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见李重雪眼睛里顿时没了光。(1/2)
他仿佛看见李重雪眼睛里顿时没了光。
——为什么……
是人都有逆反心理。
他已经查出了天顺皇帝的许多案底,他的母妃为何不能是冤枉的?天顺帝不肯让后人对他这一朝的旧事翻案,这不就恰好证明他这个人是心虚的?
李重雪的右手在袖底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他被这道遗诏勾起熊熊怒火,不知不觉间额上竟已经布满汗水,这种反常的表现引来了新皇的注意。
皇帝瞧着他问:“安然,这车里很热吗?”
“这道有关父皇遗诏的圣旨,陛下发出去了吗?”
李重景的身体微僵,他感觉李重雪说话有点急,身体微微前倾,这与他平时的行事风格不同,竟让新皇感觉到略有些压迫感:“怎么……”
那不是错觉,李重雪向前更甚,两人距离在车厢里缩近。皇帝不由自主地后仰,他灌了口奶茶:“发、发了啊!朕早晨让中书省发出去的。”
他仿佛看见李重雪眼睛里顿时没了光。
“你这是什么反应?”李重景问,接着皇帝直起身,放下瓷碗,振振有词道:“你看,朕当了那么多年的龟孙子,苦苦熬了二十载才登上帝位,好容易能够发号施令,朕这脑袋又想不出什么新政令,所以只好拿咱们父皇的遗训试试水,作为自己的第一道旨意咯。”
“……”拳头在李重雪的掌心继续收紧。
虽说他也知晓这件事怪不得新皇,但如果李重景能够再成器些,能够有自己对这个天下走向何处的设想,那么他就也许不会做出如此没主见的事。
李重雪满含着最后一丝希望道:“陛下把旨意发给了谁?”如果只是朝廷核心成员知晓此事,那他尚且还有周旋辗转的余地。
新皇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做出的这档子事,给李重雪带来多大影响,同时也给那些被天顺帝戕害过的含冤待雪之人,抹杀了全部的希望!
李重景:“举国上下各州府衙门。哎,安然,你这脸怎么回事?让你进车取暖,你脸色倒是越来越白啊……这要事让朕的表弟看见,还以为是朕亏待你,舍不得给你烧炭火呢。”
举国上下……
所有人……
如今新皇登基,众臣赶着要给新君卖好,各部的行动力只有可能是十万火急,地方上更是不敢在这新旧交替的节骨眼对新主有任何怠慢。李重雪已经绝对不可能再截住这道圣旨,他的心越发沉落,像坠进深深的冰湖,木已成舟。
李重景还在惊喜,此人最近确实是心情大好,话语喋喋不休:“哎,你知道吗,当皇帝可真不是一般的威风,朕在中书省就把父皇的遗训那么一复述,话音才刚刚落下,那中书舍人的旨意就都拟好了!根本不需要朕润色!写得可好了呢!”
“……至于那尚书省,往日朕在东宫时,他们给朕做事,时常瞻前顾后,既怕惹父皇不开心,又怕招惹李重堇的报复,现在也统统不会了。”
“所以安然,朕这第一道旨意被誊抄了百千份儿,正在发往各个驿站,哪怕是最遥远的儋州,或者是西北边境,过几日也该收到了。”
秋雨敲在厚重的车壁,噼噼啪啪,金车驶进皇宫,朱门敞开。
参加天顺帝丧仪的随驾官员,在得到皇帝允准后各自回府。今晚负责值夜的不是萧少远,他在屋檐下卸了甲,跟皇帝告别。
皇帝打了个喷嚏,李重雪则是目之可见的面色难看:“臣弟告辞。”
皇帝没有说话,可能是久在车厢念叨而得不到李重雪回应,使得他倍感没趣,于是就在安和顺撑开的伞下摆摆手,放他们离去。
从勤政殿走出皇宫,那可是段不短的距离。萧少远也撑起伞,水珠沿着伞面滑落,伞下是个较为封闭的小环境,反正左右都无人,他索性揽住李重雪的肩,以为是两人在车上又闹出了什么不愉快,边走边询问道:“他欺负你了?仗着皇帝的身份?”
宫廷夜色浓郁,李重雪摇头:“没有。”
见萧少远不肯放过这个话题,还待追问,李重雪道:“陛下手腕有道绳结,编得是相思扣,还把一缕头发缠在了里面,可见他如今正与谁两情甚笃,我怀疑他也很有可能要册封谁做贵妃了。”
“为什么不是皇后?”萧少远好奇地紧了紧手臂,“你看,我表哥他中宫后位虚悬,若是中意谁,直接双喜临门,登基加大婚不好吗?”
“不好。那人身份尴尬,没办法做皇后,也许当贵妃都难说。”
“他跟你说的?”
“没有。”
“你怎么知道?”萧少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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