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主你做主,什么都是你说了算(2/2)
勤政殿自从先皇去后,收拾了一批旧物,现在的勤政殿搬进了东宫的部分物件,总体来说,他还是给死气沉沉的殿堂注入了新的活力。
李重雪进殿时,皇帝还没有完全起,据安和顺讲,是昨晚熬夜太久,导致今天有些睡不醒。这被李重雪认为是咄咄怪事,毕竟,他当太子时的表现大伙儿有目共睹,他真的会熬夜批改奏章、处理政事吗?
安和顺:“王爷,陛下让您进卧房叙话。”
李重雪一怔,这是不打算起了吗,还是准备把午膳也搁在龙床上吃?这也忒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他这通腹诽只在脑海里酝酿了片刻,不等安和顺催促,李重雪急走几步,在内侍即将推开寝殿的雕花门之前,听见门缝里滑出一声细细的娇吟:“景郎,待会儿再来痴缠,奴听见王爷的脚步声就在外面。”
李重景似乎不耐烦地哼哼几声,声音不大:“好吧,别走,你且不必退去。”
“是……”
屋里这人是谁?
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这位皇帝手腕上缠着的相思结,李重雪眉心微皱,闻见室内飘出的一抹暧昧的宫香,果然一进门就见到皇帝衣冠不整的样子。
“安然,你来了。赐座。”李重景袒露出大片胸膛,在他的脚边,有一方长绒脚踏。有位模样雌雄莫辨的年轻男子,正跪在踏板轻轻给李重景捶腿,鬓发在两边轻垂。
新皇的帝号已经由礼部拟定完成了,名为广德帝,奏疏跟其他几封文书同样,随心所欲地被皇帝甩在地上,上面还有些污渍。
甚至包括赫尔萨送来的国书,也被撂在地上,草草地瘫着。
李重雪眼睛好使,在广德帝的帝号旁边,还看见了放逐林贵人出皇宫的信息,那是自己曾经跟皇帝上书提过的事:“臣弟给皇兄请安。”
“安得很啊,朕从不知道,当皇帝竟然能这么舒坦。”广德帝拍了拍正在对他小心侍奉的少年,“桑柔,朕曾经跟你说过,你那模样已经够出挑了,但是跟朕的三皇弟比起来还有所差距,你瞧他长得像不像你?”
桑柔腼腆地回答:“奴不过是蒲柳之姿,怎么敢跟安然王相提并论。更何况,有幸侍奉在陛下身边,是奴的福分。奴要是模样再长得像贵人,恐怕福缘太深,折煞了奴才的身子。”
这一番话恭维了广德帝,又不得罪安然王。果然是个妙人。
李重雪不由对广德帝道:“这位是……”他心中有个设想,果然得到了皇帝的证实。
广德帝用指尖轻敲着床板:“你记得朕曾经跟你提起过,东宫当时有人送来个江南籍的美貌侍君?”
李重雪点头,当时皇帝沾着闹鬼案的官司时,他要把这房美人送给少远。而在他被少远拒绝以后,他又让人以山河堪舆图栽赃,那时他还要把这房美人赠给自己。
难不成最后谁也没赠出去,东宫太子晋位成皇帝,这房侍君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最后竟爬上了天子的龙床,成为了广德帝得用的枕边人?
正在李重雪进行这番心里活动时,皇帝的话印证了他的揣测:“你们谁也不要他,朕就只好自己消受。桑柔倒是个好性儿的,侍奉朕尽心尽力,也没有后宫妃嫔那般只为盘算自己。”
像是为了表达皇帝说得这番话有多正确,桑柔捶罢腿,乖顺地趴在李重景的膝头,像只柔弱可爱的小鹿,充满了让人怜爱之感。
那副天真又带着点儿对枕边人崇拜万分的模样,能够最大限度地刺激男人的征服欲,满足身为男子的自尊心。休说是皇帝把持不住,就连李重雪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点儿飘飘然。
看起来,这个叫做桑柔的侍君,真是从小就被调教成这副样子的。
李重雪敛眸,收起多余的思绪,他对广德帝道:“不知您下诏让臣弟来此有何要事。”李重雪拿着先前几次的经验揣测,试探说:“皇兄可是又有什么烦心事,让臣弟帮您查案?”
“怎么让你一说,朕天天就像是被官司缠身似的……”李重景摆了摆手,说起朝政和民情,像是挥赶走一只只苍蝇,桑柔连忙适时地给他递上滋补的药饮。李重景张嘴品尝几口,头疼地说,“这地上的折子你都捡起来看看吧。”
李重雪:“臣弟不敢。”
“让你敢你就敢,快看。”说完李重景还在不停地催促。
在他强烈地要求之下。李重雪只好从满地狼藉里捡起奏折。
第一份正是赫尔萨送来的国书,确切地说来,是星若大君亲笔书写的一封悼词。他言语谦恭,用标准书面的汉话声称自己虽是邻国君王,却久仰大陈文化,尤其对天顺皇帝这位在任近二十年的帝王无比敬畏,并奉承了一番新皇广德帝,表达了希望两国睦邻友好、互助通商的意思。
赫尔萨长久以来,与陈朝的关系皆是似敌非友,敌国新君上任后一向低调。现在却在陈朝更换皇帝以后,像大陈释放出了交好求和之意。李重雪对这桩国事暂时还看不出其中深意,所以不予置评。
于是,他拿起下一封奏疏。
奏疏的内容很短,书写之人墨迹秀挺,笔力充满匠气,看起来就是个上了年纪的习文之人。李重雪率先关注到这封奏疏的落款——大理寺卿,章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