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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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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样的话,曲银河还能说什么。

每一刻的相处,都是他余生,最美的回忆。

相较于所有人的紧张跟期待,寝殿里,伍庸跟温去病的画风显然不同。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就不能跟本世子说几句不为人知的心里话吗?”温去病单手搁在药案上,由着伍庸给他把脉。

自九死蛊离体,因为要随时观察的缘故,温去病已经整整十二个时辰没有离开过伍庸。

“不为人知的心里话?”伍庸不是很明白温去病这句话的意思。

温去病点头,“为什么要先拿本世子开刀?万一不成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万一成了呢?”伍庸挑眉。

“万一成了整个苗疆都有救,万一不成,死的只有我一个啊。”

虽然伍庸曾在汤淼淼的坟墓里舍生取义过,但温去病依旧对他的动机很是怀疑。

伍庸深吸一口气,“你来。”

“干什么?”见伍庸招手,温去病警觉开口。

“既然不为人知,那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伍庸把轮椅朝药案靠了靠,如此方能与温去病离的近些,“你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我是为了你,才选的你吗?”

温去病摇头,他显然并没有这个觉悟。

“而且其实你怕什么!我就算不能把你治好,还能比现在更坏?”伍庸松开叩在温去病腕处的手,在药案上重重点了几下,“不救是死,救或许还能活,我是真为你好!”

温去病身子也朝前凑了凑,“话不是这样说的,原本再有两日,本世子便能以归心经将蛊瘟控制到左臂,届时若你真研究不出来解药,我自断左臂这条命还在,可九死蛊入体那刻直接冲散我几处大xue,结果蛊瘟遍布全身,本世子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伍庸瞪眼,“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本世子怎么说?别找我,我能活,你们可能先活不了?”温去病皱了皱眉,“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叫本世子怎么说得出口!”

伍庸呵呵,“比这不要脸的话你都说过!”

温去病一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的姿态倚靠在椅子上,“这样吧,一命抵一命,当初你在汤淼淼坟墓里假意救我一命的事儿,就扯平了。”

伍庸愣了一下,“怎么扯平的?”

“当初你救我一命,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了,欠条什么的往后再说。”温去病理所当然道。

伍庸更懵了,“你是怎么还给我的?”

“蛊瘟因为九死蛊被冲散,如果我死,这条命不就还你了!”温去病感觉自己解释的非常清晰,完全不需要补充。

“万一你没死呢?”伍庸平静的内心,在这一刻骤起波澜。

“那禾姨到最后也没杀你不是,这个道理你懂吗?就是我们不讲结果,只讲……”

“钟一山!你怎么来了?”

温去病听到‘钟一山’三个字时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然后……

伍庸咬人了。

非但咬了人,还吸了血。

如果不是坐在屋顶上的毕运及时跳下来硬是把伍庸跟温去病分开,温去病手腕上,真的会少块肉……

解药现世。

血。

温去病的血。

说起来,温去病体内蛊瘟去除之后救的第一个人,便是伍庸。

但是伍庸直到温去病放了十大碗血,救了差不多半个苗宫的人之后,才告诉所有人,但凡被解之人的血都有解蛊瘟的作用。

只是那会儿,温去病已经被放血放到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了……

解药如同蛊瘟,一传十,十传百。

一日之内,苗宫已无身染蛊瘟之人。

谁也没想到,即将万劫不复的苗疆,朝夕间烟消云散,重现光明。

除了钟一山跟伍庸,所有人最该感谢的救世主,便是溪安。

然此时,溪安却在无人的角落里,定定看着手中画像。

他未曾想,从未曾想自己的师傅,那个从河边将他捡起来的疯癫老头,竟然是失踪已久的苗疆上一任最忠实的守护者,炽老。

何为冥冥中,自有注定?

炽老作为炽翼的义父,却是自己的师傅。

毋庸置疑的是,蛊瘟的蛊引,炽翼用来霍乱苗疆的那团黑雾,乃炽老之作。

而他体内的九死蛊,正是那团黑雾的克星。

没人知道炽老经历了什么,可炽老不管有过怎样的心路历程,都在死前,给苗疆留下一线生机……

随着蛊瘟灭除,苗宫一切恢复常态。

寝殿里,钟一山在为温去病包扎之后,没有松开他的手,“你能活下来,真好。”

“嗯,只要想到你还在,我舍不得去死。”

同样一句话,放在不同人身上解读出来的含义也不一样。

换作伍庸听到这句话,铁定还能咬温去病一口。

但是钟一山,则感动 。

“记住这句话,我不死,你便不能死。”

“我记得住。”

温去病以为这个时候,他应该起身,走过去,吻住他最爱的男人。

但是,门开了……

乔忘休回来了。

在赖殷等人决定厚葬乔凌的时候,乔忘休一身玄衣,背负瑶琴,出现在了正殿。

十日的时间,乔忘休仿佛是换了一个人。

曾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再不复存,那一是双深邃冰冷让人如何也望不到尽头的双目。

跟在他后面的,是蓝情。

并不是蓝情找到他,而是在乔忘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正在找他的蓝情。

此时正殿,乔凌已入棺柩。

那是一樽楠木金丝的棺柩,里面装殓的是被温去病自孤殿带回来的乔凌。

看到乔忘休时,赖殷迈着苍老的步子走过去,满目悲伤,“忘休,四长老是为救苗疆而死,若非他以命盗出新蛊,便无人知晓新蛊与九死蛊有异曲同工之处,为苗疆,他付出生命,他配得起苗疆四大长老的名号,他是整个苗疆的恩人。”

乔忘休默声不语,只是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眼中渐渐泛起薄雾。

“孩子,节哀。”

赖殷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连翻打击已经将那具原本老当益壮的身子,摧残的犹如暗夜孤灯,忽明忽灭。

乔忘休终是迈步,走向那樽棺柩。

哪怕曾经有再多的震惊跟怨怼,此时也已烟消云散。

他跪下来,双手狠狠叩住地面,指甲泛白,手背青筋鼓起,低头一刻,眼泪倏然坠落。

正殿一片沉寂,唯赖恭在看到蓝情时直接过去自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我的血,喝了可解蛊瘟!”

原本也准备了一瓶备在怀里的蓝尧,在看到赖恭时,犹豫之后未动。

蓝尧哪怕知道赖笙的为人,却仍愿意相信同父同母的赖恭,是假乖张,真性情。

当然,他也是真相信,赖恭断不会在那瓶血里动手脚,因为就本事而言,赖恭是真不会。

看着赖恭递过来的瓷瓶,蓝情摇头,“我不……”

“你不喝我就去揍乔忘休!”

赖恭赌气,“乔忘休没中蛊瘟,他跑去哪里都死不了!你不一样!你万一赶不回来就死在外面了!如果真是这样生你养你的父母怎么办?我倒是能随你而去,可你死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死了以后要到哪里去找你啊!”

正殿无声,唯赖恭的声音清晰无比。

这一刻,没有人会责怪赖恭,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蓝情转眸看向蓝尧,见父亲朝她点头,眼眶微红。

“多谢。”

蓝情拿起赖恭手里的瓷瓶,一饮而尽。

看到蓝情把自己的血喝进去,赖恭无比欣慰。

这也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此时正殿,闻讯而来的温去病跟钟一山并没有出现,却是一护卫急匆跑进来,

“大长老,炽翼来了!”

苗宫正殿外,一处无比宽阔之地。

温去病跟钟一山,曲银河跟御赋皆背对正殿,冷眸如冰。

周围尽是苗宫护卫,他们见炽翼简直红了眼,他们都是四长老寨子里的人,他们也都知道,是炽翼杀了他们的长老。

不管乔凌曾经做过怎样的错事,在他们眼里,乔凌永远都是他们的依靠跟信念。

“溪安在哪里?”

苗宫与孤殿很近,一天一夜的时间,足以让炽翼知道苗宫发生的事。

在没有蛊引的情况下,在连他都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蛊瘟竟然在朝夕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多么滑稽!

他想以蛊瘟除掉那些拥有元力的苗民,结果因这场霍乱而死的人,竟只是乔凌跟孤殿的几十个护卫。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据他所知,消除这场蛊瘟的‘罪魁祸首’有三个人。

溪安、钟一山、伍庸。

他多年的希望最后竟毁在这三个人手里。

他来,就是想要这三个人的命。

然而,想要他命的人,亦出现了。

正殿处,乔忘休背负瑶琴走过来,每踏一步,一股无形气浪便似从他脚下散开。

单单是这种无形之中的内力宣泄,也足够让在场众人震惊。

乔忘休的内力,今非昔比。

那种强悍到只是他迈步时流溢出来的内息,就已经让曲银河他们感受到了压迫。

“谁也不要动手,这个人的命,我要了。”

乔忘休缓步走向炽翼,哪怕近在咫尺,他都没有停下来。

面对乔忘休那双望不到尽头的黑目,炽翼竟无意识的,退后一步。

“是乔凌,背信弃义在先。”

炽翼将自己退后的这一步,看作是对乔凌的最后的缅怀,“小子,我刚刚给了你生的机会,如果你再……”

“动手。”乔忘休解开胸前银扣,瑶琴如柳,飘然横亘在他面前。

原本已断的琴弦,变成了乌金颜色

炽翼皱眉,两团蓝色冥焰骤然腾起于掌心,“既然你那么想与乔凌团聚,我成全你!”

“忘休哥哥……”

就在蓝情惊恐想要冲过去的时候,却被钟一山拦下来,“这里若有一人能杀炽翼,怕也只有乔忘休。”

“可是……”蓝情还是担心。

钟一山看向乔忘休胸前被淡淡紫光包裹的瑶琴,“真不知道,他这十日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声叱响,两团蓝焰轰然如火球般袭向乔忘休。

重拳出击,换来的却乔忘休如紫蝶般轻盈而起,人琴合一,于半空中宛若天神。

琴音起,落入每个人耳畔,听到的却是不同的声音。

钟一山耳畔,这琴声演绎的如同千军万马的战场,厮杀声震天动地,将军百死,血染黄沙!

温去病耳畔,琴声婉转低沉,让人如临深宫旧院,残破凄凉的宫殿前,那些从不曾记忆的东西,却在他心里,不停演绎。

不管是曲银河,还是御赋,他们听到的琴声皆有不同,或遇巍峨青峰,或踏山涧溪水。

这看似让人沉醉的琴声,却又带着无比凶险的杀意!

琴弦动,一道道紫色极光轰然斩出,硬是穿透蓝焰,袭向炽翼额心。

轰……

蓝焰倾覆,众人惊呼之际,乔忘休仍浮于半空,周身紫光盛放,瞬间冲散蓝焰,使得无限杀机化于无形。

炽翼亦在挥手一刻,挡住乔忘休的攻击。

看似棋逢对手的一击,却已然展现出乔忘休的脱胎换骨……

炽翼颇为震惊看向乔忘休。

就在十日前,同样一招,眼前五人皆受重伤。

十日后,他竟与乔忘休打成平手?

琴音再起,那种仿佛能直击心灵的震撼使得钟一山等人皆盘膝而坐,自控心境免于受其干扰坠入无间深渊。

正殿前,赖殷等人距离虽远,亦受到琴音影响,耳膜震痛。

“这是什么?”

石功入目所见,半空中乔忘休十指如风,律动的速度极快,那一道道自乌金琴弦滑出去的紫色光幕,竟然在空中交汇出一头猱形披发的怪兽,单角独足,凶面朝天!

“是四长老族中本命神,旱魃。”

蓝尧沉声开口,“乔忘休这是练成了几代人都不曾练就的‘蔽日诀’,他们这一代当真是比我们强太多……”

面对眼前震撼人心的画面,石功长叹口气,“可惜四长老看不到了。”

旁边,赖殷泪目,握着拐杖的手,忍不住颤抖。

随着乔忘休指尖的速度越来越快,紫色凶兽于半空中骤然膨胀,黑云在旱魃脚下翻滚如浪,整个正殿都在这片笼罩中,变得阴暗无光。

炽翼目光骤戾,周身蓝焰暴涨。

这一刻,众人仿佛看到一直供奉在天王庙里的孤鸣神像降临于殿前,神像疯狂膨胀,张牙舞爪般冲向旱魃。

墨云如潮,随着第一支雨箭穿心而射,无数箭雨如闪电般射向孤鸣!

肃杀的空气在殿前迷漫,钟一山等人可以无比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潮湿的气息,只是身体承受的压力,远不如激战余波对他们心里造成的压迫,几欲窒息。

炽翼双掌朝天,尽十成内力灌注于孤鸣,额头青筋鼓胀,双眼暴凸。

只是不管他如何拼力,孤鸣始终不能穿透墨云,将旱魃彻底击垮。

半空中,旱魃仍在膨胀,墨云翻滚间,箭雨密集如千万枣钉,无孔不入刺入孤鸣体内。

炽翼唇角,已现血迹。

琴声震鸣,玄衣激荡。

众人已然看不到乔忘休十指间的律动,那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无法捕捉。

“炽翼!还吾父命来!”

一声怒吼,腾于墨云上的旱魃突然张起血盆大口,俯冲向早已被箭雨刺的千疮百孔的孤鸣!

蓝紫两团光焰激烈碰撞,空气仿佛瞬间被挤压变形,朝周围轰然冲袭。

钟一山猛然揽起蓝情,身体如倒飞的蝴蝶般倏然后退,即便是这样,他落地时仍控制不住,险些跌倒。

温去病等人亦迅速退离,却无一人安然。

眼前光芒大盛,犹如陨石坠落的爆裂声掩盖了殿前所有人的惊呼声。

瞬息间,蓝紫两道光芒纠结成千丝万缕的两色细丝,闪闪烁烁于整个苗宫之上。

便似那闪耀在夜幕苍穹上的星光,绝美无言。

炽翼重伤,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绽开的无数裂口,眼睛里充满了茫然跟疑惑!

怎么会这样?

孤鸣如何能输给旱魃!

那是在白帝天王之下,无人可及的存在!

玄衣垂落,乔忘休双足点地,单手支起瑶琴,另一只手抚住琴弦。

他一步一步踩踏过去,面色清冷,满目寒凉的停在炽翼面前。

“你,死有余辜!”

琴音再起,炽翼却不甘心!

他带着天道不公的目光狠戾瞪向乔忘休,“是你侥幸!孤鸣不败!”

乔忘休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想炽翼死。

只是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孤鸣不败,败的是你。”溪安突然出现,挡在乔忘休与炽翼面前。

他看向乔忘休,“能看在我以九死蛊解除蛊瘟的情分,饶他一命吗?”

“不能。”乔忘休丝毫犹豫也无。

他这十日,从地狱里走了一遭,活下来,不是为了宽恕。

“那你可以杀我了。”

溪安一语,众人皆惊!

哪怕乔忘休都在皱眉,“溪安!”

此时,众人皆围聚过来。

“大长老!”

溪安视线绕过乔忘休,看向缓缓走过来的赖殷,“当日疆主把我带回苗宫,你们一直追问我的师傅是谁,我那时回答不知,是因为真的不知。”

众人不语,溪安继续道,“但现在我知道了……我的师傅……我的师傅,是上一任苗疆最忠实的守护者,炽烈。”

这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真相,会让人始料不及。

“你说什么?”

溪安背后,炽翼拖着颓败的身子站起来,用那双带血的手狠狠揪住溪安衣襟,双目含泪,“这不可能!”

“是真的。”

溪安看向炽翼,“九死蛊并非生来就能抵御蛊瘟,那是因为师傅在它还是幼蛊时就已经动了手脚,九死蛊虽是禁蛊,可也不是非我不行,它能从我体内破茧是因为我体内有可以调和那团黑雾的东西,可能是小时候酸坛里的酸烫喝的有点儿多,我也不知道……”

“不是……不可能!”炽翼仍不相信,“义父恨透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溪安不再与炽翼解释,转身面向乔忘休,“没有师傅,便没有溪安,炽翼是师傅义子,我作为师傅的徒弟,断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乔忘休的指尖,依旧停留在琴弦上。

琴丝微颤,杀机已现。

“我知道四长老死的凄惨,如果你真想报仇,我愿代炽翼一死!”溪安音落时,双膝跪地,目露决然。

就在乔忘休欲动手时,赖殷突然跪下来,拐杖被他搁到地上,“四长老的死也有老夫的错,如果不是老夫过于疏忽四长老对苗疆的贡献,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样无法挽回的境地,忘休,老夫甘愿一死。”

紧接着,蓝尧亦跪,“我也有错,错在明知,却不作为。”

石功也跟着跪下来,“这些年,四长老受委屈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乔忘休狠狠噎喉,指尖被琴弦割破。

一滴血,落于琴丝。

倏然,溪安自腰间抽出匕首,狠狠朝自己胸口刺去!

砰……

音符乍响,匕首断成两截。

乔忘休猛然擡手间瑶琴翻转,落于身后。

他目光冰冷看向炽翼,终是转身走向正殿。

“凡我寨中人,愿意归寨者,且帮忘休搭把手,送吾父……回寨!”

乔忘休音落一刻,但凡在场的苗宫护卫,皆入正殿。

直到众人将乔凌棺柩擡出正殿离开,赖殷方才缓缓起身,蓝尧跟石功亦站起来。

溪安恭敬走过去,朝三位拱手,“多谢三位长老,可否,让我带炽翼离开?”

赖殷没有拒绝,只摆了摆手,便朝正殿走过去。

蓝尧瞧了眼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的炽翼,又看了眼溪安,“活着不易,你且看着办吧。”

溪安点头,“二长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离开时,溪安自怀里拿出一个方盒,在众人面前将其打开。

里面有一只被白丝包裹的茧虫。

九死蛊因蛊瘟之由,已亡……

苗疆蛊祸,终于告一段落,但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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