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见个泼猴,蟠桃宴吃不成了。(1/2)
我瞧见个泼猴,蟠桃宴吃不成了。
这反应一看就有问题。
家将知趣地退下,在门外把守,他们是萧氏的家生子,从小陪少将军长大,然后为少将军所趋遣,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然王府的这间静室,可能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题会很沉重,气氛忽然变得沉闷,李重雪能听见自己匀细的呼吸声。
至于阿年那边,已经到了更严重的地步,他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考虑到这种情况,李重雪不得不更加缓和语气,柔声说:“你不要怕,我虽说是朝廷的人,但我对你并没有想要伤害。十七年前,皇家猎场冲出一只猛虎想要袭击先帝,有人认为这正是你的兄长经他人授意所为,但这件事情口说无凭,当初找到你兄弟两人的那个人,是否有留下什么物证?”
“契约也好,文书也好,或者哪怕只是镌刻有官府批号的金钱?放心,如果你如实交代,本王定然不会亏待。”
说着他提起二人之间的茶壶,将茶水给两人分别蓄满。
听他这样闻不着火药味的询问,阿年总算稍有放心,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抓住,绝没有从门外那几个高手手底下逃脱的可能,迟疑半晌,终于说:“……俺……俺哥,以前俺哥不仅在西市卖艺,有些贵人的宅子里举行宴饮,看厌了歌舞想瞧戏兽的,就会请俺哥带着驯化的畜牲表演。”
冯盼就是这样才认识了不少王公贵族。
阿年顿了顿,接着道:“那时,俺的身体不争气,需要大笔银子看病,俺哥只好抓住每一个机会赚钱,结果某一天,俺家里来了一个脸庞很僵硬的男人,关起门跟俺哥聊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他走后,俺哥好像吓得不轻,整张脸都白了,就跟个纸人似的。”
“之后呢?”李重雪问。
“俺又病了,病得很厉害,躺在炕上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要命,俺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再次见到了那个脸孔僵硬的男人,他就在俺对面那屋,还在跟俺哥谈些什么。”
李重雪想,阿年说得这人面孔僵硬,也许那根本就不是一张真正的脸,而是头戴着□□之类的伪装。他继续听。
阿年:“那个男人走之后,俺哥突然对俺说,让俺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这里。俺们兄弟感情很好,俺怕他遇到什么麻烦,那个男的是不是来敲诈他的?俺不知道……”
他吸溜了一口鼻涕又道:“其实,俺也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也暗自想着,要是俺哥狠狠心,赶走俺,他就能从此过上好日子,俺拖累了他这么多年,就是让俺死在外面也没有什么难过的。”
李重雪认真聆听着。
冯盼与冯年虽然清苦,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却使这段时光变得很幸福,回忆起旧事时,阿年那副被病痛跟岁月折磨的眼睛里,竟多出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眷恋,这时他俨然像个孩子似的。
“他后来带着大花彻底消失了。”阿年道,“别说一句话,他连一个字也没给俺留。却把四百两雪花纹银,珍重地包成小包,搁在俺的床头。”
眼泪忽然顺着阿年沟壑满布的脸庞滚落:“俺听他的话离开我们的住处,走得时候,是个下雨天,俺带着四百两银子,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俺哥了!”
说到这时,阿年忽然嚎啕起来。
他咧着嘴肌肉抽搐,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逐渐平息,眼眶已经变得湿红。
悲恸的气氛能够感染,同样是失去过至亲,李重雪当然能对他感同身受:“那四百两,你全都花完了?”
阿年摇头道:“俺哥说,财不露白,俺不能浪费俺哥的心血,把这些钱白白便宜了贼人,所以即便有了钱,俺也把它好生生地保管起来,直到安顿在长安周边的小村子,当了兽医,每个月也不敢大手大脚地乱花,生怕让人瞧见。”
哪知李重雪听闻这话登时怔了,然后豁然擡眸:“你那些钱还留着?”
这四百两纹银,必然不可能全是一颗颗的散碎银两,如果能从仅存的银锭中找到些蛛丝马迹,想必可以把当年的是非曲直判断清楚。
阿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叠声说:“好教贵人知晓,俺出家门之前,就把银子放在枕头旁边的药罐子里。”
李重雪提高了声音,忙对外面守着的人吩咐:“萧荣,萧武,你两个现在就进村,阿年枕头旁边有个药罐,把它稳稳当当地带回王府。”
外头的两名武者立即回应:“遵命!”接着,脚步声在外头越来越小。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没了这俩精壮男子当门神,阿年眼底突然闪烁出一丝难以觉察到的微光,接着,他突然暴起,用孱弱如柴的双手扼住李重雪的脖子,梅花凳骨碌碌翻倒:
“——就连俺哥都以为俺蠢俺不知道,那顶着张□□的男人是个皇子!俺偷偷掀开过他骑的马鞍,那底下是片杏黄的软垫!”
阿年掐紧李重雪的脖子,目眦欲裂,声音都带着颤,狠狠地说:“你们过来抓俺,真以为俺是个傻子吗?当年俺怕被人追杀,根本就没敢出城,而是在长安闹市走马观花,哪儿热闹往哪儿钻,拿着这四百两银子治完病又改头换面,住在了长安的贵人区,俺不认得那个僵脸人的真容,可俺认得他那匹青骢马,那个夺走俺哥的人正是前朝的二皇子,当今的天顺皇帝!!!”
“咳……咳咳咳……”
被一双手掐住,脸颊一时间涨成血红。李重雪呼吸不畅,他在阿年的控制之下挣扎,向对方表现出濒死的模样,面容难以掩饰惊骇:“所以……你刚才故意说在家里放着当年得到的脏银,其实那也是骗我把护卫屏退的罢?”
“是又如何!”阿年道,“现在你落在俺手里,俺知道你就是皇帝的儿子?我杀了你,给俺哥报仇,老皇帝失去小儿子,一定会比死了还更伤心!”
李重雪只好一阵默然。
其实,这位兄弟,我父皇他还真不一定会有什么伤心。
阿年以自己的兄弟情深,揣度天家的父子手足之情,却忘记了天顺帝连自己的大兄都能戕害,儿子又算什么?
可是李重雪没有表露出来,仍旧针对最后的疑点追问道:“可是据本王所知,青骢马在皇族人人可以弄到手,你又怎么能通过马断定是我父皇迫使你兄长杀人?”
阿年冷声道:“那不是一般的马,那匹马全身青色,只有正中有个樱桃大小的红点儿,当年我偷偷跟着他,听见他唤它为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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