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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您的意思,还是萧大人的意见,拜托您转达给臣弟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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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您的意思,还是萧大人的意见,拜托您转达给臣弟的?”

这奏疏作者是……章华年的父亲!?

李重雪略一擡眸,不解地望着让他查看奏疏的皇帝。

皇帝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解释说:“你不知,这章寺卿年逾五旬,府上也有不少妾室,但始终没能生出个儿子,倒是把家里凑齐了五朵金花。其中章华年就是第一朵。章家没有嫡子,传家只能靠招婿入赘,所以章华年一直都是被当成传家人来养大的。”

李重雪没说话,他双手拿起奏疏继续看,前文不过都是些陈述自己家族功绩、得女不易的废话,像是什么章夫人生她时害喜厉害,章华年小时候差点儿掉进冰湖里淹死,还有她曾经被禅林寺的道士批命说命格太硬,府里女眷也说她性格不够温柔娴雅,恐今后难寻到夫家云云。

“唉,”广德帝在御座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对这个嫡女宠爱有加,朕看章华年就算是要摘星星月亮,章寺卿也要打造一架梯子为她摘来。”

听到这儿,李重雪莫名感觉到皇帝想要对他说些什么,眼前浮现出章家小姐青葱色的身影,他不由蹙起眉头:“民间俗话说,惯子如杀子,就算是女儿,也不当过于娇宠。”

广德帝:“你把这话跟章老头说去。”

皇帝说完就从榻上站起来,不耐烦快要写脸上了,暴躁道:“你知道吗?那章寺卿祖上有张丹书铁券,他家给咱们老李家的祖宗办过差,打天下时靠三寸不烂之舌赢得过两座城。就算传到了章老头儿这里再不济,可是□□皇帝,咱俩的太太太爷爷亲笔题字就在朕面前,连朕都得赔小心,装了一下午的孙子……”

李重雪:“恃宠而骄,非臣之道。”言下之意就是章寺卿如此,也难怪他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个如此的性格。

不过广德帝显然没听懂弦外之音,挑明道:“嗐,你就别跟朕拽文了,朕叫你是有事儿告诉你,章弘毅要给女儿求赐婚,请朕把阿远配给她,说是肯献出家里的丹书铁券换得这桩婚事,安然,你说朕肯是不肯?”

李重雪的思绪收回,瞳孔渐渐收紧:“什么……”

广德帝:“没听懂?章老头,他要阿远当他女婿!”

丹书铁券,在古时相当于民间话本中一个家喻户晓的术语“免死金牌”。一般新朝廷夺得天下以后分封功臣,皇帝会把这种荣誉性与实效性兼备的东西,赏给最重要的近臣。

虽说就这么一块铁牌,并不耽误之后皇帝对功臣们清算,但对于比较乖巧的勋臣家族来说,有了这块牌子,家里无疑是能够在有陈一朝永保富贵。

尤其是这家人的子孙,如果没生出格外优秀的人才,引不起皇室忌惮,这块牌子的作用就更大了,因为皇帝为了示恩不会收走它,就把它当成个固定饭票摆在那儿。

广德帝张嘴接住桑柔喂来的樱桃,吐出枚果核说:“这章老头做得也是够绝,他竟然拿丹书铁券给女儿求亲事!他若直接跟朕讲,朕倒是能随口把他给回绝了,可他怎么就能想到祭出这玩意儿?朕看他们家养闺女的规格,怕是比天家的皇女还高。”

说到这儿,广德帝似乎回忆起了昨天下午被丹书铁券支配的恐惧,暴躁地吞了两口酥酪。

广德帝幽幽道:“李重雪,你说应该怎么办?”难题像是烫手山芋一般被抛给安然王。

皇帝揉了揉肚子,自从他当上皇帝以后,眼底比先前更为青黑,有虚耗之像,但是脸型却比之前圆润,不过数日就比先前吃胖了不少,倒是隐隐有了几分太平天子的气度。

至于这个难题,章弘毅为何会祭出丹书铁券,别人不知,李重雪心里却清清楚楚。

因为昨天他拿身份压了章华年几头。

也因为他还说“就连章寺卿也得对本王行恭恭敬敬的大礼”。

这番话必是被章华年添油加醋地带给章弘毅,老头宠爱女儿,并且吃味于自己拿着亲王的架子,不给他这个勋臣世家留颜面,于是就被女儿说动走了广德帝这边的门路,擡出丹书铁券,为女儿和章家找回几分场子来。

于是按照现在的走势,皇帝必然就得答应这桩亲事。不仅答应,还得给章家大操大办,赏赐章华年不少嫁妆。

因为皇帝刚刚下旨通告全国,圣朝以忠孝治国,各州府衙门务必谨遵先帝的各项政令,但如果连他自己都不肯保护他太太太祖爷爷庇护的家族,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丹书铁券害死人啊!

李重雪锁紧眉。

果然皇帝和他的想法差不太多,广德帝烦躁地出了几口长气:“你说,安然,这种贻害后世又不讲道理的东西,难道不该被统统被没收走吗?”

先前广德帝当太子时被打压惯了,如今一心想过舒坦日子。尤其最近被桑柔伺候得更为飘飘然,由奢入俭难,猛然间让章老头给他来了个这档子糟心事,实在影响他享乐的心情。

他摆摆手说:“三皇弟,安然,朕知道你与少远情投意合,不过章老头他只要求朕赐婚,他可没要求朕赐心,阿远的心长在谁身上,他们父女俩可管不住……朕给你出个法子……”

李重雪擡起眼睛,他等待着皇帝那句后话。

皇帝建议道:“你看,圣朝男风不禁,但你二人毕竟身份特殊,这种事摆在明面上也不是长久之计,眼下章华年嫁过去,你俩一样可以私相授受,而且有了这桩婚事作遮掩,谁还能戳你俩的脊梁骨,说些不中听的?”

且不等李重雪接话,皇帝又继续道:“还有,若是章华年今后再有个孩子,你直接过继到自己名下,这是少远的儿子啊,你这不也等于后继有人了吗?到时候无论让他继承萧家的军职还是你的王位,也算给你俩留个后,你看这样难道不美……”

皇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桑柔偎着皇帝蹭了蹭,得到桑柔这番肯定与依赖,李重景感觉自己又行了,因为他现在不仅能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治国安邦,他还会给别人出谋划策了。

可是就在皇帝得意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射过来,广德帝竟被这视线看得浑身发冷。他一怔,顿时陷入了片刻的失语,但是这种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因为李重雪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他甚至嘴角微扬,面上还是带着笑的。

“三、老三,你……”

“这话是您的意思,还是萧大人的意见,拜托您转达给臣弟的?”

李重雪平静地反问,目光犹如一泓深水。

“这……”

他不过一个无官无职的闲王,却让皇帝越发感觉如坐针毡,有种令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象,觉得李重雪背后骤然燃烧起黑色的火焰,焰心冰冷,外焰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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