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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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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恕

这个季节的苗疆,很少下雨。

阴云掩日,细雨绵绵。

孤殿。

温去病与钟一山冲入殿门时,分明看到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雨落如丝,与血水混在一起,满目悲怆。

殿前正厅,炽翼漠然站在那里,冷目如冰,“你们,怎么敢回来。”

钟一山冷戾看向炽翼,温去病则纵步过去将乔凌的尸体扶起来,靠在怀里。

“新蛊成灰,可是你的杰作?”钟一山音寒如潭,哪怕内力相差悬殊,可此时自钟一山身上爆发出来的寒煞之气,丝毫不逊于炽翼。

到底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枭雄,钟一山踩踏重步走向炽翼,“孤鸣之责任,在于守护白帝天王,守护苗疆,你炽翼抹黑了那尊神像,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孤鸣!”

“孤鸣守护苗疆,可那些无知苗民又是怎么对待它的?”炽翼怒道。

“如果所有的付出都需要回报,孤鸣何以成神?”

钟一山愤然低吼,“你非但曲解孤鸣存在的意义,更将你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孤鸣身上,到底想要得到尊重的是孤鸣,还是你炽翼?”

面对钟一山的咄咄逼问,炽翼只是冷笑,“一样。”

“不一样!”

钟一山眸间布满血丝,“孤鸣或许已经被苗民遗忘,可哪怕只是一念,它在苗民心里依旧崇高!而你炽翼,只会成为苗民的罪人!千古罪人!”

“说的很好,可能你再说一句我就翻然悔悟了,只是有什么用呢?新蛊已亡,哪怕是我,也解了不蛊瘟……”

炽翼摊手,肆意而笑,“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

看着被温去病揽在怀里,早已失去生息的乔凌,钟一山眼中悲愤。

“多行不义,等待你的,又是什么!”

面对炽翼的冥顽不灵,钟一山已经无话可说。

这个季节的苗疆本不该下雨。

细雨霏霏,仿佛是在为乔凌的死悲伤,为这蛊瘟霍乱的苗疆哭泣。

随着蛊瘟肆虐,苗宫里的人大部分从最初的信心百倍,到现在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身后事考虑,但有一人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赖笙。

而今苗宫没有染上蛊瘟的,一是溪安,另一个便是都幼。

因为钟一山的关系,都幼免于在众多蛊师面前被开膛剖腹研究的命运,这也给了赖笙一丝希望。

即便上次他没有在都幼这里得到该有的慰藉,可是为了这条命,他只能再来蓬幽殿。

单薄的床榻不堪负重般吱呦作响,整个欢愉的过程,都幼都提心吊胆的伪装享受,连叫声都带着难以自持的颤抖。

赖笙则在‘奋力搏击’的最后一刻,将千机蛊引到都幼的身体里。

自己偷盗的蛊母,石功暗下的血蛊,加上此刻被赖笙引到体内的千机蛊,随随便便再来一只蛊虫,都幼体内都可以摆桌宴席了。

终于,赖笙在完成自己的意图后,披着衣服从床榻上走下来。

“赖少……”都幼缓缓起身,以锦被捂住胸口,雪色肌肤大片暴露在外面,倒也香 艳。

赖笙坐到桌边,背对床榻,“让你跟着我,委屈了。”

“我不委屈……”都幼又何止委屈,简直就是生厌。

想当初她攀上赖笙,不过是看上赖笙的身份跟在宫内的权势,这会儿蛊瘟肆虐,整个苗宫的人只有她跟溪安能活,连钟一山跟温去病,曲银河跟御赋都要死在这里。

这种情况往好了说,她不战而胜。

往坏了说,往坏了说她也是厉鬼勾魂无常锁命漏掉的那一个!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必要再求着谁。

都幼现在想的,只有逃。

“赖少……”

都幼这会儿穿好衣裳走过来,如弱柳扶风的身子蹭到赖笙怀里,目光闪闪,“我舍不得你。”

赖笙擡头看过去,手指轻抚向都幼脸颊上的三道浅痕,“舍不得,我便不走。”

都幼微微噎喉,“我的意思是……之前你在冥殿时叫我离开,我舍不得……”

赖笙眸色微闪,心底升起一抹寒意,“是呵。”

见赖笙不开口,都幼有些着急,“赖少,我不想走,我只想留在苗宫,哪怕陪着赖少一起死,我心甘情愿!”

都幼是真觉得,赖笙喜欢她。

赖笙的手,自都幼脸颊滑到喉颈,力道不自觉的,有些加重。

“呃……”

直至都幼感到不适轻吟出声,赖笙倏然收回力道,“我这么爱你,又怎会叫你跟着我一起死,放心,过两日父亲那边放松些,我便想办法将你送出苗宫,届时天高路远,你珍重。”

“赖少……呜呜……”都幼万般不舍的钻进赖笙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赖笙那双眼,阴寒如潭……

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

当所有人都觉得苗疆之祸再无转换余地的时候,偏偏事情出现了转机。

转机来自溪安。

新蛊化成粉末的第二日夜,溪安将钟一山他们皆唤到伍庸的寝殿里。

在这里,他道出一个保守了一天一夜的秘密。

九死蛊与新蛊,同出一脉。

依着溪安的意思,那日新蛊即亡时,他以元力拼命救助,于是在众人有所不知的情况下,新蛊背脊凹陷处的那团黑色雾气以元力为介质,竟然被他的九死蛊吸收到自己体内。

那时溪安以为自己完了。

所以他默默离开寝殿,欲等待跟迎接死亡。

只是没想到,一天一夜的时间,那团黑雾竟然被九死蛊吸收,完全不见踪影。

“这是什么意思?”

伍庸不是很明白蛊与蛊同出一脉的意义在哪里。

“意思就是……如果新蛊的蛊引就是那团黑雾,那么现在那团黑雾在九死蛊体内,而且被它完全吸收?”曲银河也有些不可置信看向溪安。

按道理,新蛊是由御师们的本命蛊练就而成,大多继承的是赖笙千机蛊的属性,根本与九死蛊都不沾边儿!

“是的。”溪安毫不犹豫点头。

御赋亦觉惊讶,“九死蛊与新蛊同出一脉的唯一可能,是蛊引?”

溪安表示,这个问题他也想了一夜,“九死蛊与千机蛊连适应元力的属性都不相同,自然不会与千机蛊同出一脉,若二者共通点在于蛊引……也就是说,当年师傅在将九死蛊幼蛊引入到我身体里的时候,九死蛊体内就有可以致蛊瘟的蛊引存在,且能随意运用跟吸收。”

“你是说,九死蛊体内的蛊引,与新蛊同?”

钟一山蹙眉,“这是巧合?”

溪安摇头,他不知道。

“现在的问题是,蛊瘟有解。”伍庸终是看到一丝希望。

溪安微微颌首,“既然九死蛊可以吸收那团黑雾,那么我想试一试。”

众人彻夜未眠,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办法皆被否定。

九死蛊可吞噬蛊引,却未必可以消除蛊瘟。

最后,由伍庸提出的方案最为可行。

溪安以元力催动九死蛊入温去病体内,钟一山以内力一路相护,伍庸又将混有苗疆珍奇蛊草的汤药给温去病灌进去。

接下来,凭的是造化。

为何要选温去病作为第一人,这是伍庸的意思。

伍庸说了一大堆理由,不过在钟一山看来,伍庸用意只有一个。

如果九死蛊只能救一个人,伍庸只愿救温去病。

寝殿内,钟一山在溪安将九死蛊引入到温去病体内之后,以内力将九死蛊护住,此事唯钟一山可行的原因在于,鱼玄经可避蛊瘟。

时间从未过的这样缓慢,寝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温去病身上。

仿佛苗疆的生死存亡,皆在于此……

远在大周,周皇在看过钟长明的御状后,指派陶戊戌为主审,危耳为监官,彻查此案。

于是钟长明状告太子一案,于处暑这一日,开堂。

钟弃余作为被告,出现在了公堂之上……

威严肃穆的公堂上,陶戊戌头戴乌纱,身着团领官袍,面沉似水般坐在公堂主审的位置。

危耳一副武将打扮,正襟危坐于侧。

堂下,钟知夏扶着哪怕只是行走都异常艰难的钟长明欲跪,却被危耳阻止。

“陶大人,他二人是原告,再加上钟长明后背重伤未愈,可否站着听审?”危耳声音浑厚,皮肤黝黑,虎目剑眉,耳垂与下颚平。

如果不是久战沙场使得他周身煞气环绕,这般长相倒是与佛有缘。

陶戊戌扫了眼薛师爷。

“刑部公堂自然没有原告先跪的道理……”薛师爷说话时,且叫身边衙役搬了把椅子给钟长明,“伤势过重,坐着也无妨。”

当日陶戊戌没有打死钟长明,且收了御状,便是昭告满朝文武他非太子的人。

不是太子的人,便有可能是保皇派,亦有可能是颖川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陶戊戌之前没站队,现在想站了。

于是陶戊戌便借着这股猜测,且由着他们再猜一猜也好。

在自身阵营模棱两可的时候,对手出招也会犹犹豫豫,陶戊戌作为世人眼中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的酷吏,实则在为官之道上,要比朝中许多官员都游刃有余。

他与薛师爷的配合,也可谓是天衣无缝。

此时钟长明已然坐在椅子上,钟知夏则站在他旁边位置,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既是审案,有原告,自然也有被告。

当钟弃余被传召入堂时,她与一直以来都活在别人口中的同父异母的兄长,第一次见面。

公堂之上,钟弃余未跪。

她可以在朱裴麒面前摆低姿态,匍匐在脚底都无所谓。

而她那么做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在钟知夏跟钟长明面前显露尊威么。

“堂下之人,为何不跪?”陶戊戌未开口,危耳却是冷声道。

钟弃余止步于堂前,擡头看向危耳,清澈如水的眼睛里仿佛是涤荡着微波的湖面,既平静又带着丝丝让人心疼的倔强,“太子殿下有命,叫本宫不跪,本宫不是不可以跪,只要大人得太子殿下之命,本宫随时都能跪。”

告御状的是钟长明,危耳作为朝廷命官,还没有资格放肆到不把朱裴麒放在眼里的地步。

他这一问,着实尴尬。

“薛师爷,赐座。”陶戊戌对钟弃余的态度,亦未如众人想象般苛刻。

钟弃余微微颌首,“多谢陶大人体恤。”

可就在钟弃余欲坐时,钟知夏突然冲过来,朝着钟弃余就要扇一巴掌。

太多的恨萦绕在心底,聚集成滔天之怒,以致于钟知夏在看到钟弃余那一刻,恨不得剥皮抽筋,早就忘了身在何处。

“知夏!”背后传来的声音与堂上杀威棒一同响起。

钟知夏扬在半空的巴掌,就那么鼓着青筋停滞在那里,不上不下。

钟弃余清冷视线绕过钟知夏,她微侧身,望向对面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他就是钟长明?

眼前少年与钟长明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她以为钟宏的儿子必定长相丑陋,目光猥琐,整个人都该散发着纨绔子弟该有的蛮横跋扈跟横行无忌。

可并不是,至少她这位兄长的长相,儒雅斯文,五官端正,虽然皮肤黑了些,可骨子里透出的雅致根本掩饰不住。

这并不像是在军营历练过的人。

钟弃余在看钟长明的同时,钟长明也在打量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庶妹。

比钟知夏还要娇弱的身材,长相不比自家妹妹艳美,但也干净,尤其是那双眼看不出半分凶相。

可即便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并没有想象中恶劣,他们却无法改变对立的现实。

“知夏,有大人在,你不得无礼。”钟长明重声开口,算是给了钟知夏台阶。

钟弃余亦收回视线,下意识抖了抖并不褶皱的衣袖。

“钟府兄妹,你们状告太子无端弑杀忠臣,更伙同奸妃钟弃余陷钟府于万劫不复之境,可有证据?”陶戊戌将原告诉状上的内容简单概括,基本上是说给钟弃余听的。

“我们有!”钟知夏泣声开口,“父亲根本不是自杀!他是被钟弃余给杀害的!”

钟知夏敢入公堂,自然有备而来,有些事,危耳暗中早已安排妥当。

“空口无凭,钟姑娘得拿出证据来。”陶戊戌不必时时问话,薛师爷附和着提醒。

“我们有证据!十日前我们已将父亲棺柩重启,有仵作验尸,父亲乃他杀!凶器是一片碎瓷,父亲遇害当晚只有钟弃余在,除了她,谁还会对父亲下如此毒手!”钟知夏厉声喝斥。

陶戊戌未语,看了眼钟弃余。

钟弃余却是落泪,“不曾想,你们竟然如此不孝。”

“不孝的是你!”钟知夏怒不可遏低吼,双眼布满血丝,这是真的恨。

“父亲尸骨未寒,你们竟又掘墓……二姐

,你为了报复余儿,当真是无所不用其及,你这么做,可对得起死去的父亲跟嫡母。”钟弃余凄然开口,泪水盈溢在眼眶处,微微闪动。

“你这个贱人!不许你提母亲!”钟知夏知道太多真相了,随便想到一件都能把她气到火冒三丈。

钟弃余不再开口,垂眸掩泪。

陶戊戌看了眼钟知夏,“你等私下验尸,如何做得了呈堂证供。”

这句话直白点儿解释,你们又朝钟宏身上捅了多少刀,谁也没看到。

旁侧,危耳轻咳两声,“陶大人有所不知,开棺验尸那晚本将军在,仵作陈发在,还有几位将军亦在,本将军就是怕陶大人觉得失真,是以多叫了几个证人,如果大人想问,本将军即刻叫他们过来作证。”

“那晚在场的,可有刑部的人?”钟弃余缓眸看向危耳,不疾不徐问道。

危耳微怔,这话若陶戊戌问,他自然另有一番说辞,可从钟弃余嘴里问出来,他又不是那么好回答,“虽无刑部之人……”

“那本宫知道了。”钟弃余没给危耳说完话的机会,轻蔑笑道。

危耳脸色微沉,“钟侧妃是在怀疑本将军的人品?”

“将军或许有人品,只是凭将军与二姐勾结诬陷本宫这件事,至少将军的人品在本宫眼里,值得商榷。”

钟弃余的质疑,并没有让陶戊戌否定钟知夏提供的线索。

依陶戊戌之意,死者身上伤口是否伪造,仵作亦能验出。

抛开尸体的证据,陶戊戌看向钟知夏,“钟大人的死且等仵作验过之后,自然会真相大白,至于你们兄妹状告太子殿下伙同钟侧妃伤害到钟府主母陈凝秀,有没有证据?”

“本宫斗胆想问陶大人,当初家父因何入狱,大人可还记得?”钟弃余起身,端直而立。

陶戊戌沉默片刻,点头,“弑杀生母。”

“没错,当日御书房,钟知夏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亲手指认家父杀死生母,太子殿下这才将父亲定罪……”

钟弃余转身走向钟知夏,清澈眸子满覆冰霜,“到底是谁把父亲送进天牢?父亲又是因何而死?二姐,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么!本宫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兄长面前颠倒是非,可你指认父亲杀死祖母的事,是事实。”

“那是你逼我的!”钟知夏悲愤低吼,“是你说如果我不那样做,就要置我于死地!”

面对钟知夏那副委屈模样,钟弃余长吁口气,“所以你因为怕死,诬陷了父亲?”

“不……”钟知夏恍然觉得自己被钟弃余带进沟里,慌张看向钟长明,“哥哥,不是……不是她说的那样,是……”

“是父亲真杀了祖母,你大义灭亲?”钟弃余挑眉,又道。

“不是……不是!都是你的错!”钟知夏的神经绷的太紧,哪怕临上公堂前危耳再三嘱咐要慎言,她还是被钟弃余三五句话,激的语无伦次。

“二姐不说,那我来说。”

钟弃余走到钟长明面前,正面相对,她纵不讨厌钟长明的长相,可是心底对于钟宏的恨却毫无保留延续到眼前少年身上。

她一生凄苦,为何同为钟宏之子,钟长明就可以过的无忧无虑?

钟府所有人都欠母亲的,她亦欠。

所以她拼了命,也要把这些人都送到母亲面前磕头谢罪,一个都不能少。

“七国武盟,祖母见不得二哥出人头地,便偷偷给二哥下毒,致二哥险些死在擂台上,东窗事发,刑部怀疑祖母跟二姐,父亲为保更加有用的二姐,亲手掐死祖母,伪造祖母以死谢罪的假象,整个过程被二姐看到,是以御书房内,二姐为将功赎罪,获取离开冷宫的机会,揭发父亲弑杀生母之恶行,父亲获罪入狱,那晚我入天牢探望父亲,父亲绝望如斯,硬是敲碎瓷碗割断颈脉,死在我面前。”

钟弃余的话清晰明了,字字句句没有半点模棱两可之处,“这些话都是当日御书房里二姐亲口说的,当时大伯跟三叔皆在,兄长若有疑问,尽管打听。”

“钟弃余!你胡说!”钟知夏百口莫辩,愤怒得又要擡手。

旁听处,危耳剑眉微皱,“钟侧妃,这里是公堂。”

“公堂不可以说话吗?陶大人还没有开口,危将军会不会有些越俎代庖?”钟弃余转眸一刻,美眸溢出的冰冷气息,哪怕是危耳都是一震。

“陶大人!”危耳转尔看向陶戊戌,“钟侧妃有扭曲事实之嫌,您看……”

“陶大人明鉴,若有扭曲事实之嫌,也是钟知夏扭曲事实,刚刚本宫说的每一句话皆出自钟知夏之口。”钟弃余转身欲回到自己位置时,看向钟长明,“兄长莫被二姐骗了。”

钟长明初时对钟弃余的冷漠,甚至于仇视,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

他所知道的事实,皆是从妹妹口中得知,妹妹所言,他便以为是真。

可现在钟弃余说的那些事与妹妹所言,并无一句重合。

到底,哪个才是真?

“是你在欺骗兄长!是你因为桃夭那个贱妇没有在钟府得到应得的位置,所以你便报复我们!钟弃余!自打你入皇城,我们钟府就没有一件好事发生!是你亲口告诉我,江斐是受你蛊惑才去诬陷母亲与他有染,你敢对天发誓,这些事都与你无关?”

“我钟弃余对天发誓,钟知夏所说任何一件事与我有关,便叫我受五雷轰顶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钟弃余指天发誓之后,一步步走回到钟知夏面前,清澈眸子溢出寒凛,“本宫尊重嫡母,也请钟二小姐尊重一下本宫的母亲。”

“我为什么要尊重一个下贱的奴婢!”

钟知夏以前也是很聪明的心机女,可自从被钟弃余玩残之后性情便有些随心而动,半点城府也无。

“知夏……”钟长明以为妹妹说这样的话并不合适,于是低声提醒。

“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是她那个下贱母亲生下她,钟府也不会被她害成这样!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面对钟知夏的几欲癫狂的叫嚣,钟弃余只看了眼她旁边的钟长明,尔后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堂上,陶戊戌敲响惊堂木。

说话的,却是旁边的危耳,“陶大人,本将军以为钟知夏情绪似乎极不稳定,不如,我们择日再审?”

陶戊戌倒不在乎耽误时间,在接下此案之初

,他便知道此案极有可能,不会结在他手上。

退堂之后,危耳命人带着钟府兄妹离开之后,巧与钟弃余一并走出公堂。

“钟侧妃才辩了得,只是黑的,永远说不成白的。”危耳擦肩而过时,低声开口。

见危耳甩给自己一个背影,钟弃余悠声开口,“危将军留步。”

危耳尊威在,政治态度又十分明确,自然不会惧一小小太子侧妃,于是转身,“如何?”

“危将军今日必是匆忙,靴袜似乎穿错了。”钟弃余瞄了眼危耳的靴子,缓步重新与其并肩。

危耳闻声低头时,只听得耳畔声响。

“二姐床上功夫不错,唯独这伺候人的活儿,做的不够精细。”

且等危耳反应过来的时候,钟弃余已经走远了。

这是侮辱啊!

钟知夏床上功夫错与不错,他咋知道!

他是一个极正经的将军!

他府上没有夫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只是危耳想为自己辩解的时候,钟弃余已经乘轿。

离开了……

苗宫,寝殿。

殿顶上,钟一山独自屈膝而坐,目及之处,是环绕在苗疆周围的十万大山。

自九死蛊离开温去病身体,已经有一天一夜的时间,至少离开的那一刻,温去病体内蛊瘟尚无任何消除的迹象。

“在担心?”一袭藏青色锦衣的曲银河缓身坐到钟一山身边,“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

“是谁说的?”钟一山没有看向曲银河,目光远眺苍郁青山,浅声开口。

曲银河微怔,“什么?”

“是谁说的吉人自有天相?”

曲银河想了想,“劫后余生的人吧。”

“是啊,所以……这是句骗人的话,那些自有天相的人,都是侥幸活下来的人。”钟一山如此冷静,理智又客观的分析。

曲银河下意识将两只手握在一起,声音低戈,“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叫你们过来,如今……我没本事保你们安然离开。”

听到这句话,钟一山转眸,“因为都幼,你便不叫我们,我们也一定会来。”

“那不一样。”曲银河苦涩抿唇,“如果温去病……你……”

“我定不会叫他死在这里。”

哪怕曲银河没有说的那样明白,钟一山却无比坚定开口,“生死不弃,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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