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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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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落,天边的火烧云红彤一片。

“我们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穿过这片沼泽地。”钟一山肃声开口。

对于钟一山的提议,众人皆赞同。

任何无意义的停留,都会让他们比别国新生落后。

试练到了这个时候,拼的除了本事跟运气,还有时间。

此时此刻,当钟一山等人准备踏进沼泽地的刹那,忽然发现疯长的杂草

“之前没有……”婴狐下意识动了动唇。

钟一山听到了,“那之前有什么?”

婴狐被问的一愣,正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分明看到余下五人视线皆看过来,“我……我不知道,我又没来过!”

“那你觉得呢?凭直觉。”钟一山很想从婴狐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哪怕只是一点点,结果或许就会有很大不同。

婴狐翻翻眼珠儿,“流沙……漩涡……我也说不好。”

听到流沙的时候,钟一山就放弃了。

沼泽地里不可能出现流沙,这是常识。

即便眼前纵向延伸的青石砖板,有人为搬进去的痕迹,钟一山还是决定踩上去。

以他为首,然后是顿星云、范涟漪、段定、侯玦、沈蓝月跟婴狐。

顺序是钟一山排的,如此方便照顾。

踏上青石砖板一刻,钟一山明显感觉到虚浮,青石砖板随之下沉会有淤泥漫过,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大家小心!”

随着钟一山步步前行,七人尽入沼泽。

越深入,越凶险。

除了夹杂着恶臭瘴气的湿意,还有越来越高的杂草跟藤蔓遮挡视线。

因为服过解药,钟一山等人并未受瘴气影响,只是突然出现在视线之内的毒蜘蛛,毒蛇跟毒蝎会让他们觉得一瞬间汗毛都跟着飞起来。

三柱香的时间,一切如常。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是这个意思不?”段定稍稍松懈,毕竟已经走过大半沼泽都安然无恙。

就在范涟漪想要开口提醒段定万勿掉以轻心之际,意外突然发生。

段定旁边,一个只是深一些且不时冒出气泡,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深沼突然涌出一股巨大吸力!

青石砖板湿滑加上段定一时不防,整个人活生生被那股吸力拽走。

“小心……”

范涟漪跟侯玦几乎同时拉住段定胳膊,也几乎同时被拽下去!

阴煞寒意骤然上涌,原本静止的沼池开始强烈波动,瞬间滚起漩涡。

急剧旋转的涡轮

深幽无际,混沌恐怖的让人望而生畏!

吸力愈强,犹如飓风!

只是一念,周遭浅草便毫无挣扎被卷进黑洞。

段定胸口以下位置衣服尽被绞碎,身上已现细微血痕,面容早已扭曲。

“用力……”

范涟漪跟侯玦已然掉下青石砖板,衣服跟头发被飓风刮的往前直飞!

二人身后,顿星云跟钟一山、沈蓝月、婴狐分别用力倒拉!

然而在强大如飓风般的吸力面前,七人显得太过渺小,就像风中落叶,经不起任何激荡起伏。

“放开我!”段定眼中惊惧化作决然,身处漩涡中心,他最清楚再坚持下去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七个人一起死。

“段定你干什么……”

意识到段定想要摆脱自己的刹那,范涟漪心脏陡停,紧接着是急剧的愤怒跟恼恨,“你敢松手我跟你绝交……”

“段定!”侯玦亦感觉到段定用意,眸色骤暗。

“别管我!活着走出去!”既然知道结果,段定不再犹豫,干脆拼了最后一点力气狠狠甩开范涟漪跟侯玦。

顷刻,段定的身体便如一叶浮萍,被那股强大吸力猛然拽进黑洞。

“段定……”

范涟漪毫不犹豫想要冲进漩涡的刹那,却被顿星云狠拽回来。

整个过程太过短促,钟一山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已经失去段定的事实,意外再起!

婴狐竟然跳下去了。

在飓风消散的前一瞬,那抹青蓝色身影就在他们面前,消失!

沼池,归于平静。

一切来的太快。

面对眼前场景,钟一山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短短一瞬间他经历了什么?

他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伴就这样被沼池淹没,他却无能为力。

十三将!

前世她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金陵十三将倒在她面前的!

“钟一山!”

就在钟一山飞冲进沼池的刹那,顿星云猛然上前叩住他肩膀,“你现在下去无济于事!”

钟一山反手掰开顿星云,再冲之际,沼池中间突然暴涨,一股如飓风般的气流笔直冲起,直向天穹!

“是……是他们!”沈蓝月眼泪骤停,惊愕望向气浪顶端。

可不就是段定跟婴狐!

气浪愈高,钟一山猛然挥动拜月枪!

枪威之气阻断刹那,顶端段定跟婴狐顷刻下降。

顿星云跟侯玦等人接连拔剑,先后劈向那股冲力极强的气浪。

顶端,婴狐估摸自己能跳下去的刹那,带着段定飞身直落。

即便是这样,二人亦是脸先着地,啃了一嘴泥。

生而赴死,而死复生。

看到婴狐跟段定安然,钟一山一时很难形容自己的心境。

复杂且悲茫。

十三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呸、呸、呸!”婴狐从腐|臭的沼泽地里爬起来,连草带泥吐了好几口。

段定比他惨,除了满嘴泥还衣不蔽体,身上的血道子被泥水一浸疼的五官都扭曲变形了。

侯玦当即扯下自己袍摆替段定系在腰上,挡住不雅之处。

范涟漪随即走过来,朝着段定就是一巴掌!

“为什么松手?你混蛋!”

见是范涟漪,段定咧嘴一笑,“我不松手就都死了,而我即便是死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因我而死,那样我会死不瞑目。”

“我不是别人!”范涟漪怒吼之际,众人皆怔。

未理众人目光,范涟漪却是擡头,“我傻了十几年,活到现在才真正有了朋友,若能为朋友而死,我觉得值。”

面对这样的范涟漪,钟一山欣慰不已。

他没有看错人,范涟漪就是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

“那个……你们能不能关心一下我……”

婴狐无比悲催的认为,他这是被深深遗忘了咩?

遗忘了咩……忘了咩……

了咩……咩……

咩咩咩……

毋庸置疑,婴狐是英雄。

那一刻,义无反顾冲下去得需要多大勇气?

就在所有人目光落在婴狐身上并准备大肆表扬一番的时候,段定一句话,画风突变。

“你什么时候来过?”段定说的,就是这句话。

然后,所有人眼中的赞美跟敬重,就都变成了惊讶跟质疑。

“谁……谁说我来过?”婴狐顿现窘态。

真的,婴狐真的不是特别会说谎话的少年。

一向做好事留名做坏事也必须要留名的某狐,这辈子还没遇到过不敢承认的事儿。

自小到大,某狐就没有说谎话的机会。

但这次,他真不太想承认。

太惨,太丢人,太难启齿了!

“站在风口时你说你之前就是这么上来的!”段定感激婴狐,但这并不妨碍他探求真相。

见婴狐犹豫,钟一山打断,“我们先离开这里。”

婴狐顺坡下驴似的狠狠点头,“先离开这里再说,再说!”

就在这时,段定猛想到什么,“那柄剑呢?”

众人愕。

“对了,你们之前跳下来的时候,的确还有一样东西跟你们一起掉下来……”沈蓝月恍然开口。

是以,众人找了一阵,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柄绝世神兵。

枯荣剑。

周生良所藏三件绝世名剑之一。

周生良不是没想到会有人会掉进去,但他没想过有人能冲上来。

哪成想,千防万防,徒弟难防……

暮色渐起,钟一山等人不再犹豫,径直走出沼泽地。

再往前数里,便是一片樟树密林。

待钟一山寻得落脚处,众人已瘫。

一路上不管谁问,婴狐都闭口不提自己来过。

能让婴狐做到守口如瓶,可见那三天三夜对他而言,多销|魂。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侯玦跟……”

“我!”婴狐知道守夜,自告奋勇。

钟一山点头,由侯玦守前一个半时辰,他第二,婴狐守最后两个时辰。

众人抓紧时间吃些干粮之后休息。

夜,已深。

东郊别苑,纪白吟房间里。

温去病顶着一对黑眼圈坐在床尾,对白日周生良的恶劣行径耿耿于怀。

整整一个时辰,互殴谁也没占到便宜,都被打个万紫千红。

他唯一吃亏的是殴完之后,被周生良踢出摇摇欲坠的绿沉小筑,这一路走下山碰到不少熟人。

“早晚弄死你!”温去病咬牙切齿时,床上纪白吟本就挺直的身子越发抖了抖。

别问纪白吟为什么没开口。

那会儿温去病进来时,他笑了。

是的,他嘲笑了温去病。

然后某世子就又有了在纪白吟面前炫耀武力的机会。

这是一个多么不幸的智者……

夜半,婴狐独自站繁茂的樟树枝干上,登高望远。

风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的心便也跟着兴奋到不能自持。

蛇来,快来!

小叉叉则蹲在他肩头瞪着一对绿豆眼,与其萌主动作保持一致,左望望右望望。

要说小叉叉也是个忠心的,彼时婴狐直接跳进漩涡的时候它在远处,且等它吭哧吭哧飞回来也想冲进去的时候气浪骤涌,又把它给冲出老远一段距离。

整个过程没有人看到它的忠心,可那又怎样?

这点倒与婴狐十分相似。

时刻成为焦点的婴狐,从来都没有炫耀过什么。

有的,只是人所不及的真诚……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当婴狐盼蛇盼到望眼欲穿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一对对幽绿幽绿的眼珠子!

好开心!

又可以尽情斩蛇了!

婴狐惊喜过望,正欲拔剑却听一阵狼啸。

不、是、蛇!

是狼群!

几乎同时,早有警觉的钟一山等人亦都起身,各自持剑蓄势待发。

“不用!你们不用动手!”婴狐当即从樟树上翻身跃下,之后开始脱衣。

众人无语。

其实撸起袖子干就得了,真心用不着脱衣服……

狼群狂啸而至,钟一山已然不将希望放在婴狐身上,亮出拜月枪。

倏然,一阵刺耳的嗡嗡声陡袭,钟一山瞬间觉得心肝肺都跟着一起颤抖,猛然盘膝在地,运内力抵挡。

顿星云等人亦是!

待众人寻声,发现声音传出的方向正是婴狐双臂,那一圈圈绕在他胳膊上的银色臂环,在内力的震动下抖动异常激烈。

“婴狐你干什么!”沈蓝月有些承受不住大叫一声。

“驱狼。”沈蓝月旁边,范涟漪分明看到远处蜂拥而至的狼群突然停滞不前。

紧接着,狼群分流,自左右散开迅速离开密林!

直至最后一匹狼消失在视野之内,婴狐方止。

钟一山起身,六人齐聚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段定伸手摸向臂环。

除非特质,普通臂环根本没有这种效果。

“没想到你身上好东西还挺多的!还有什么拿出来叫我们看看!”沈蓝月说完话就要上去扒婴狐裤子。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又惊悚的声音再度袭来。

沈蓝月手还没伸到婴狐裤子上,便被不远处的声音吸引过去。

好多蹦蹦跳跳的红豆!

好多好多!

“什么东西?”沈蓝月噎喉。

“是地鼠。”前世行军,钟一山曾遇到过这种地鼠,此种地鼠为野生,生性凶残,獠牙外掀,皮毛坚硬如针,双眼通红大小如豆。

这种地鼠的破坏力相当惊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但凡活物都会被这些地鼠生生撕碎嚼烂。

同等数量的狼群跟同等数量的地鼠相遇,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你或许连根狼毛都找不到!

“快走!”钟一山深知这种地鼠霸道,根本没想硬拼。

偏婴狐不信邪,再度震动臂环。

钟一山恨的语塞,直接拉他衣服往后急退,“这种地鼠听不到声音!”

那完了!

只是没想到,钟一山等人退出数丈,迎面又冲过来一群地鼠。

“不对啊!这个方向明明是狼群刚刚经过的方向!”沈蓝月一语闭,众人心里顿生出一种恐怖之感。

狼群,没了。

“逃不了了!”

令人心悸的吱吱声遍布四野,钟一山终不再逃,索性将包裹里所有毒药解药全都掏出来,分交到沈蓝月跟范涟漪手里,“这种地鼠对气味儿敏感,碰碰运气吧!”

顿星云等人明白钟一山之意,一会儿边打边抛,倘若他们手上有令地鼠忌惮的气味儿,就赚了。

众人皆掏,轮到婴狐时,掏的简直不要太多。

“来了……”随着地鼠形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钟一山等人早已挥出千条剑气!

剑气所到之处,无数地鼠朝后掀飞。

只是不等剑落,那些空缺又被后来的地鼠疯狂补充,挣命一样急冲而上。

任谁都清楚,倘若被地鼠冲破包围,那他们将顷刻化作累累白骨!

“试药!”眼见地鼠近在咫尺,钟一山大吼一声。

于是乎,被五人围在圈内的范涟漪跟沈蓝月迅速将手中药丸捏成药粉,不断变幻方位抛出。

外围,钟一山等人已经不能长距离挥器,只能以五柄绝世宝剑筑成密不透风的光影围墙。

与之前遭遇线虫时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段定手中的枯荣剑,刚从沼泽地里被捞出来就派上用场。

剑气为紫色,挥一挥大有紫气东来之感!

时间一刻一息过去,眼前地鼠却成海成潮,丝毫无减。

再这样下去耗也能被耗死了!

“怎么办?”段定着急。

还能怎么办!

范涟漪与沈蓝月动作加快,且在每一种药粉抛出去的瞬间,迅速做出判断。

终于!

当范涟漪将手中青绿色药粉抛飞的刹那,那些地鼠立时由疯狂变成恐惧!

“就是它!”范涟漪二话不说收起别种毒药,将那些青绿色药丸分发到每一个人手里。

几乎下一瞬,钟一山厉声高喝,“把药粉洒到自己身上,冲出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七人捏洒药粉之后迅速变换队形,婴狐说有法宝便被钟一山排在最前面。

婴狐没说谎,摆出队形之后猛然跪到了地上!

卧槽!

众人无语之际,无数淬有剧毒的银针自其膝间狂射出去。

眼前鼠尸成海,众人皆惊,当即冲出数丈。

时间紧迫,每耽误一刻药效就会挥散无数。

是以并没有人询问婴狐这么歹毒的暗器囊是哪里来的!

七人一路冲杀狂斩,鼠尸遍布整片樟树林。

尽头处,繁星隐灭,天边破晓。

一夜厮杀终于在钟一山七人冲出樟树林后,戛然而止。

地鼠只属于黑夜。

密林外,七人累极坐地,拼命喘息的间隙里再一次,无比亲切的将周生良跟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这次顺带着连没出生的都给问候了。

太缺德了这老东西!

天已大亮。

距离试练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一个白日。

酉时之前出山者,即为胜。

此刻坐在密林外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

最后一日,也最惨烈。

所有预料跟不期预料,所有意外跟意料之外,都会在这一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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