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母妃的耳铛。”(1/2)
“这不是我母妃的耳铛。”
深秀园距离皇宫并不算远,夏侯喜等人领皇命追查至深秀园,此时已经将近亥时。几下咚咚咚的敲门声过后,一个头发花白的看门老翁前来应门,本想要呵斥半夜前来打扰的这群不速之客,却在瞧见来者一身大陈羽林卫标志性的红衣金甲时,立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这不是长安的羽林卫吗?
“各、各位郎君,”老翁战战兢兢地解释,“宋郎君已经熟睡。郎君家里是书香世家,到了他这一代虽说没有功名,但是他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还算品行端良,郎君们深夜至此……”
夏侯喜没空做多余的解释。只是草草向老翁拱了拱手:“我等办差,深秀园曾经发生过一桩疑案,与如今的主人无关。”说着不等老翁向主人通传,侧身闪进深秀园中。
宋府郎君刚刚穿好衣服,正迎面对上几人,看到羽林卫行色匆匆,竟不待夏侯喜解释来意率先发难:“王法昭昭!尔等擅闯民宅,胸中还有没有大陈律例!我宋文卓虽说没有官职在身,可也不是怕事之人,在长安薄有文名,我要把这事情写成讽喻诗,再到御史台告你们……”
宋文卓挡在羽林卫前面。
夏侯喜嫌他话多,索性令人将宋郎君点中了哑xue,安置在房间一边。
此时冬至,是长安最冷的一段时间,深秀园高高低低的树木都披覆了一层皓白的积雪,地面也是素净成片。
夏侯喜心里惦记着当年旧案的真相,如果真在这里找到章华年所言的证据,章华年必然得逞,这样不仅破坏萧大人与安然王之间情谊,同时还会给皇族跟萧氏抹黑。
他指挥部下:“开始挖。”
众羽林卫各执工具,挥锹一寸一寸土皮开始挖掘。
“注意土质,多点几个火把,看清楚这些土是不是有人翻动过,万一章家早就布下了这个局,专门等着给咱们萧大人泼脏水,咱们也好指控那疯婆娘诬告。”
可是这个设想,立马就被否决。
园子里有名羽林郎道:“夏侯将军,咱们挖过的地方,不像是有人提前动过的。”
夏侯喜闻声,连忙赶过去查看,发声的羽林卫放下铁锹,两个人蹲下来,仔仔细细地分辨着土层内部的东西。
“你看,咱们所动过的土皮,内部有些几乎腐烂与土壤融为一体的草梗,土质也非常坚硬。说明这里并未有从外向内埋进去过东西,否则土壤会让人看出明显的松动。”
夏侯喜能听明白这个道理,他起身,心头的压抑感又重几分:难道章华年所说是真的?沈妃娘娘,当真是萧家诬告害死的?
他不敢想象这件事成真,会给萧大人带来的影响,更不能想象今后萧少远和李重雪应当怎么面对彼此。他强行把声音再稳了稳道:“继续挖,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夏侯喜打定主意,别管这园子里到底有什么,他不必那么恪尽职责地完成这桩任务,他要赶紧带兄弟们回去复命:“我们走,这里什么也没有。”
众羽林卫心照不宣,纷纷跟着夏侯喜,正要远走,这时深秀园外火把更亮,宋府大门之外又闯进许多人手,与夏侯喜拱手见礼,接着向夏侯喜伸出右手,掌心有皇帝的印鉴:“见过夏侯将军,我等乃大理寺僚属,陛下担心羽林卫人手不够,对深秀园地形不够了解,特派我等协前来协助各位一起挖掘,诸位将军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发现什么?羽林卫这么多人也不是吃闲饭了,挖了这么久,土里连只蚯蚓都没看见,是章家那疯婆娘有心攀咬,她打击报复,你们看不出来么?”
夏侯喜有心装傻,正要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找到,哪知庭院里铲着铲着,忽然发出响亮的“咔嚓”一声,像是铲子前端磕碰到土地里什么坚硬的事物。
夏侯喜的心咯噔一沉,也像是被铲子敲成碎片:里面有东西!
他本想掩饰,但当着太多外人,声音太响,他无法把刚才那阵声音置若罔闻,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追问:“什……什么动静?”
那不小心铲到地皮里硬物的羽林郎当时就感觉到五雷罩顶,不敢说,也不敢不说。
大理寺前来协助的僚属却是眸光一闪,道:“土里埋着东西,当大伙儿都耳聋吗?”
十几个人蜂拥至声音的来源处,夏侯喜哪能阻拦?一时间他的脑海变成空白,只盼望他们接下来在土里看见的不是那些令人恐怖的石像。
土坑已经挖得很深了。
铁锹摩擦石膏发出颗粒感十足的声音,越来越响,唰啦唰啦,唰啦唰啦……
棕黑色的土不停地被翻出坑洞,橘红色曳动的光火映照,坑底数不清的灰色石块呈现出来。夏侯喜的心已经凉透了,听见身旁大理寺的主事者道:“放下铁锹,保存证物,用手刨!”
十几双手小心翼翼地刨土,慢慢地,坑底呈现出第一具轮廓清楚的遗体。
“这具先带回去,放在车上,再把土挖深一些,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带走。”大理寺衙门就在附近,比起羽林卫,他们更是有备而来,把这些女子的尸体放进马车。尸体一共四具,马车载着证物缓缓驶进宫廷,车后拖出两条整齐的车辙印。
麟德殿那场皇族家宴,只剩下残羹冷炙,然而为了见证十一年前沈妃巫蛊案的真相,这些皇亲国戚竟都没有离席。
广德帝吊着精神,一直在等消息,直到看见卫兵之后跟着辆巨大的马车,真相如何,早已不言而喻。
广德帝狠狠地咬着牙,只好面对这个事实:当年沈妃巫蛊案,乃是萧家为避祸强行逼迫沈妃认罪。如今麟德殿有这么多人,今晚闹得这出,无异于公开为沈素舒平反,而把已故太后萧氏钉在了耻辱柱上:从此萧云妆将成为毒妇悍妇的代名词,萧云扬颠倒黑白、草菅人命,他更是要代替沈妃成为宫廷未来若干年的谈资。
章华年幽幽地笑道:“陛下,您瞧罪女所言,是否为虚?”
“哈,哈哈哈哈……安然王呀,你看到了?你看到了吗?”她又对席间完全不作声的李重雪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似乎要把对李重雪的全部积怨都在此时倾泻出来,表情刻毒地道,“觉得可笑吗,李重雪?当你在床上跟萧少远云雨时,想没想过若不是他爹,你根本就不可能失去亲娘!赔了娘亲,还搭进去自己的身子,贱不贱呐?哈,哈哈哈哈……”
“——萧少远,李重雪!你两人不可能结为连理,当不死不休,从此生生世世为敌!!!”
尖利的嗓音穿透夜幕。
先前投在章华年身上的目光,如今全部都落在李重雪那里。这些皇亲国戚眼神里或是鄙夷,或是怜悯,李重雪简直太倒霉了。
事态演变成如此局面,广德帝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三皇弟。他转头看舅舅萧云扬,后者对此事既不承认,也未否认,麟德殿的空气如酥酪般浅浅凝固。
打破这道沉默的,是李重雪的一句话:“陛下,臣弟请求把这些尸体外头的石浆壳打开,我想看看她们的脸。”
※※※
“打、打开。给他打开。”
一听当事人发话,广德帝本身就感到理亏,这会儿毫不犹豫地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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