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1/2)
冥婚
程遇行愣了一下,周淮舟分析的内容是他没想过的。
见程遇行不解,周淮舟解释道:“潜意识里的高斌提到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绣花鞋,一个是戒指。
绣花鞋在潜意识里代表的是性和婚姻。
绣花鞋在以前的婚礼中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鞋子的鞋和白头偕老的偕字同音。
戒指在以前还被叫做约指,约,缠束也。约指,缠束于指。
在潜意识里代表的是约束和禁戒。
在高斌的潜意识里,应该还有宣告主权,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程遇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向娟的骨灰埋在哪里?”
周淮舟笑,“有人会告诉我们。”
程遇行不解:“谁?”
周淮舟说:“高斌。”
程遇行惊讶,“高斌怎么会主动告诉我们向娟的骨灰在哪?”
周淮舟胸有成竹,笑道:“我在催眠的后期给高斌梦里放了心锚。”
程遇行问:“什么?你给他梦里放了什么?”
周淮舟说:“心锚属于条件反射里的一种形式。用诱因形成神经链。
心锚的建立,源于强暗示,我将高斌的梦和死去的向娟的惨状联系在了一起。
就像我在高斌的梦里放了一张书签,他在做梦的时候首先会看到那个书签。
这个书签就会引起他的情感反应。
这个书签就是心锚,一旦唤起心锚,人就会进入建立心锚时的大脑和心理状态,情绪感受。”
程遇行说:“你的意思是,以后高斌只要做梦,梦里就会有你描述的那些恐怖场景?”
周淮舟说:“差不多。接下来我们就是等待。
等待高斌被噩梦缠身,精神崩溃的时候他就会说了。”
程遇行咂舌,“心理学真阔怕。”
周淮舟笑,“哪天我给你设个心锚。
我一说吃饭,你就想到要请客。
建立这样的条件反射还是挺好的。”
程遇行说:“听我说谢谢你。”
周淮舟说:“巴甫洛夫的狗。”
程遇行白他一眼,“这句我听懂了。
我回你个下联。
薛定谔的猫。”
周淮舟说:“哎,你这还PK上了。
再来!摩尔根的苍蝇。”
程遇行不甘示弱:“内格尔的蝙蝠。”
周淮舟:“斯金纳的耗子。”
程遇行:“那个那个,蝴蝶效应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周淮舟:“科勒的黑猩猩。服吗?”
程遇行:“不服。”
周淮舟:“亨裴尔的乌鸦,服吗?”
程遇行:“......”
周淮舟:“庄子的鱼。服吗?”
程遇行:“......”
周淮舟:“庄子的蝴蝶,服吗?”
程遇行笑骂道,“连庄子都被你弄出来了,服了,服了。
我差点要脱口而出阿凡提的小毛驴了。”
周淮舟笑,“我当时要心理学考试的时候,心理学大师以及他们的实验‘宠物’我怎么也记不住。
我们班有个同学真是个人才,他直接背了一串顺口溜。
顺口溜跟快板似的,想听吗?”
程遇行笑着开口道,“想,背一个。”
周淮舟清清嗓子,“当里个当,当里个当,斯金纳的耗子,桑代克的猫,劳伦茨的鸭子水上漂,斯佩里的脑,哈罗的猴,巴甫洛夫小狗来一刀。你一刀我一刀。皮亚杰的孩子自己教。科勒的猩猩吃香蕉。弗洛伊德荣格关系糟。华生的小孩怕白毛。还有一位班杜拉,充气娃娃乐淘淘。”
程遇行皱眉,“啥乱七八糟的。”
周淮舟说:“你不懂,哈哈,这是心理学专业的著名梗。回去百度补课去吧。”
程遇行说:“跟你在这儿说笑,还不知道这位高斌今儿晚上睡得怎么样?”
周淮舟说:“掐指一算,他快被吓醒了。”
程遇行看了看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是办案需要,但怎么感觉这么缺德。”
周淮舟对程遇行说:“我明天还约了访客。我先回去睡觉呀。等什么时候高斌崩溃了你给我打电话。”
程遇行第二天就去重新找当时住在工厂宿舍的住户问询情况。
有很多人已经去了外地。
能找到的在本市的只有几个。
他们回忆,“工厂宿舍就在工厂里面,所以集中供暖的锅炉房只有一个。”
因为有了周淮舟的猜测,程遇行问道:“那天晚上的暖气有没有什么异常?”
一户住户的夫妻俩说:“警察同志您这一问啊,我还真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暖气格外的热。
一般我们宿舍后半夜暖气老是不足。一个是厂里缺钱,不肯多烧煤炭。
二是锅炉房师傅后半夜就睡了。不好好弄锅炉。
但那天到早上,暖气片都是滚烫的。
我是热醒的。哎,老李你记得不?
那天咱俩还说,今天的锅炉里烧上啥了,这么热?”
老李说:“是啊是啊。你要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家里第一次上了三十度。
因为平常家里后半夜都冻鼻子,只有那一晚孩子起来只喊嗓子干,所以即使过了三十年了,我还记忆犹新。”
程遇行问:“三十年前警察问询的时候,你们都没说这个情况吧?”
住户说:“没有,警察也没问。我们光是回答关于向娟的问题了。
我们也不知道暖气和向娟失踪有什么关系。”
询问了几个住户,他们似乎都有那天晚上比较热的印象。
这下,程遇行更是验证了周淮舟的猜测。
向娟就是被高斌扔进锅炉焚尸灭迹的。
向娟的父母已经去世,向娟有一个妹妹,但向娟去世的时候年纪还小,根本没有印象。
向娟和高斌也根本不是老乡,高斌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指腹为婚娃娃亲一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高斌臆想的婚约。
程遇行想:“三十年前因为没有DNA比对,没有天眼监控,又找不到尸体,案件调查进入了死胡同。
今天这些现代侦破技术已经相对成熟,还有犯罪心理学的介入,一定要让案件水落石出。”
半个月后,狱警老可给程遇行打电话,“程遇行啊,高斌今天用头狂砸铁门,说自己受不了了,要自首。”
程遇行心里一阵欣喜,“是吗?太好了。”
程遇行给周淮舟打电话,“你的诡计得逞了,高斌半个月没法闭眼,一闭眼就是向娟朝他爬过来的样子。
他神经衰弱,正在崩溃的边缘。
他今天主动说要自首。”
周淮舟笑,“行,我去见他,他要是好好交代罪过,我就给他拔掉心里的钉子。”
监狱审讯室。
周淮舟和程遇行一进审讯室。
高斌双眼充血脸色惨白问周淮舟:“你给我脑子里放什么了?”
周淮舟笑了笑,“我没有给你放什么,是你的心魔在折磨你。向娟就是你的心魔。
说说吧,如果好好说,我就考虑帮你疏解心魔。”
高斌恼怒地盯着周淮舟,“你......”
那目光像是要杀人。
周淮舟利落起身,对程遇行说:“犯人不配合,走吧。”
高斌似乎头又痛了起来,用手猛烈地拍打着脑袋。
头痛也是周淮舟预料到的,当时的自主催眠是他自己突然觉醒的,自主觉醒就会有一点头痛的感觉。
再加上半个月的不眠不休精神折磨,现在的高斌一定头痛欲裂。
高斌的脚链碰撞发出声响,高斌站了起来,被狱警一把按到了椅子上。
高斌祈求道:“别走......别走......我说......我说......”
周淮舟看看程遇行,他笑了一下,转身的时候面容已经严肃了起来。
程遇行打开笔录本,“向娟是你杀的吧?”
高斌低头,“是我杀的。”
程遇行:“在哪杀的,又在哪处理的尸体?”
高斌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周淮舟说:“声音高点!”
高斌立马将声音提高了几度,“在锅炉房后面的房间杀的,又把她放到了锅炉里。”
程遇行问:“用什么工具分的尸?”
高斌说:“斧头。”
程遇行擡头,“斧头?这么大动静为什么没人听到?”
高斌说:“锅炉房那里基本没人来。而且锅炉房里面经常砍柴,没人怀疑。”
程遇行问:“斧头呢?怎么处理的?”
高斌说:“扔锅炉里烧了,烧不了的铁就随灰烬倒了。”
程遇行问:“杀人动机?”
高斌没听懂,“什么?”
周淮舟说:“就是你为什么要杀向娟?”
高斌低头。
周淮舟重复地问:“为什么要杀向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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