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见个泼猴,蟠桃宴吃不成了。(2/2)
不必证了!
不必证了!!!
天顺帝那匹青骢马,深得他的喜爱却短命。年幼时父皇曾经对自己提起过,它因为额前有抹丹红,所以取名字叫做翠盖红妆。
因为天顺帝拢共骑这匹马的时间不到半年,至今宫廷都鲜少有人知晓这匹马的存在,更不要提还能知道这匹马的名字!
阿年所说为真,吴王所说为真。
那么父皇他……天顺皇帝,他谋害太子,甚至与皇祖父驾崩这些事,都有联系……
没有什么语言能形容李重雪现在的感觉,也不知是喉咙被掐的窒息感还是被这个事实所震惊,说是天旋地转,五雷轰顶亦不为过。
耳边阿年狠狠道:“还我兄长性命!!!”
接着机簧触发的声音在空气里爆响,阿年眼前银辉一闪,感觉到有枚冷锐的铜镞抵住他的双眼之间,他的眉头顿时一冷,面颊前湿漉漉的。等到他将双手放开,意识到自己被什么锐器正面击穿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段记忆,是李重雪放下了□□。
“你,你这是,暗器……”
重新获得空气的那一刻,安然王重重喘了几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整个人脱离了险境。
阿年还在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血液汩汩从他被袖珍弩机穿透的伤口流出。
李重雪露出苦笑:“实在不想告诉你,这位兽医,其实我的手下已经确定过你不会武功,而且身上没有任何凶器,这才敢放你进来单独面对我。我虽不济,可还有武器,也有胆量对付你。实在抱歉。”
阿年那双眼睛生机泯灭,再度恢复了先前的死气,他望着李重雪,眼中的绝望之色越来越浓,直到最后,他张了张口,说出一串恶毒的诅咒,委顿在地。
※※※
夜晚,萧少远从宫廷回来时,他的两名家将像两尊门神似的向主人行礼:“少将军。”
“我的人睡觉了吗?”
“三殿下在等您。”
“等我?”萧少远心里一喜,“不是告诉过他,早点睡,我总回来得晚,别久等么。”
家将:“我等再三劝说王爷好生休息,王爷不困。”
对于李重雪来说,随时都有可能长睡不复醒的生命,每分钟都实在宝贵。
所以与其在睡梦里浑浑噩噩,倒不如捧一本书喝一杯茶,等到听见萧大人脚步声渐渐响起,再装模作样地趴在桌子上假睡,等待萧少远把自己稳稳地抱起来,他很享受从椅子上突然悬空,再落入温暖怀抱的感觉。还要再对方颈窝里好好蹭蹭才过瘾。
寝房门没有开着,屋内灯火通明,李重雪经常看的那卷书摆在手边,他也没有翻阅它的意思,人正在出神,单手撑着脑袋。
萧少远穿过胳膊抱紧他的腰身,背后多了个人,温度立时上来,只不过李重雪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对自己表示亲近。
这不禁让萧大人纳罕:“怎么不动也不说话?莫不是我家安然元神出窍?去哪儿逍遥了?正在王母那里吃蟠桃宴?”
李重雪被他闹得无奈,对方骤然打断了自己神游物外的状态,他轻推开萧少远的脸颊,说:“我瞧见个泼猴,蟠桃宴吃不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
“泼猴”大笑,越发混赖起来,竟是抄起李重雪的膝弯将他从书房抱到露台,两人不甚规矩地嬉闹片刻,然后萧少远才正色道:“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李重雪从下午开始一直积压着的心事,到现在才刚刚有机会倾吐,他对萧少远如实讲清楚了追查阿年的结果,显出了难以控制的无力感:“阿年死了。”
“什么?”
李重雪道:“阿年诅咒大陈皇室子孙死绝,他那种愤慨跟决绝,让我想到了许多人。”
“比如?”萧少远问。
“吴王、秦刚、还有那个假的绾姑娘……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本该珍惜自己的生命用心活着,却为了推翻这个朝廷,报复戕害过他们至亲的皇室,不惜性命,也要血债血还。”
李重雪迷茫地望着他:“少远,如果我的父皇,你效忠的君主,当真通过无数种不干净的手段登上皇位,那我们现在就是帮凶,乌衣教除了后期吸纳进来的喽啰,其他大部分都是当初蒙冤受难的人,或者他们的亲眷。”
虽然说,皇权倾轧、朝廷纷争,想要获得最高权力,都会避免不了沾上鲜血,这些在历朝历代史书中屡见不鲜,李重雪读过这种故事多不胜数。
然而。
现在他为了得到皇帝的认可,洗刷沈妃的污名,去杀死吴王的旧部们,做出这种颠倒黑白的举动对李重雪而言,绝不可能没有心理负担。
这点良知上的过意不去,萧少远当然也明白。萧大人虽然皮了些,对待敌人心黑手狠,可是他甚至连白山山这个山野小童子都要保护。
萧少远原本还想安慰他几句,结果却被对方感染,两人各自发出一声喟叹。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漆黑深沉的夜幕,心里越发像压着块石头。
“少远,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