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1/2)
“余岁。”
“刚才我爹那一刀从背后发出,他没留任何情面。他杀人无数,若是伤了你,于他而言无可厚非,于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损失了。”
“他为什么要杀我?”李重雪喃喃自语,“我第一次见你爹,只不过刚做完个自我介绍,他对我有不满意吗?即使有不满意,为什么不跟我直接说?有天大的事情非要要我的命?”
这一串问题问起来,萧少远也只能摇头。
父亲这趟回来应是参与新皇登基典礼,他们父子之间常常见不着面,也缺乏最基本的沟通,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动那么大肝火,也许是李重雪在西市使用火铳,打断了他的抓捕任务,也有可能是他觉得犯了夜禁的没有什么好人,杀了便杀了,反正父亲行事向来霸道。
只是有一点,让萧少远很介意:那就是萧云扬注视李重雪的目光,像最锋利的刀子那样,所以他才能感觉到李重雪有危险,连忙将他带走了。
……
这会儿西市刚刚开市。
李重雪整夜没睡,先前他吊着精神,在青衿楼斗智斗勇,没让人看出来自己有身体上的不适。但现在随着萧大人出现,他的依赖之情猛涨,就好像……在故意跟他撒娇:“我好累。”
偏偏萧少远还很吃他这套:“我把你背回王府啊。”说着萧少远俯身,两人前胸贴上后背,因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彼此都尝到了甜头,肢体挨碰到一起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颤了颤。
李重雪从背后抱着他脖子,连忙正色地提醒:“我家王妃正经一些,这可是在街上。”
“你家王妃就这样惹你嫌弃吗?”
“我家王妃年轻气盛啊。”回忆起那被折腾得不堪回首的一夜,李重雪在心底默默地心疼自己片刻,他身上中着毒,这毒性虚耗了他身体太久,早已经元气大伤。毫不夸张地说,自己真就是差点就死在床上。
这时突然想起了白良术:“你说白御医他会不会有什么清心寡欲的药?等我买几副喂给你,省得本王闷坏了,你去找其他人,我也觉得不好。”
他对萧少远是有独占欲的。
这话落在萧大人耳朵里,却变成了一声轻笑,把着人往上颠了颠:“清心寡欲的没有,房事助兴的倒有不少,你以为太医正是随便什么大夫就好当上的?皇宫上下需要打点,文武百官都得周全,他总得有什么看家的本领吧?”
至于他跟朝臣们交好的秘密,注意到萧少远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李重雪顿时就有些明白了:“这位太医正,他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他手里有个自创的方子,长安许多贵戚都吃过他的药丸,关系好的白送。”萧少远环顾四周,说完遥遥指向西市一间挂着店旗的药铺,铺面上有四个大字,回□□庐,“喏,就是那里,他身为御医百事缠身,打理这铺子的人,是他在医道方面的朋友,名字叫徐感棠。”
李重雪不由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事?”心里突然想到两人初次云雨时萧少远的模样,突然涨红上脸。
“想什么呢?”
“没、没有。”
“我知道那方子的存在时,白良术还在小瓶小罐地单干,跟我买秋猎射中的猎物,虎骨鹿茸,都是他制药时需要用到的稀罕物。我说他这个规模太小,不如租家药铺,等我带羽林卫进山操练的时候批量供货,是俸禄外一笔好大的外快呢,之后我俩就熟了。我打猎依旧随意,这人的药铺倒是开起来了。”
李重雪微怔,敢情京城搞副业的官员不在少数。不过萧少远跟白良术,这俩好歹还是各凭手艺搞实业,而章华年他们家,就是完全走上掠夺人口、逼良为娼的邪路了!
说话间走到回□□庐门口,那药庐外头已经排成了长队。前来买药的大多数是女子,大部分带着幕笠,或者用面纱把脸颊遮住。哪怕隔着纱幕看不清面孔,也都能感觉到这些女子们含羞带怯的模样。
然而两个年轻男子,谁也不好意思往里多看一眼。就算萧大人这种脸皮特别厚的,也不愿意在男人的尊严问题方面落人话柄。所以经过药庐前面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
偏偏药铺掌柜掀起眼皮,瞧见外头有条高挑利落的熟悉剪影,连忙搁下毛笔冲出来大吼:
“萧大人!!!你站住!!!你拜托东家留神的疑难杂症,东家已经查出眉目了!!!”
坐班掌柜徐感棠那大嗓门子喊出来,外面的少夫人小媳妇纷纷把目光投向萧少远,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那些女子们视线里写满了遗憾,有的甚至还这微微摇头,发出声莫名的叹息,像是在说:好好一个大小伙子,也是个有官职在身的郎君,怎么就来回□□庐看疑难杂症了???
萧少远:“……”
萧少远:“………………”
安然王敢保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脸皮堪比厚度城墙的萧大人,露出如此尴尬的表情,他嘴角微僵,向上无力地抽动了几下,狗在他脚边蹦蹦跳跳。
那一瞬间,安然王仿佛听见了萧少远的心声:“真的,我没毛病,不信我能找个人给你们证明一下……”
“白良术查到什么了?”忍住把徐感棠摁进黄连药匣的冲动,萧少远冲进回□□庐。
那徐感棠还在扯着嗓子叫道:“萧大人来了!稀客稀客!快给萧大人看茶!!!这位爷你们不认得吧?这可是大陈最有名的军事贵族的后裔,他爹正是——”
“停。你闭嘴!”
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家族英名装点了这座卖壮阳药的铺子。萧少远黑着脸把徐感棠拉到一边,店铺后头是煎药的地方。李重雪紧跟着进了里屋。
推门而入,门后有人,李重雪肩膀被人用折扇轻轻一拍,一转头,乃是白良术面貌风流,仪态万千地给两人拱了拱手:“萧兄,萧大人,哈,哈哈哈哈哈……萧大人,好玩吗?”
由于萧少远长期压迫白良术,今儿个白御医终于找到个机会报复回来,于是他联合回□□庐掌柜徐感棠演了这么一出。
然后,李重雪瞧见,萧少远居然脸红了。他也许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跟平常相比特别的可爱,这让李重雪的心重重地跳动几下。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
见到白良术出现,心知这几个人要谈论一桩大事,徐感棠插不上话,于是拱拱手示意告辞。屋里人不分宾主坐定。
白良术也不多说,不知从哪儿随手抓出个诊脉垫包,让李重雪把手搁上去。他两指搭上李重雪的脉搏,李重雪和萧少远凝视着他,却没等到他说话。
半晌,白御医翻开李重雪的眼皮,仔仔细细地观察了片刻,最终将他的折扇重新捏回手里,淡淡地吐露出两个字:“余岁。”
“余岁?”李重雪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萧少远却跟打哑谜似的,问得很慎重,说:“你确定这是余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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