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这到底是感不感动啊?(2/2)
“我不知道,也许就是刚才那群黑衣人,前些天有人骗爹爹说,山外有户人家的顶梁柱生了急病,若那人死了,家中便会留下四五个儿女。他们求爹爹出山看诊,可是之后爹就没有回来。我找不到爹,所有我想去长安找夏侯喜,或者找小师叔,求他们帮我救回爹爹。”
“原来如此。”李重雪低声。
“怎么?”是萧少远耳力极佳,听到李重雪这声低语,眼神瞟过去追问,“来,说说你的陋见。”
——这个用词已经把好感度败坏到负值了好吗!
饶是李重雪有涵养,也要气得肺管子疼,可他在萧少远的注视下,心知两人实力悬殊,内心深处并不很情愿地解释:“贼子去而复返,定是白思行被骗走后不肯与匪徒合作,所以这帮恶匪折回来抓白山山,为的是逼神医就范。”
那些匪徒人数众多,并且穷凶极恶,白山山这小小年纪就有进京救父之举,实属不易。若非身边有萧少远,他定要以亲王之尊,入长安派人翻过头杀回这座白首岭,将这群恶匪肃清。
李重雪赞许道:“贼子人数众多,你有胆有识,还知道驭势借力,这样做很对。”
可毕竟旁边有个萧少远,比恶匪还可恶,他就骨子里总喜欢说些惹人生气的话,嗤笑了几声:“对?对什么对?像他现在这样去长安,路上指不定要再碰见多少强人,或者贼寇没碰到,瞧见拍花子的了,索性就不用再找爹了。你以为长安城很好进?他就能到宫廷找到白御医和夏侯喜?”
李重雪:“……”
安然王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人成心擡杠,就是那种“你说得每一句话我都会反对的”。李重雪微抿唇,在腹诽的瞬间,也有句话顶上唇边:“那你说该怎么办,他才六岁,难道要跟山匪对着干吗?那不是送菜还是什么?”
“那得看怎么送了。”
“你想怎么送?”
“哈,”萧少远轻笑,不是很积极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已拿回腰牌挂上,单方面打定了主意,“走吧安然,趁着天还能看清,先走一段路,上车。”
不是,你叫我什么?安然?你叫我干什么?上车???
这个人的脑回路,李重雪完全闹不明白,他俩刚才还在紫檀车壁打得个你死我活,这会儿就要同乘一车,进度如此之快,使他有个不太合适的吐槽,难不成再与此人相处久些,他是不是就该要求跟自己洞房了,哼,那他萧少远也一定是再
李重雪正在心里吐槽,突然间眼前一亮,他脱口而出,问萧少远道:“你是说白山山在你这里,贼子必然还要再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山匪的巢xue,调兵攻打?”
为何?
这个人嚣张歹毒,他胆大妄为,甚至敢只身出长安截杀自己,刺杀自己尚未成功,为何却要暂且搁下,去帮助个刚认识不到半盏茶工夫的小孩找父亲?
李重雪狐疑地看着他,却被对方又一句话给气到了:“调兵?直接端了不成吗?”
“你一个人要去端多少山匪?”
“多吗?”萧少远环顾四周。
看着他这满地片甲不留的辉煌战绩,李重雪只好把话咽下去:“不多……吧。”
“那走?”
“萧公子,萧将军,萧大人,你先忙,我能不去吗?”
真不等李重雪琢磨出他还揣着什么恶意,马儿咴咴地刨着前蹄。
白山山欢天喜地地跳上车,仿佛对李重雪念叨出来的这位一定会到来的救兵深信不疑:“公子太厉害了,谢谢你公子!谢谢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位羽林郎哥哥,居然能从长安跑出来救你,你们俩关系一定特别好吧!”
好,好吗?
你,别,误,会!
他可是从长安出来杀我的啊!
眼睁睁看着白山山跳上了贼车,萧少远在车板冲自己伸出只手:“上车啊,还要抱你上来吗?”
李重雪没有动,压低了嗓子:“直话直说,萧大人,你突然改变了行程,这是什么意思?”
“你脑袋我想取就取,加了这段行程,临时起意的呗,”对方混不在意,“这小孩救过我们的人,又发现了我身份,再说了傻安然,你有见过打私架还要亮官号的吗?我好歹也是个公门中人,得注意影响啊。”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我跟你母妃不一样,她能对六岁的我下手,令我生不如死,可我不屑,况且我还真挺喜欢逗小孩的,小猫小狗也成,来,伸爪——”
萧少远动作迅速,把李重雪从地面拉上车。
十指相扣时,指骨噼啪脆响,痛得李重雪深吸了一口气,指骨都快碎了:“嘶啊……你干什么!”他被扔进车厢里,听见萧少远在笑,锐气的背后是阴冷。
他捂着指节,那手肿起来老高,又红又痛,他咬着牙想要叫出声,发现萧少远正在观察两人方才交握过的那只手,眼眸晦暗不明,但只有匆匆一瞬,恢复了欠打的语气:“不准在我后面搞小动作,我听得见。”
白山山天真地凑过来:“公子,我看你怎么快哭了?”
“我,”迫于生存压力,威武只能屈,李重雪艰难地微笑,“我感动。”
车厢剧震,是萧少远猛抽一鞭拉车的骏马,李重雪额角碰上车板,当的一声:“安然,你敢动?”
这回脑袋痛得嗡嗡乱响。
“我,不,敢。”李重雪咬牙。
白山山懵了,扶稳李重雪,歪着脑袋追问:“公子……你这也太奇怪了,你这到底是感动还是不感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