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不应该叫做一种诡异的天命?(1/2)
这应不应该叫做一种诡异的天命?
当时李重雪与乌衣教主在地宫相遇,光线晦暗,两人只能互相辨认出彼此的轮廓。而现在千秋台里灯火通明,李重雪却发觉,那乌衣教主眼前好像蒙着层雾,他眼睛在随灯火轻颤,竟完全没认出自己。
他不知道此人跟父皇刚才发生了什么。
乌衣教主眼睛里雾气越来越重,接着感觉他的神志也不太清楚,他刚才还在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如今却又想到了其他事,厉声说:“——李玄肃!!!我要杀了你这个小人!!!”
“李玄肃!”
“李玄肃啊!!!”
初尘逸这番话毕,他的袍袖无风自起,乱发都要根根倒竖。
千秋台内陈设被他荡涤的真气席卷得嗡嗡作响。
李重雪的脖子被初尘逸掐住,觉得这已经是头疯狂的凶兽。皇帝更是察觉出刺客濒临失控,一双脚在地板无力地摩挲。
那道“余岁”之毒在初尘逸体内晕开:昏眩,迷乱,还有那绞痛的五脏六腑,都无疑在叫嚣自己即将生命骤停。
初尘逸在时醉时醒中将李重雪掐得更紧:“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李重雪哪能敌得过他?
吸入肺里的气息越来越少,他不由自主想伸出舌头,太难受了。
“这世上小人当道,我所仰慕之人,不得好死,不能善终,无法执掌天下,这老天爷到底有没有眼睛!!!”
李重雪眼前,落入初尘逸的表情,狰狞可怖,瞳孔布满血丝。他的视野也开始变得一片模糊,眼前浮现出的竟是内府寺那幅《吴王宴饮图》。
——初尘逸也曾是意气风发、明朗矫健之人。奈何世事无常,捉弄世人,他与吴王行侠仗义秉性为公,却各自落得沉尸湖底,癫狂半生的结局。
“李玄肃一脉去死……统统去死……”
可李重雪却无暇唏嘘。
他感觉自己如初尘逸所言,马上就要死了,可是他甚至无力踢踏挣扎,因为他的力气跟初尘逸相比,差得太远了。实力悬殊到几乎自己每一个反抗的动作都会被他识破,他都能想象到那时自己便不是被掐死,而是被生生掰断颈骨,发出清脆的嘎巴一声。
就在这时,李重雪微微张了张口:“初兄。”
那握紧自己脖子的手骤然一颤!
初尘逸用力睁了睁朦胧的眼睛,毒性干扰了他的神智,他变成了半痴半癫的疯子,眼底闪烁出不可思议的异彩:“你……殿……殿下……殿下?”
他话语变急,连珠炮似的,一连确定了许多声:“可是殿下回来了?殿下啊?”
李重雪不敢答应,只敢用尽力气艰难地点头。当时在内府寺查书信案时,他无意发现了《吴王宴饮图》,曾经听见萧少远一声评价:这吴王与你长得蛮像的。
所以紧急关头,他便趁着初尘逸神志不清,假意扮做吴王吸引此人的注意,他不知是否能够奏效,但看眼前果然初尘逸上了当,那张歇斯底里的面孔变得和缓,感觉到自己弄伤的乃是吴王殿下,就连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减弱。
李重雪被松松地握住脖颈。
冰冷的指节从颈边滑向脸侧,初尘逸的眼睛竟泛起水泽。
这位搅乱长安的乌衣教主一瞬间从凶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孩子,他甚至还在李重雪面前绽开一个悠长的笑容:“快入冬了,十七年躺在棺椁里,殿下冷不冷?”
李重雪眼前蓦然湿润。
似乎看到那层层叠叠的黄符纸,那看似恐怖诅咒,却是对友人怀恋的“不得往生”。
“你死后,我把素月葬在你身边,然后折了明河,从此不再用剑。”
“你说心怀苍生者,方才能做到天下共主,你说要让李玄肃血债血还,你说要在江山抵定后仍与我江南泛舟,我备了船和酒,咱们什么时候去呢?”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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