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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知王爷心地良善,求王爷给奴留一条活路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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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知王爷心地良善,求王爷给奴留一条活路吧……”

那两只眼睛润起水色,睫毛如蝴蝶扇动羽翼,眨了眨,扑簌簌掉下大滴眼泪:“奴从余杭辗转被卖到此地,自奴有记忆以来,除了在陛下身边,没活过一天好日子,奴知王爷心地良善,求王爷给奴留一条活路吧……”

桑柔会如何应对他的刁难,李重雪预想到了很多个预设,却完全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求饶:就见桑柔用最郑重的礼节,五体投地地趴跪在自己脚下,他那脑袋顶着琉璃榻,磕头磕得咚咚响,几乎就要把前额磕破。

李重雪连忙将对方扶起:“你这是干甚?”

桑柔的眼泪却像珍珠断线般不止:“奴自小被遗在余杭西湖边,捡到奴的是户生不出孩子的夫妇,奴在那户人家长到六岁,那女子怀了孕,结果村里赶上饥荒,他们就把奴卖给人牙子,换了两升粳米,给奴的兄弟吃,让奴的兄弟活。”

桑柔泣道:“奴被卖到人牙子那里,人牙子只认钱,早已经丧失了人性。奴亲眼看见一起被卖的几个同伴,有的被沸水泼浇毁了脸,还有的被锈刀砍断手脚,故意制造成惹人怜悯的模样,他们之中挨不过去的就是一死,那些哀嚎着硬挺过来的,就变成小乞丐,走街串巷乞讨,给人贩子牟利。”

“这在行当里有个学名儿,叫做‘采生折割’。”

李重雪凝目。

他当然听说过有这种做法,但是他距离这种恶行还很遥远,毕竟在江南他是最大的封爵,公开身份所到之处,地方官要亲自相迎,仪仗逶迤整道长街,当地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有光明。

是以他是绝对不曾亲身经历过桑柔所言那种人间惨景。

桑柔擡起头反问:“王爷每年都拨款在城中开设粥棚,还给城中不少乞丐安置的费用。可是您不知道吧?乞丐之所以不绝于余杭城中,正是因为余杭富庶,并且还有像您这等好心人的帮助。”

“有人故意打善款的主意?”李重雪不由自主吞了几口薄荷饮,无意间被桑柔调动了情绪。

“人牙子看我长得有点模样,想着卖个大价钱,没损毁我的躯体,但是把我卖进了花船,我因为年纪太小接不得客,便被安排待在舱底学艺,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

桑柔朝李重雪伸出手,指节修长柔软,春笋一般:“您看奴这双手,会得东西可多呢,奴会弹琴,会弹筝,会写字画画,摸骨牌,投骰子……还有数不清让人销魂荡魄的手段,奴的笑是咬筷子练出来的,仪态是让教习师傅打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奴成为个讨人喜欢的东西。”

说到“东西”那会儿,桑柔抿了抿唇,眼中一抹流光转瞬即逝。

李重雪捕捉到那抹光,感觉背后又多了几根刺。

桑柔迎着李重雪擡起眼睛:“王爷啊,您知道就连奴这张脸,和原本的模样也有所不同,你看到奴觉得面熟,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李重雪问。

“这张脸的原型,是你呀。”

桑柔在说这句话时,左手抚颊,嘴唇挑起一个弧度。却把李重雪完全惊到了。

他们模样有几分相似,以前自己只把这件事情当作巧合,如今却有当事人向自己揭秘,他不由怀疑做出这件事之人的居心:“为什么?”

“王爷十五岁那年乘坐画舫在西湖游览,天朗气清,您站在甲板负手赏荷,风姿灼灼,吸引了众人。于是老鸨故意使花船和您的画船擦肩而过。”

李重雪已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老鸨的目光注视过您一眼,久久不能相忘,于是便灵机一动,想到办法能把奴的身价再擡高许多,而不是在花船上人尽可夫地卖给不知哪一个,他奇货可居,寻找奇人高士,将奴的容貌稍稍改动,又教给奴宫廷礼仪,作为进献朝廷贵胄的玩物。”

“就这样,奴从两升米到卖到了五万两。”

“王爷,你看,奴一直就是被这样卖来卖去的。”

桑柔乖巧地像个小鹿似的趴在李重雪脚边,用一张闪着泪光的小脸不停地蹭他的衣角。

但是这种亲昵之举,反而让李重雪越发紧张,就好像他的身边缠绕着一条幽冷的毒蛇。

李重雪不适地绷直身子。

桑柔微笑:“所以说,安然王,奴仰慕您。奴效仿您,为的是取悦别人,而您贵为亲王,是江南之主,不需要再取悦任何人,反而还有个可心人对您处处照拂,我真的是很羡慕啊。”

“不像我,不人不鬼的,就连自己都不是了,我漂泊无依,只想好好活着,我发誓不再踏足前朝,只求王爷放过我吧。”

说完以后,桑柔又重重地向李重雪磕了几个响头。

他的诚挚好像已经能通过磕头的咚咚声传递到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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