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层，李重雪有恃无恐：“我敢啊。”（2/2）

说到这儿，章华年这才意识到招惹了个怎样的魔头：“你敢！我家有丹书铁券，皇帝也得给我爹几分面子，我的家，怎能你说抄就抄？”

换成别的皇帝，李重雪还真就得仔细考量考量。但广德帝又与其他君主不同，据李重雪对他的观察，这个人耽于享乐。因为之前当太子时多少压抑了天性，现在他变本加厉，只不过国库空虚，禁不起他大肆挥霍。如果让广德帝知道章家还有家底，远远比前前后后孝敬他来得要多，无异于送上门让皇帝发笔横财。

所以章家这个家，广德帝是真敢抄。

想到这一层，李重雪有恃无恐：“我敢啊。”

“你……”

她气得想要吐血，原以为萧少远对李重雪的喜欢，只不过因为他足够好看。而现在，她逐渐有些意识到这两个人相互吸引的真相。

——李重雪柔情款款，本质上却足够狠，所以他才能招架得住萧少远。

章华年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这桩婚事是我爹向皇帝提出来的，我爹在皇帝跟前恳求了好几个时辰，皇帝好容易才答应下来。倘若我家现在悔婚，这岂不是耽误皇帝时间，这把皇帝当成什么了？”

“喔，那你想嫁给我吗？”李重雪问。

“你说什么！？”

那一瞬间，章华年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因为她听到李重雪这句话之后，发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比深秋的夜晚还冰凉。

李重雪：“你以为孤在跟你商量吗？你现在这副尊容，若是我拍拍手，唤来全楼的人围观，别人必以为你与我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章小姐，我在这长安本来就名声不好。可你不一样，到时候你不仅嫁不了人，你家为了你的今后，就只能把你嫁给我，你愿意吗？”

这种设想简直让人抓狂！

章华年嘴唇张了张：“你、给、我、滚！！！”

李重雪如何会滚？

他摇头，露出个颇为遗憾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她说：“可惜啊，你就算嫁进安然王府，你也做不了我的正妃，最多当个侧室而已。我也永远不会去你房里，华年虚度，挂个名罢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章华年又如何能让自己的名字应了这两句诗谶？

让她嫁给李重雪，还不如让她出家更好呢，章华年何等自矜，从小就被人千娇百宠，却在李重雪这只公狐貍面前，吃足了苦头。

“至于为什么你只能当侧室，”李重雪淡淡地解释，“因为我的正妃早有人选，你那位萧大人，他惦记安然王妃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

※※※

处理完章华年撤回婚事的事情，没让章家拿丹书铁券堕了少远的名头，抗婚显得少远多不懂事，他不愿意。

这会儿天已经接近破晓。陈朝有宵禁制度，如果没能在宵禁之前离开该坊，坊门关闭，接着整晚就都要留宿在这座坊中。

杜若虽说没瞧见李重雪具体怎么收拾得章华年，但是这位章家小姐蔫头耷脑从房里出来，已经足够让杜若相信，李重雪此人非比寻常。

尽管杜若盛意拳拳，邀请李重雪当晚就在青衿楼睡下，偏偏这位公子爷婉言谢绝，宁可乘着夜色出门，去借宿在西市的某家饭庄，也不肯在青衿楼就寝，这让杜若好生没有面子。

不过，不住就不住罢，不住也好。

因为李重雪就只是在青衿楼露了个面，私底下便有数名恩客打听与他风流一夜的嫖资，开价开得高出天际，大有为沾着美人的身子倾家荡产的意味。

可是杜若知道这其实是一尊大佛，是差点儿拿火铳毙了他的角色。还真有可能把他扣下来接客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