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1/2)
绝望
“越是长大,烦恼就会跟着‘长大’,如果可以,奶奶希望我的小孙子永远都不要长大,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开开心心,顺顺利利地过下去。”
沈是初记得,刚上小学的他曾倚在他奶奶的怀里听过这么一句话。现在恍然想起来,事实果真如此。
或许是因为他的家人把他照顾得太好,想要的东西大多都能拥有,做出的承诺几乎都能兑现,沈是初很少会产生那种类似不如意或是失望的情感。
不过现在他长大了。
周五放学时他是高一第一个冲出学校的。祝涵一边感叹着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树懒都会跑了,一边忙不叠往书包里胡乱塞一坨有的没的一边跟上沈是初。
沈是初并没能如愿在校门口见到白京平,事实上,直到所有人都走光,天空完全黑透他都没有来。
他好像失约了。
沈是初抱着手机,拨打了有一百次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除了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再无其他。
祝涵背着书包,陪着他坐在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看沈是初这样子,也不敢说话。
“这边太冷了,你回去吧。”沈是初擡眼望着可能会看见白京平的方向,清了清被冻得有些泛哑的嗓子道。
祝涵一把拉过沈是初仍在脚边的书包抱在怀里:“不要,哥们长得壮,在这儿帮你挡挡风。”
“这么晚还不回去,叔叔阿姨会担心的。”沈是初道。
“不会啊,我刚刚给我妈发过消息了,说跟你在一块儿,他们可放心了。”
沈是初闻言转头看他,提了下嘴角:“我在你爸妈那儿人设这么靠谱吗?”
祝涵猛猛点头:“可不是!必须的!”
沈是初叹了口气,撑着身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回去了。”
祝涵赶紧跟着站起来,因为脚麻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沈是初手快扶助了他。
见他站稳,沈是初刚想松手,又被祝涵拉住了胳膊。
偌大的校门口冷冷清清,正对的马路上偶尔一辆汽车疾驰而过,留下“唰”一声的响声和淡淡的尾气。看得见的地方,只有不远处的保安室里值夜班的保安,正张嘴打着哈欠,眼中犯起疲累的浊泪。
祝涵眉间挤出了几条竖线,道:“你......究竟发生什么了,你最近很不对劲,我们不是铁子吗,有啥不能和我说的?你这样,我有点担心。”
沈是初顿了顿,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祝涵继续道:“不过最近真的发生好多事情啊,赵随,前一段时间她还站我旁边做广播体操呢,说没就没了,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还有程阿哥,自从他回来上课,我都没敢跟他说话,就怕我嘴欠提到什么不该提的。”
沈是初望向远处,视线里的一排路灯从近到远,失去焦点又眨眨眼找回,视界里暖黄的光晕在模糊与清晰之间来回交转。
“不要怕,”沈是初放空了眼睛,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究竟......怎么了?”祝涵抓着他的手臂,看着他这副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很担心地问。
“我......”沈是初深深地吸了口冰凉的空气,裹了裹身上暖棕色的羽绒服,“祝憨憨,你还记得白京平吗?”
说着,沈是初又坐回刚刚的那块马路牙子。
祝涵跟着坐下来,说:“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什么,三个字母的比赛,就是那个能保送清北的,他不是被选上了么,老刁前几天还拿这个刺激我们这群学习渣滓呢。”
沈是初闻言笑了笑:“‘渣滓’,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么高级的词汇了?”
祝涵笑着锤了他一下:“滚你丫的。”
沈是初眨了眨眼睛,微微擡起下巴,再次朝那个方向看去:“我和他——”
祝涵听着他说话,却忽然没声音了,一边不解地转头看他一边问:“你和他怎么——”
只见沈是初“唰”的一下猛然站了起来。
“——了”祝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剩下的问题没进了喉咙里。
不远处,白京平穿着和沈是初一摸一样的衣服,一步一步地,缓慢地朝他们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住着拐杖的老人。
旁边的沈是初拔腿就奔了过去,祝涵想也没想就抡腿跟了上去。
白京平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其实祝涵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的,不过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可能因为优越的身高和那份挺拔清冷的气质。
祝涵在等沈是初说话,可先开口的是白京平:“抱歉,我迟到了很久。”
身旁的沈是初刚想说什么,只听白京平身后的老夫人敲了敲拐杖:“两分钟。”
“什么......什么两分钟?”
祝涵能感觉到沈是初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他从未听过的。
沈是初上前一步,拉起白京平的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京平漏在外面的眉毛很轻地皱了下,沈是初立马反应过来,擡起他的手拉到有路灯的地方细细察看。
白京平皱着眉缩手,沈是初先是死死抓住又赶紧松劲改为虚虚托着:“怎么会这么肿,好多针孔,挂水了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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