软洋洋的红印（1/2）

软洋洋的红印

幽闭室的设定之初就是为了惩罚，为了瓦解那些不配合的实验体过于防备的心理防线，这里面的时间永远是漫长而寂静的，带着可以直击人性最幽微深处的恐惧和诡谲。

但是此时这里水声交济，含混不清的亲吻带着近乎暴躁和野蛮的血腥气味，在这样封闭的空间内，一切幽微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了，晏础润之感觉自己被吻得头皮发麻，刚刚偃旗息鼓的血液又隐隐又了叫嚣的冲动。

方惟寻按着他吻，带着有些凌厉的惩罚意味，似乎在控诉晏础润这些天带给他的所有的负面情绪，他们之间早就过了青涩探索的阶段，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契合敏感的过分，然而方惟寻却故意薄幸，故意晾着晏础润渴望被安抚的地方。

无尽的暗色隐藏了方惟寻黑眸中洇染出的幽深情绪，他的心中有个声音越来越大——

为什么要把我撇在一边，为什么要去做这些前途叵测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去无休无止地糟蹋自己……你把我扔得远远的，联合起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来诓我，做一些毫无意义的道歉，最后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好玩么？

方惟寻眼眶烧得发红，他俯身狠狠咬了一下晏础润的耳尖，沉和的声音中带着克制的质问：“晏础润，你知不知你这么做……我会很生气、特别生气。”

晏础润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搜肠刮肚也没有找出什么好说的，只能把那句翻来覆去的话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方惟寻耐心地等着他的解释，但是却又等来了这句毫无意义的“对不起”。

他沉了脸色，垂着眼，目光在晏础润的鼻梁上扫过，说话锋利起来，像是细细的针一样，一句一句地戳着他：

“你知道我会生气，但你不太在乎……因为这次凶险，是个有命来没命回的选择，要是真的没撑过去、或者暴露了，你也觉得没有关系，因为咱们两个一别两宽，你再也不会把我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你问心无愧；要是侥幸活了下去，你也不会有什么负担，反正在你眼里我应该又傻又心软又好哄，只要再低声下气地求几天，我又能像以前一样和你重归于好，你心安理得。”

方惟寻一针见血地戳在晏础润内心深处的想法上，他无言以对，只能一把抓住方惟寻的手，猛地凑近，不管不顾地讨好地亲了一下。

方惟寻没那么配合，并不留恋那一时片刻的温软，也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他不轻不重地推开晏础润，声音清冷：

“你心里明镜一样，知道自己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所以你有恃无恐。”

疏凉冷寂的沉默忽然在两人紧紧相贴的心口上隔出一道隔阂，将他们好不容易再次交缠在一起的爱意分割出一道浅淡却凌厉的线。

方惟寻心中微沉，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话的时机不对，但是他却忍不住，压不下，最后言毕却又后悔，觉得自己话不应该太重，声音不该太冷。

他觉得晏础润无药可救，自己也无药可救。

良久，一直不说话的晏础润轻轻地用鼻尖顶了顶方惟寻的下巴，他用这样细微的动作撞击着那道隔阂：

“如果让我再选一次的话……我还会这样的，我依然会把你推得远远的，让你永远远离这些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

无论是周晟的实验还是那些药，或者是昨夜的那些仓促猩甜的性，都把晏础润折腾了太久，他累得虚脱，连动动一根手指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耗费很大的心力才能完成。

可他依旧摸索着过去亲吻方惟寻柔软温热的耳根，仿佛想要做遍世间一切表达依赖和想念的动作：

“自从我来到这里以后，没有一天是不疼的，各种意义上的疼痛快要把我折磨疯了，可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苦中作乐地想一想，想一些和你有关的过去，想一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个地方是深渊，是刑狱，是进了以后要脱层皮的地方，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会害怕……只有你是我向外爬出去的勇气。”

晏础润真诚而算计，他知道现在方惟寻听不得他喊疼。

真的很疼，那是一种快要坚持不住的痛苦……可是当晏础润看到方惟寻，感受到他的怒意的时候，那种痛苦却成了他能够利用的东西，可以成为坚强的隐忍，也可以成为委屈的示弱。

说到底，只不过是按需奉上自己的一切而已。

空寂的黑暗中，低低地传来一声功败垂成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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