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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萧云扬敢折辱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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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此话一出,萧云扬不由变了脸色。萧大将军与萧家多年辅国,从未有僭越夺主的心思,他此生忠心为国,皇帝这样讲却无疑是在直戳他的脊梁骨。

萧云扬连忙把头低得更深,看到自己外甥的脚尖,鞋面绘得是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那龙正在张牙舞爪地怒视着他。

萧云扬咽了口口水,这时他的面颊有筋络抽动,沉声道:“臣绝无此意,所为不过是山河永续,臣的家族也能为扶保河山继续绵延香火。若是陛下认为臣有二心,臣愿卸去军职自证,萧氏全族赤忱丹心,天地可鉴。”

广德帝一听,多少感觉自己的面子找回来了,他的态度稍缓和了些。并且因为萧云扬这时跪在脚边,他开始神游天外,在跪着的萧云扬面前胡思乱想:欸,也不知桑柔哪去了?那谁呢?老三呢?怎么一瞧见舅舅过来,这俩都跑了?跑得可够快的啊……

※※※

滴答。

这里没有窗户,能闻见股微微发苦的霉潮味。

当李重雪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斜倚在某间宫室的琉璃榻上,视线就势投向墙壁顶部,瞧见它的边沿镌刻着龙纹,这又是座地下密室。

李重雪把目光收回来,环顾左右,这里的陈设一应俱全,两壁的长明灯远比乌衣教那座宫室更明亮,显然是宫廷的布置风格,兼顾了奢华与舒适。

可尽管如此,李重雪也不喜欢密室,因为曾经沦落到过不同的地宫密道:有乌衣教的,有勤政殿的,这种地方总是免不了跟阴谋扯上关系。

“王爷醒了?”

“谁?”李重雪神经被轻轻地一拨,他把视线挪至声源处,目光中映出张柔美的脸,略有甜腻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是你……”

“那安神香可让您不适?奴调了薄荷饮,用薄荷叶煮青梅酒制作的,知您爱吃甜,还加了蜂蜜。”

“安神香……”难怪自己会睡得那么沉,薄荷的清凉味从鼻底一路向上钻,李重雪这才稍稍清醒,他看见那和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面相,不由捧着杯子微微入神,“桑柔?”

他记得,自己会第三次沦落进地底,正是被这个叫桑柔的男宠,假传皇帝的旨意骗进寝殿,然后再用过量的安神香将他放倒,来到这间根本不知道地表对应何处的密室。

桑柔声音软软:“奴在这儿。”

“是你矫诏骗我?”

“奴万死。”桑柔伏跪请罪道,“萧大将军来得突然,奴不过是棵飘蓬草芥,萧大将军过来,愿意打我骂我出气,让我与陛下分开,就是打死我也不必负任何责任。但是您可不同,奴不能看您这天潢贵胄,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折辱。”

李重雪笑问:“你觉得萧云扬敢折辱我?”

“奴也不知。但是他是做长辈的,向来受人敬重,又久在军旅,别人瞧见他大气儿都不敢喘。他许久不见晚辈,总要有话跟外甥和儿子详谈。奴早就仰慕您的风采,正好借这个时机,好生瞻仰一下您。”

“瞻仰?就在这儿瞻仰吗?”李重雪险些被气笑了,哂笑说,“你这仰慕的方式倒很特别。”

“那怎么办?总不能直言相告,说奴心底怕得要死。害怕被萧大将军直接打死,所以才用转移您当个借口,为的是让自己也能够借势脱身。王爷,奴全招啦,这种说法您满不满意?”

桑柔温温柔柔地笑着,他在李重雪的注视之下,竟毫不掩饰地说出本心。并且在琉璃榻旁边的案几又取了盏干净的玉杯,把薄荷饮倒在杯底三分,干脆地饮下去,向李重雪证明里面没毒。

……”终于李重雪捧着杯,他感觉,头一次,自己的心思被人完全看透了。对方知道他顾忌什么,想问什么,在思考什么……这种不适感让人如芒在背。

可最神奇的是,自己对桑柔的一切判断都来源于假想,真实的眼前的桑柔,低眉顺目,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姿态比青衿楼里最卑微的小倌还低。

知道杯里没毒,李重雪依旧警惕地抿了抿,在吞咽的瞬间用薄荷汁醒神,觉得他如今好像夜行山野,本来就黑灯瞎火,还碰上只很会藏尾巴的狐貍。

“外头怎样了?”被迷晕那会儿,内官刚刚宣告说萧云扬觐见。

“奴不知,要是王爷想知道,等到奴觉得再安全些,陪您一起上去。”

……这话里话外好像真变成是他在怕萧云扬了!

李重雪感到很不是个滋味,偏偏没有办法发作。不过他也不是个会任由人拿捏的,当即抿着薄荷茶也温柔地笑起来:“不必等,就现在吧,你跟我一块儿回到地面,我不怕难堪,更何况即使萧大将军对我再有意见,他也杀不了我的。”

抛出这个难题,李重雪好整以暇地瞧着桑柔的反应,他很想知道,桑柔应该怎么接?

如果桑柔能够用圆融无碍的理由推回去,那李重雪至少能对这个人的实力有所掌握,知道他能言善辩,或者心有城府,哪怕他做出其他表现,这些都能够让安然王更加了解他,对桑柔做到知己知彼。

因为对手不接招,或者对手是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李重雪很少作为进攻者,如今却无声地渗透压力。

“王爷……”桑柔对着他,擡起无辜的黑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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