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你消受得起吗?(1/2)
安然,你消受得起吗?
感触着此人指腹的茧子,必是多年习武所得,李重雪被压着下颏说不出话。
“和我对戏上瘾吗?客栈里被人认成断袖还不够,续集都演到地宫了?”
“萧公子此言差矣。”李重雪艰难地开口说话,但他逻辑清楚,对萧少远理清前因后果。
“那小二认错我们,却也不敢直言表达,可是你在客栈要热水引他误会,这才让我们板上钉钉,况且刚才也是你故意引来巡卫害我,我抱你为了求生,冒犯你是我不对,但这并非是我戏足。”
李重雪以为话说得够明白,奈何扳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反而更紧,没了白山山作为周旋,萧少远现在极其危险,像头即将失控伤人的猛兽:“你耍了一路小聪明,暂留你一条命,可你有跟我解释的本钱吗?”
“我……”
下颏骨快被他给捏碎了。
知他力量惊人,李重雪不敢再触怒他,淡声道:“那,萧公子说是便是吧,就当我仰慕萧公子风仪,一时情不自禁,啊——”
在余杭为王十一年,李重雪从未如此失态地叫出过声,他怕再引来人注意,连忙捂住嘴巴,然后竟像是婴儿般将自己蜷缩在地。
后背有一处麻筋传来抽痛,李重雪浮起豆大的冷汗:“你……做了什么……”
“这是人身上最疼的一处xue位,被点中着如白蚁噬心,连牙缝里都是酸的,可惜解xue以后痕迹全无,乃是刑讯逼供的不二手段,大理寺卿都来我这儿学这手,消受得起吗?”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折磨人有无数种方法!
李重雪咬紧唇,后背前心痛成一片,好像有个凿子将自己开膛剖肚,在脏腑里不停地搅。
他擡起头,黑黢黢的视线里,看到萧少远似笑非笑,质问他说:“殿下,活着容易吗?”
“原来……你竟还知道……我也是大陈皇室的殿下吗……”李重雪苍白着脸色嘲讽,话音断断续续,痛得几乎昏厥,但他又不能让自己陷入失去意识的状态,在咬着牙关硬挺。
不知坚持了多久,他感觉时刻如年,而萧少远根本无意欣赏他的痛苦,这人惦记着白思行的事,举步向地宫深处,走了几步,停顿下等了会自己,意思是就让自己这么狼狈地跟着。
可我不能死。
也不能由着他戏弄。
要跟紧他,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为了转移痛苦,李重雪回想了许多事,他回忆起母妃获罪以后自己被封至余杭,在半途受歹人袭击中了毒。
那种毒并没有迅速要走他性命,而是附骨之疽般在体内寄生,令他身体虚耗,宛如常年染病,导致他体质不佳,无法习武,甚至于无法完成剧烈活动。
曾经他为解这种剧毒喝过许多药,试过以毒攻毒,那些虎狼之物服进体内,怎能不给身体带来痛苦?
所以萧少远小看了他。
以为点xue能让自己崩溃,却不知这些年他在封地做过无数让人崩溃的事,都是为了活着。
眼前越来越亮。
通道尽头是一座高顶主厅,天顶燃烧着烈火照明,发出哔啵哔啵的声响,主厅四周环绕着十二道石门,每扇门外头都没有锁孔,只有沉甸甸的石板与地面连接得严丝合缝。
二人来到石门跟前。
啪的一声汗珠摔碎在地。
这里光线亮,萧少远侧目瞧了眼李重雪,发现对方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额头,面容也比以前白得更狠,带着令人不可忽视的凄美和虚弱。他心里一揪,打定主意不看他,拔刀敲了敲石板,劈开此门并不可行,卷了刀口更不划算,可惜路上活口都不顶用,周围竟没个能问的。
“我能打开此门。”李重雪说。
这道声音的主人因为负荷着剧痛,声线都显得缥缈颤抖,萧少远又不由自主去看他,发现他站姿虽已恢复了如常的状态,袖管里的右手却在哆嗦。
李重雪用气声商量:“我打开此门,你解开xue道,算是公平交易,更何况萧公子你观察了这扇门半天,也想知道怎么打开它吧?”
李重雪这番话可谓是拿住了萧少远的好奇。萧少远心思动摇,但其实比起这桩交易,更吸引萧少远的,却是对方那副如此处于下风却依旧不卑不亢的态度。
萧大人并非没见过硬骨头,他缉捕刺客,审问背后元凶,倒是真遇见过不少用上大刑还抵死也不吐口的,但从始至终保持着善良与原则,并且还能在危机时刻一次又一次地自救。
李重雪确实有点意思。
他不由想起两人初见时:“家母做错了事,她已受到惩罚,我也愿向你赔罪,可以给你补偿。但侮辱我不得行,要我命也不可以。”
温柔而凛冽,美丽又刚强。
萧少远在心底雪亮地过了几遭。
接着他在李重雪肋下某处重重一点,那阵阵如浪潮般袭来的痛楚陡然消散。李重雪仿佛卸下千钧重担一般。他缓了好几口气,这才慢慢恢复,诚如萧少远先前所言,确实是毫无施刑的后遗症。
萧少远敲了敲石板:“说吧,怎么开?”
李重雪尽量把答案讲得更为平和,指着那扇沉重的门板,道:“萧大人,你搬吧。”
“你,是,在,逗,我,玩,吗?”
瞬间自己觉得这是被李重雪诓骗解xue,萧少远冷笑几声,一字一顿地望着他道。
“李重雪,就算解开你,我也能再点你一次。”
他说话的语气透着被人愚弄之后的危险,仅仅瞧见这种态度,都能够让人再泛起刺骨的疼痛。李重雪牙根颤了颤,态度方面却依旧坚持。
这多少有点儿打动萧少远,因为他知道李重雪不是那种太愚蠢的人,于是收刀入鞘,微微挽起袖子,不甚耐烦地将手掌贴上了石门。
石门很沉。
他在门板下方找准位置,忽然眉心一沉,用手掌带动石门向上,手臂精悍的肌肉鼓起,透过玄色外衣也能感觉到他身体蕴含着可怕的力量,那足有千钧重的石板竟被他托起个底缝!
石头之间的磋磨之声响起,楚王扛鼎不过如此。但此人并非健壮如山,而是矫健如猎豹,李重雪听着石头的声音听得牙根更痛,当日自己与他初见时,竟打算以武力向他反击,现在看来实在是自不量力之举,他深吸了一口气,地宫里太闷了。
其实萧少远声音能听得出有些吃力:“你还真要我搬上去吗!?”
李重雪猛回神,连忙挪开视线移到石门周围的墙壁,细细寻找一番,果然在石门周围发现有一块石砖经过萧少远这通折腾,被机关带动得微微向墙壁深处凹陷。李重雪没犹豫,连忙将石砖重重向里推进,果然那道石门向上,然后轻轻松松打开,萧少远也在此时卸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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