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萧郎君,我就喜欢你这种调调。(2/2)
两道视线撞在一处,屋子里顿时酝酿出诡异的氛围。
章华年将右手提着的罐子砰的一声墩在圆桌,罐身和罐盖交撞,发出嗡嗡几声清响:“给,这是本小姐亲手给你熬制的姜汤。”
“我讨厌吃姜。”
“那你给她喝,”章华年似是指了指床帷,因为隔着帘幕,李重雪能够看到人影窜动,做出了手臂擡起的姿态,“萧郎,你瞧瞧本小姐大不大度,就算你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也挂念他们母子俩,还要给床上那位补身子呢……”
萧少远:“他也不要。”
章华年火了:“你别不识好歹,那汤里加着十好几味补药,按宫里头的方子煮的!谁不知道你萧家就是个空壳子,里头值钱的家底全都让你老爷子拿去贴补军费了,再说她不过是个妾室,跟谁充大头蒜呢?”
那罐汤被章华年强推过去,汤罐却被萧少远拎起稳稳搁回桌上:“这也不用你管,那位想喝什么我自己熬,再说我守着皇帝,什么天材地宝搞不到?我家确实负担着一部分军费,可也没到受人施舍的份儿上——萧通拿去还给章府,谁让你乱收人家东西的?”
萧通瞪圆眼睛,连忙辩解:“不是,少将军,我没有!是章姑娘拎着汤罐硬闯进门的……”
“还敢抵赖!”萧通明显成为了池鱼,在萧少远的逼视之下抱起罐子,一步步退出屋里。萧少远语气决绝,“你身为家将,却连个家门也守不住,今后还怎么把你带到边关当守将,你也要像今天这样把敌人放进国门吗!?”
这么大的罪名砸下来,萧通单纯的小心灵险些承受不住,大颗的眼泪差点儿掉出来:“少将军,我……”
要知道他作为萧家一份子,他也是向往着今后能离开府邸开赴前线作战的。但他这年纪跟随萧云扬还有些看小,唯一能出头的机会就是等今后随萧少远上前线了。
“……”李重雪听得这话,在帘子里直摇头。
这小孩儿分明是因为两家兴许关系不错或者是邻居才碍于面子没拦章华年的,让萧少远这么一解读,这不就是典型的夸大问题上纲上线吗?萧大人又在骗人了!
果然萧通年纪尚小,阅历不深,被他这么一忽悠,居然还郑重地保证:“少将军我错了!我下次就算挡在门口,死在外头,也绝不会把敌人放进来的!”
章华年冷笑:“好,萧少远,哈,哈哈,那我堂堂大理寺卿之女,与你同样为开国元勋之后,我就是敌人对吧?”
“你还不至于是敌人,”萧少远说,果然以他这个人的作风,接下来也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是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你这么个人。”
“……”
这个东西,太绝情了!
纵使隔着帘幕,李重雪也能感觉得到屋子里冷下来,气氛犹如坚冰。
他能感觉得到萧少远在维护自己,但是如果换成自己,最多是对这份感情婉拒,他肯定说不出这种能把人伤透的话。
李重雪指尖勾起一道细缝,悄悄看章华年的面容:她能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又能不顾颜面趋近对方,就凭这份勇气,确实勾起了李重雪对她的同情,她想必现在很难过吧?
但是。
令李重雪死也想不到的是,章华年居然……笑了。
她的笑声很甜,笑起来如一串儿银铃随风摇曳似的,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你很好,萧郎君,自从十岁时你我在冰湖定情,当时围观了那么多小孩,只有你一个人跳下去救我。你从湖底把我救上来那刻开始,我就喜欢你这种调调。”
十岁?
冰湖定情?
隔着床帘,李重雪听到这番对话,即使他对萧少远有足够的信任,但也未免好奇这两人曾经发生过的这段往事,难不成还真是什么青梅竹马的故事?
但果然,他家萧大人从来不令他失望。
萧少远在帘幕外撇清了关系,淡声说:“那是我怕被我老子打死,章华年,你怎么不说就是我把你推进去的呢?”
这——
十岁,还是被推进水里的那个,这要是再能喜欢上,这也太……奇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