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但成仁义亦在(1/2)
买卖但成仁义亦在
夜未过半,午时而去的张骓期又折返回来。今天被时松唬了一身冷汗,他将信将疑地带着那一通话去见了趟萧予寄,牢中的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审,这会儿才得了回应来传令。
狱卒解开铁锁的声响传入时松耳朵,但他并没有动作,仍闭目静静地靠着。
张骓期再未踏足,只是隔着铁栏打量着他。尽管他再不情愿,但今天时松的一通话和萧予寄的态度,就已然证明,柏家这个客卿确实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负手依旧一副在上者的姿态,隔着铁栏说道:“圣上同意召见。”
时松这才睁眼将目光落到他身上,勾唇浅笑道:“真是有劳张侍郎了。”
“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觉得见了圣上就一定有了免死金牌。”
时松艰难起身,倚墙缓了缓:“那侍郎不妨与我赌上一赌?”
“本官没那个兴致,”张骓期换上平日里那张笑脸,手往旁边一伸,“请吧。”
“不急,”时松慢步出门扶着铁栏,“我要见先见一面柏子濯。”
张骓期哼笑一声,近身道:“我劝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圣上因为昭王殿下的事儿,现在忍着正万分怒火没地儿发,你今晚去了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你还这般张狂?”
“张束则啊,我说你怎么就没明白呢?”时松摇头低笑两声,“若是以前你和我不对付,兴许我会忌惮你几分。但到了如今这地步,圣上既肯见我,你就该明白现在惹我没有好下场。偌大张家我动不了,但杀你一个张束则却是易如反掌。不过,你若是有张尚书一半聪明,我现在也狂不了了。”
他这话说得不错,但凡张骓期有张齐敬一半的脑子,时松就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要求。
因为张齐敬很可能在时松提出面圣的时候就把他杀了,哪儿还会给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机会,更不可能放他去见萧予寄。
毕竟时松此时提出面圣肯定是为了给柏家脱罪,万一就真的翻盘了呢?若是一开始就扼杀掉时松的这个想法,那此遭下来柏秋行必死无疑。
虽然此局本是用来对付萧予霖的,阴差阳错让柏家背了黑锅,但柏秋行也是不得不死的。
事已至此,只有他死了,这局亏得才不算大。
很显然张骓期没有想通这一点。
时松也不知是真愁还是假愁地叹了口气:“而且侍郎也说了,鄙人还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个问题,那就当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又如何?”
一听这话,张骓期完全忽略了时松前面的那些话,还以为他此行是去萧予寄面前以死谢罪来换柏秋行的命。
但他觉得是个笑话,因为他知道,依照萧予寄的性子,哪怕时松真的以命换命,不出两天,柏秋行还是得死,二人到黄泉地底下做一对忠心主仆。
亏得今天时松神神叨叨的时候,他还真以为这人有什么计高的法子谋略。
他嗤笑道:“当真忠心啊!那本官就当一次善人。”
在牢狱待了这么几天时松都没紧张过,但此时去见柏秋行他反而开始提着心了。他不知道柏秋行现在怎么样,他怕,以前护人的从来都是柏秋行,他怕现在看见柏秋行倒下的样子。
他想,柏秋行该有脆弱的一面,但绝对不该是现在,绝对不是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
拐进另一头甬道,左侧牢房便是柏秋行所在处。
时松隔着铁栏看清了里面的人,柏秋行还是来时穿的那一身,身上也有多处伤,看上去同自己不相上下。只是他没靠着任何东西,盘坐着像是闭目养神。
但时松仍放不下那颗心。
“长话短说。或者,你到黄泉路上等等他,届时再慢慢诉衷也不迟。”张骓期一副老好人的样拍拍时松肩膀,着人将锁打开,“圣上那边还等着的。”
时松没有应他,进去后对着闭目的人试探唤了一声:“大人?”
柏秋行好一会儿才睁眼。
时松起初以为他在闭目养神,现在才知道,那可能是昏睡过去了。
他看着时松愣怔片刻,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时松跪在地上盯了他好久,似乎在确定此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柏秋行先他一步开口:“正好,这个给你。”
他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里面是一根黑手绳,串着四颗黄豆大小的暗紫色檀玉珠子,中间还夹有一枚铜币,铜黄旧色,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时松记得,柏秋行有一根檀玉手绳,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他依稀记得,在自己来前,富贵儿最后偷的就是这东西,没想到长这样。
柏秋行拉过时松的手,将手绳环在他腕上,叹息一声又苦笑一声:“有些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以后也没机会了。你戴着这个,若是到了阎罗殿,我兴许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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