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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孤凄的毓和殿,那方寂静的囚室,以及干净温暖的金属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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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孤凄的毓和殿,那方寂静的囚室,以及干净温暖的金属味。

欢娘:“范郎……”

欢娘盈盈下拜:“这两位大人,奴家明白使臣遇害案的重要程度,此案交不出凶手,这间屋子里的人都别想好过。”

自从欢娘幼时逃离赫尔萨,辗转来到大陈,这几句话口头上说的轻松,然而到底受了多少苦,个中滋味,只有欢娘自己才知道。

“可是,奴家何辜,范郎何辜?范郎是这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妾身好的人。”

话说到这儿,欢娘已然泪落如雨。

他们两人确实对国宾馆三位使节动过恶念,但都不肯承认杀人,却都愿意为对方担下杀死外国使节的恶名,言语坦荡,表情真诚,大有生死相依之感,这样的深情令人不得不感佩。

案情再度落入僵局,李重雪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把银色的短匕,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他脑海中才拨开的谜团,又像是层云般聚拢起来。

他们是在装可怜吗?还是行凶者当真另有其人。

那个人又应该是谁?

他正在这样反复纠结,萧少远却认为他动了恻隐之心,不由在旁提醒:“安然,一日之期将近。”

李重雪眉心一跳!

他忽然回忆起来,今早使得天顺皇帝改变主意,委派自己前来查案的那封边关羽书。那羽属正好关乎赫尔萨局势:赫尔萨上一代大君去世,继任的是曾经最不被王庭贵族看好,饱受兄弟排挤的小王子星若,星若是王庭女奴的儿子,现在应该叫做星若大君。

星若的上台会使两国局势产生怎样的变化犹未可知,就连身处边关前线的萧老将军都无法准确地作出判断,他也只是发驰报过来,提示朝廷多加注意。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龟兹、波斯还有乌孙,三个牵制赫尔萨的小国必须拉拢,如果找不到真凶,不仅得罪三个国家的使者和国民,自己刚才还让所有使臣都聚集在大堂等候消息,这还是把全部邦交都得罪遍了!

眼下愿意认罪的范彬就在眼前……

赫尔萨狼女也在眼前……

交出他们,不仅问题得以解决,自己也能够如愿得到父皇的亲眼相加,以此为垫脚石慢慢扭转沈氏母子的风评未来可期。

李重雪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刀柄,不经意在欢娘的防身配刀,刀身的最底部瞧见两个小小的篆字:相思。

相思。

这是范彬送给欢娘的信物吗?

在若干个情分不能见光的日子里,文弱书生范寺卿,就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守护自己喜欢的人。李重雪不经意望向萧少远,他在同一时间想起那座孤凄的毓和殿,那方寂静的囚室,以及那道干净温暖的金属味。

他忽然起身将刀掷向欢娘脚边的地板,刀尖斜插在欢娘身边,李重雪道:“闻听赫尔萨人人习武,狼女,现在你去拿刀跟萧将军对战,如果能抵挡住他三招,无需范彬顶罪,我自会将这桩案子秉公处理。”

“你说……什么?”

虽然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欢娘的眼中依旧点亮了光,她哆嗦着握紧短匕,哪怕还有一点点希望,她也要为心上人博得生机,说着便雷电般起身,挥刀而战!

——铮!!!

※※※

相思刀刀身从中断开。

刀柄仍留在欢娘手里,刀尖却已不知弹射向何处。

和刚才与夏侯喜那场对战又有不同,欢娘哆嗦着握紧手中的刀,神色惊惧,纵使有心却无力,冷汗已从额头淌落:“你……”

她甚至看不出萧少远如何出刀,胜负就已分明,双臂被震得麻痛。可是她想到自己救范彬的希望破灭,竟然握着断刀也要向萧少远再次冲去。

尖叫声再度响起,身后两名羽林卫按住欢娘的胳膊,再度将她与审案的两人拉开:“——狗官,你不讲信用,狗官!我杀了你!!!”

萧少远嫌她吵,示意部下将人带走。范彬虽是待罪之身,但是他毕竟还未被罢职,让他披枷带锁在国宾馆行动,实在有损朝廷颜面,所以萧少远命羽林郎带他去暂且休息,需要时还要召唤。

屋内顿时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萧大人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哪还有人前威武凶残的杀神样,黏着李重雪像领功似的。

“她不是凶手。”

“嗯。”李重雪点头,“她那一刀拼尽全力,仍无法造成乌兰通的死状,况且看到她纹身的乃是前两位死者,她从始至终就没提乌兰通的姓名。所以我们如果逮捕他们,确实属于草菅人命。”

已知李重雪想做什么,萧少远故意恐吓他:“可我爹要知道你得罪了万国使节,给朝廷带来兵患,到时候你虽救了欢娘跟范彬,咱俩却要到边关负荆请罪,做一对苦命鸳鸯……那时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爹好凶的!”

李重雪配合地跟着叹气:“唉,那我也只能像范彬那样一力承担,此事全都是我的错,使得萧家少主人无故受牵连。”

“你就只做错了这些吗?”萧少远凑近问,“就没做错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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