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我知道该从哪里查起。”(1/2)
“安然,我知道该从哪里查起。”
“先皇有费立之意的传闻流传出来以后,朝野传得沸沸扬扬,不觉分成两派,其中一部分怀着投机之心倒向三皇子,另一些对太子立场不移。因为太子有不容质疑的背景,萧氏。”
常欢道:“萧家历代从军绵延二百余载,在军中位置无可代替,当初先皇求娶萧皇后为妻,这才获得了萧家的支持,后来萧大将军又平定江南立了大功,后盾是沈妃母子所没有的。”
“萧皇后在宫中受到委屈,终于引来萧大将军不满,大将军入宫给先皇施压,朝野更有陆沉、夏侯烈等军中要员坐镇。那时候萧家支持太子,自己也有宗子,家门鼎盛,后继有人。先皇不得不给大将军面子,重回中宫留宿,一切仿佛恢复如初。”
“然后……”
常欢顿了顿:“萧家宗子在宫里无故重病,浑身高热,剧痛不止,太子也出现了相似症状,接着就传出沈娘娘不甘被萧皇后压下风头,用了不干净的手段,接着在毓和殿内找到了写有太子与萧氏宗子生辰八字的傀儡偶人。”
李重雪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常欢道:“巫蛊魇镇之术,在历朝历代都是大罪,朝野上下联系到此事的前因后果,再加上沈娘娘那时已恶名昭著,都以为是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谋害皇后子侄,让自己的儿子上位,所以就把沈娘娘下了大狱,由大理寺卿章弘毅主审,责成有司彻查到底。”
再之后的事,改变了李重雪此生的轨迹。
他脸孔苍白,感觉自己的血液从脑海中褪去,整个人变得茫然若失:母妃认罪,鸩酒赐死,接着是他被外放江南,在途中被人暗算中了余岁……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如珠子般串联在一起。
但是却没有给他任何能够觉得解谜以后豁然开朗的心思。
李重雪有句话哽在唇边,可是当着萧少远的面,他不愿因为往事,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另外起了一个话头:“常先生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就好像是把各宫之间都了解个遍似的。”
“王爷明察,”常欢说,“老奴正是来往于各宫的传令太监。”
传令太监?
“那你是先皇身边的人?怎么能受过我母妃的深恩?”
“那年老奴与安和顺同在殿前听差,陛下口谕,赐外国使节珍珠,话音传到老奴这里,便成了赏赐外国使节玉壶。奴才就把内府寺一柄梅花纹玉壶春瓶带出去,亲去国宾馆赐给使臣,结果返回宫中这才被人告知,要赏的是珍珠,那玉壶是皇帝瞧中了赐给沈娘娘插花用的,这事一挨着沈娘娘,奴才的心凉了半截,觉得这回自己完了!”
“想来那珍珠跟玉壶,谐音相似,传话人稍有不甚,确实至于弄混。可是到现在老奴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先皇龙颜大怒,正要拿老奴治罪,还是沈娘娘就在身边,说正好缺一斛珍珠碾碎了傅粉养颜,大大夸赞了奴才没给出去的珠子。老奴的脑袋保住了。”
比起刚才他在常欢口中听到的母妃,恃宠而骄,谋害皇嗣,这时李重雪才觉得常欢所言的母妃与自己了解的是同一个人。
常欢垂目:“沈娘娘自从有子嗣以后,露面虽多,言语却少,老奴原先还以为娘娘发话救老奴,是因为真心喜欢那斛珠子,可后来老奴因此事被贬谪到内侍省,不再侍奉御前,这才听毓和殿的小太监偶然提起,才知晓沈娘娘不爱珠玉,那斛珍珠也没碾碎,而是被她赐给了宫人们当作年礼。”
常欢流出两行浑浊的眼泪:“小殿下!奴才因为此事,冒着犯上的风险,依托内侍省之便偷偷调查过沈妃,娘娘与传闻中判若两人!哪怕后来章弘毅主审巫蛊案,娘娘亲口承认自己魇杀太子和萧家宗子,奴才也绝不相信沈娘娘会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娘娘冤枉啊,殿下!”
我何尝不觉得母妃有冤情?
李重雪凝住,他见到常欢伏跪在地,这个曾经许是遭人陷害险些丢了性命的老人,不由觉得深宫冰冷。然而常欢能知恩图报,保存母妃遗骨十几载,他又不免觉得再黑暗的地方也隐藏着光明,也有温柔善良之人。
“我知道了,这趟我回来长安,原本就有追查当年案情的意思,我从你这里得到的消息颇多,如果我母亲真有冤情,你便是为她沉冤昭雪的第一功臣。”李重雪道。
常欢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多年的深宫生活,早已榨干了这个老太监所有的精气神,他灰紫色的唇片翕张,不停喃喃地重复:“沈娘娘……有别于传闻……有别于……传闻……”
常欢还欲留李重雪小住,他这处宅子还算宽敞。
李重雪哪能再留,他刚才把那截断箭折在常府外头烧了,但还想继续寻找到底是谁替桑柔解围放出来那枚暗器。
西市繁华,华灯璀璨。
萧少远在李重雪的旁边走着,一道冷风穿街过巷,扬起两边过道成串的红灯笼,热闹得不似凡尘。知晓李重雪有心事,萧少远放慢了步子,忽然说:“安然,我知道该从哪里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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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李重雪问。
“你凑过来,我告诉你。”萧少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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