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你消受得起吗?(2/2)
大门完全掀起。
石室内激起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潮之气。李重雪捡了颗石子丢进石室,萧少远担心触动机关,遂将李重雪和自己挪动了个位置,两人贴在石门旁边的墙壁。
“让我搬石门,反向寻找机关所在,跟我耍了一路心思,你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李重雪被他猝不及防带此此处,背后紧贴着墙,身前压得有些痛,他轻轻推萧少远一把道:“这也是因为有萧大人在侧,若我孤身至此,纵使知道门怎么开,石门我也搬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
怎知刚听完这番话,萧少远笑声响起,勾住李重雪一缕头发,拉绳似的向下拽了拽。
李重雪被揪得微痛,本能地向上擡眸挑眉:“你笑什么?”
“笑你为了活命,忍着讨厌奉承我,累不累?”
“不累,反正好话不要钱,你武功好也是实情,我夸人向来出自真心,你不也听得挺美?”
“确实挺美,再来两句。”萧少远说。
“话多不值钱了,我们商量个事,若能谈成,我变着花样夸你十句。”
两句跟十句相比孰多孰少,长脑子的就能算得清。况且萧少远确实是头顺毛驴,打小骄纵惯了,得顺着毛捋:“怎么商量?”
“我找到了开门的方法,但仍需我们合作,你不可能一边搬石门,一边去打开机关。”李重雪解释道,“萧大人,先前你答应在地宫不杀我,现在再退一步,至少在地宫别害我吧。”
他看见萧少远凝着自己,就把目光错开,补充道:“一头是敌人已经够麻烦了,倘若两头都是敌人,徒增内耗,咱俩都很累,我们合作行不行?”
“怎么合作?”
“忘记我是你仇人,就当咱俩是协同办差。我会乖乖地不给你惹麻烦,还会成为你营救白思行的强大助力。”
听到乖这个字,萧少远无由地笑了,嘲讽道:“你把自己当成白山山了吧?我确实对白山山不错,但就像我刚才点你xue那么疼,这个罪我受过九日,日日夜夜生不如死,全都是拜你娘所赐。我那时比白山山还小,不懂什么叫争宠夺位,可是我招惹她了吗,我应该忘记吗?”
李重雪想到刚才自己受得那一遭罪,他虽然挺了过来,但若把它延展成为九天,那是想也不敢想的折磨,哪怕是经历过解毒之痛的自己,也听得齿间渗寒,更别说施加在孩童身上。
李重雪淡淡叹气,放弃道:“那……我们就赶紧进石门吧。”说着他蹲身从萧少远的禁锢中出来,手腕却被人攥住:“回来。”
李重雪扭头。
萧少远道:“合作也不是不可以,除了夸我,我还有条件。”
“请说。”
“你不准装断袖,没我命令不准说话,见到水就要洗脸。”
可怜他这约法三章,李重雪连半条都没有料到,顿时感觉此人荒唐不已:“我能问句为什么吗?”
萧少远哪肯理会自己,默默比了个一,意思是霸王条款开始执行,自己犯规了。
“……”李重雪升起了打人的心。
如果不是根本打不过他,他真想丢掉自己的好脾气,把人按在地上揍。
从给白山山找爹这事件可以看出,萧少远此人还算诚信。
石室太黑,但既然答应合作,李重雪就被他牵起,方便随时发现异状作出反应,他蹲身捡火折子时手触碰到自己瘀痕累累的手指,李重雪的手不由活鱼般一跳。接着萧少远面露古怪,皱眉吹亮火折子,两人目光巡视周围环境。
这里到处堆满了红木箱子。
“箱子里有什么?”李重雪不知道。二人手拉着手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旁边,他接过萧少远递来的火折子。萧少远拔刀把箱盖往上挑。挑开时,带着李重雪后退:“没动静。”
不是没东西,而是箱子里有片黑布,把里面的东西盖住了,所以乍一看让人没有发现,但黑布表面凹凸不平,里面还有东西,萧少远用刀尖将布幔挑开,里面露出来的是一锭锭亮闪闪的黄金!
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
其他木箱里面同样是金银珠翠,乌衣教地宫竟藏着这么大一座金库。
若换做旁人不说欣喜若狂,但至少也要装上几锭,而萧少远却连看也没看它们,出手将银箱恢复原状,两人原路而退,又返回了地宫主厅。
接着再打开几道大门。
那些石室除了金库,还有些已被搬走的兵甲弓弩,皮质泛黄的地图残片,甚至还有处石室有座长安城的模型。
能够囤积这种东西的组织绝然不是山匪,更准确来说,他们的性质应该是——反贼。一伙有组织,有巢xue,有兵器,有财力的反贼!
李重雪跟萧少远表情同时沉重起来。
虽说被封在余杭,李重雪也是皇族中人,当然对反贼怀有排斥,更何况也听说过从长安传来的只言片语,这几年朝廷局势不大好,父皇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糟糕,这些反贼选择在此时造势,无疑说是想趁火打劫。
萧少远更不必讲,萧家捍守江山二百余年,从开国履职到现在,萧少远怎能容许在他眼皮底下有反贼的存在?
可是乌衣教反贼抓白思行干甚?
两人翻遍了十二座石室,白思行又被关在哪儿?
难道是贼首知晓有人即将营救白思行,把他先转移走了?
完全不应该,因为萧少远是个出手狠毒的人物,他在白首岭山道没留活口,在客栈也没留能给乌衣教总部通风报信的人,贼子到底在哪里?
千头万绪砸到李重雪的脑袋,他想理清,却发现信息不足,越思考反而更加迷糊,他满腹心事地站在最后一间杂物室,被萧少远牵着袖子,走在堆满废弃军械的石室里照来照去,蓦然间回过神,发现自从手在他掌心疼得一跳,他再攥住就是自己的衣袖,那只受伤的手,他没有再碰。
李重雪心底升腾起一股异样。
若是换作往日,能有同伴对他如此,他定会觉得那人体贴,是要记在心里今后道谢的。然而萧少远又有所不同,除了形势所逼而演戏,他坚决不准自己装断袖,抱住他那会儿反应如此强烈,应是对同为男子之间的任何接触都很排斥,所以他这么做,是讨厌自己更多一些?
如果是仇人的立场,后者显然更说得通。
李重雪微微摇头。
接着,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他被人拦腰抱住,迅速挤进杂物堆叠的墙角。
五脏六腑都差点儿挤得从嘴里吐出来,刚想要惊呼对方这么快就违反了合作原则,眼前陷入黑暗,火折子被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