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弟是有主的人,朕犯不着跟别人争抢。更何况……”(1/2)
“三皇弟是有主的人,朕犯不着跟别人争抢。更何况……”
尽管没查出任何人从中推波助澜,皇帝在勤政殿做的那些荒唐事,还是被狗鼻子的言官御史们没多久就捕捉到了。
因此,萧少远吓唬完广德帝以后,御史台几名大臣伏跪在地,沉痛地向皇帝表示,他们希望皇帝能够勤政爱民,绝不能被美色误国。
这群言官御史,正是萧大人所言那种不会最劝谏的,动不动就以跪代言,以头抢地,以诤谏直言当成标榜自己刚正不阿的手段,甚至还有意故意激怒皇帝,希望皇帝对他们动武,以博取青史留名。
整场劝谏轮番不停,唇枪舌剑,从白天直到黑夜。
皇帝憋了满肚子火,外头的天气已经能算寒冷,他还咕嘟嘟地灌了好几盏凉茶,心想:这帮人与自己当太子时有什么不同?
“摆驾摆驾!快!”送走了言官御史,李重景满腹焦躁地起身回了后殿。
他的步伐很大,可能是被言官们气的,也可能因为最近安排小太监们偷偷到长安有名的那间回春/药庐买补品,他吃着受用,房事方面雄风提振,精神也跟着好很多,没几步就来到了勤政殿的寝宫。
李重景:“外头的人呢?”
身后的小太监一片茫然:“这个……奴才……奴才们也不知。”
以往,宫女们见到他回来,老远就会跪迎,那些“皇上万福金安”的清甜嗓音,一道道飘进他的耳朵,带着无比的崇敬,传来甜腻的宫香。
桑柔则是会沿着这道香气迎向自己,就好像乳燕投林那样。
但今日截然不同,勤政殿后殿清静得可怕,李重景在寝殿外站了会儿,甚至故意还咳嗽了几声,却不见任何人作出反应。
于是他只好喊道:“桑柔?桑柔?”
声音淹没在清冷的空气。
他的心浮现起浅浅的失落,径自向里走,只见寝宫里音声沉寂,他联系到萧少远讲的那些鬼故事,越发感觉到不对劲,然后向四周张望起来,嗓音有些发颤:“朕……回来了,桑柔呢?你们人呢?”
砰!
皇帝猛推开一扇紧闭的雕花门。
这是一间琴房,外头是薄纱刺绣屏风,室内没有开窗,也没有点起灯火,琴炉沉默地没散发出任何烟气,但隐隐约约能看到个清瘦的人影。
“桑柔,你怎的不出声,吓得朕到处找你……”李重景惶急地冲进门,绕过屏风,内官跟随而至,连忙打开琴室内的窗户,还给屋里上了灯。
烛火穿过灯纱斜照在室内,给浑身素白伏跪在地的桑柔,镀上了层柔软的暖橙色。
桑柔擡起头,水润如小鹿般的眼睛蓄着泪光,一把匕首露出寒光,他忽然对广德帝道:“奴辞别陛下,陛下保重!”
随驾的羽林卫立时骇然,连忙前去制止。
广德帝更是被桑柔这番举动给吓坏了:“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
见到羽林卫上前,皇帝连忙喝止。担心他们没轻没重,自己扑出去夺那把凶器。争夺的过程中刀尖不慎割破了桑柔的手腕,鲜血淌落下来一串儿,珊瑚珠般斜泼在地板,呈一个弧形。
皇帝被殷红的血液刺得瞳孔紧缩,心脏扑通乱跳,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似的,把夺回来的刀子丢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说:“你好端端地,寻什么死?”
这语气起先全是质问。
桑柔低下头,连忙藏在琴房的阴影里把手背后。李重景就被这副小鹿般惹人怜爱的模样逗得心尖发痒,语气软下来许多:“手拿过来给朕瞧瞧。”
“奴……奴该死。”桑柔听话递过手腕,那被割破的地方还在渗血,雪白的肌肤与殷红血色相撞,是种令人触目惊心的效果,“请皇上就此降罪,奴不能再活了。”
李重景把他的手腕搁在掌心里细瞧,他不会包扎,连忙唤宫人去请御医,刚才那些宫女太监得了桑柔的命令不敢出声,现在才从角落里露头,连忙各自忙碌起来。
李重景把桑柔从地上抱起,拭去他的泪痕,心中的怒气去了泰半,说:“别怕啦,告诉朕,是谁不让你活了?”
于是桑柔就把下午听见言官御史们堵在勤政殿书房,劝谏皇上不得在处理政务的地方胡闹的事,对广德帝原原本本地道来:“奴在学艺时就听过有一句话叫高处不胜寒,奴知道陛下处理朝务繁忙,当皇帝也有皇帝的难处,费尽心思想让陛下欢愉,哪知却犯下大错,还连累了陛下的圣名……奴该死,陛下处死我,言官御史就能消停了。”
“——朕凭什么让他们消停!?朕是谁,朕是天子啊。”
怎知李重景听得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晌午被鬼吓,下午被御史念叨,现在连他最宠爱的侍君也要因为这群人的偏见弃他而去!仿佛全天下只有他连行个房事都要被人指指点点,难道他们这些人就都没有些闺房之乐吗?
李重景把桑柔扶起,抱在怀里感觉到他在颤抖,一只左手还牢牢攥着自己龙袍的衣襟。
在安抚桑柔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和以前有哪里不同,渺远的记忆里,那个在猎场上被所有人无言嘲笑的男孩,好像在一瞬间长大了,他也拥有了强健的体魄和有力的臂膊,他握住桑柔的手,将他手腕的血珠舐净。
舌尖与伤口接触时,桑柔抖得更厉害了,像风中摇摆的落叶。
血腥味勾起了李重景残酷的凌虐欲,像是催发了潜伏在他心头的某只凶兽,他任由血液的微咸跟铁锈味充满鼻腔,补药药劲顶得他浑身炸裂般难受。
这时的广德帝,甚至想昂首发出一声狂吼。接着他索性连门都没有关,挥退了所有陪驾侍奉的内官护卫,把桑柔提起钻进琴房深处。
低吟浅唱,轻拢慢撚。
房内不时漏出古筝被误拨时泠泠的乐音。
外头受诏给桑柔看外伤的御医赶来,闻声怎能不知发生何事,不敢再踏进房间半步,全都洗刷刷地跪在门外,听到里面越来越大的动静,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着皇帝行事,额角滚落一两滴汗珠。
等到皇帝再出来时,御医们跪迎他,发现皇帝这场欢愉下来,面色浮白,连眼神也都改变了,眸光多出几分说不上来的阴鸷,仰着下巴睥睨众人道:“治好他,一点儿疤都不许留。”
太医们心里惶悚,哪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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