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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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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医

跨过溪涧,众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轰的一声暴响。

密林之内,项烨举刀横挡之际手腕跟身体猛然一颤,身体顷刻倒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噗……’

项烨止步之时,一口血箭自喉间狂涌。

“师兄!”云霓裳虚晃水云剑,飞身过来扶稳项烨。

“你们带霓裳先走!”项烨心知不妙,便打算将自己交代在这儿。

对面,武超倒也没咄咄逼人,“只要项烨留下,你们都可以走。”

在武超看来,燕国无项烨便再也没有威胁。

更何况燕与卫皆剩六人,真打起来卫定有损伤,他必须保存实力。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云霓裳举剑指向武超,“若不是师兄刚刚吸入瘴气,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武超冷嗤,“那是他自己活该!”

“混账!”云霓裳怒极挥剑,项烨惊惧之余想要拉回云霓裳却迟了一步。

轻薄剑身带起无比纯净且浑厚的剑意淋漓尽致挥洒出去,直逼武超。

武超嗤之以鼻,手中鸳鸯钺狠磕一声,高高跃起。

云水剑破空之际,无数细碎浪花自剑尖泛起,随劲风急速绕转陡然汇成巨大的白色漩涡。

武超从未将女人放在眼里,便也没把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燕国郡主放在眼里。

鸳鸯钺直冲白色漩涡。

强大横力激崩漩涡的瞬间,无数细碎浪花顷刻飞散,化作阴雨绵绵,满目湿意!

‘咻……’

就在鸳鸯钺挟击住云水剑剑身的刹那,云霓裳倏然抽出剑中剑,猛向上挑!

寒意骤袭,武超不及回击,仓皇避闪刹那锋利剑气划过左臂。

衣破,血涌!

云水剑,乃子母剑。

武超吃痛落地,黑目阴暗,寒煞之意顷刻暴涨。

“找死……”

灌注七成内力的鸳鸯钺发出阵阵轰鸣,武超眼底闪过一抹狠辣,陡然抛出鸳鸯钺!

一种难以言喻的可怕力量直逼云霓裳。

鸳鸯钺速度惊人,哪怕只是数丈之外,项烨却根本来不及施救。

刺耳声破空而至,云霓裳急退之际水云剑不断翻出无数细小浪花。

然尔,并无用!

鸳鸯钺劈斩速度远超云霓裳。

杀意直面而击瞬间,云霓裳忽觉腰间一暖!

当的一声暴响!

斩霄剑身与鸳鸯钺碰撞刹那,火花飞溅,如无数萤火虫般流溢迸起。

几乎同时,侯玦将云霓裳置于身后,奋力直冲。

钟一山等人先后赶到。

鸳鸯钺遇阻回旋,武超飞身握住鸳鸯钺,退了数步未再出招。

侯玦手持斩霄剑,傲然直立。

“没想到你们会出现在这里。”武超冷视钟一山等人,“只是现在,我不太明白你们的意思。”

此刻,顿星云已然扶起项烨,更将自钟一山手里接过来的解毒丹喂到他嘴里。

云霓裳则站在侯玦身后,满目震惊又满目惊喜。

“你傻了吧!这叫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钟一山没开口,倒是婴狐直接奔过去,呛回声。

钟一山没开口,是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路见不平显然不合时宜,这里是试练场,所遇皆为敌,除非结盟。

而他又不确定,项烨是否有此意愿。

“玦哥哥救了我,周、燕正式结盟!”项烨纠结之际,云霓裳大步走到侯玦身边,美颈微擡,字字铿锵。

武超微震。

“霓裳!”项烨喝住云霓裳,之后推开顿星云。

“师兄……”云霓裳见其走过来,声音渐小。

项烨行至近前,直接将云霓裳拉到自己旁边,擡头看向武超,“不管周、燕结盟与否,卫应该走不出这片密林。”

一语闭,燕国余下新生皆围过去。

钟一山几乎同时给段定等人使了眼色。

局势骤变,武超腹背受敌。

“你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武超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六对十三根本没有胜算。

钟一山举步过去,“推己及人,你若有这样的机会,也不会放过我们,不是吗?”

武超并未反驳,的确。

“那还等什么!来吧,大战三百回合!”就在婴狐拔剑之际,熟悉的沙沙声惊了众人。

是蛇!

确切说是郑默的巨蟒。

然后婴狐就原地爆炸了!

就在钟一山为婴狐即将有的举动表示深深担忧时,婴狐却意外朝反方向冲杀过去。

钟一山以为的正确方向是逃跑的方向,反方向则是巨蟒所在。

狼唳剑冲天而起,带起凌厉无比的斩杀!

如果不是郑默顷刻举起败王剑回击。

他的巨蟒必受重创。

婴狐的改变令所有人震惊。

钟一山也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相信。

婴狐,不怕蛇!不怕蛇!不怕蛇!

重要事情,震惊三遍。

非但不怕还异常仇视,简直水火不容的节奏。

“婴狐,你干什么!”郑默收剑挡在巨蟒前,怒斥。

婴狐呵呵了。

“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吗?干什么看不出来啊?它当初怎么吓唬本大爷的,嗯?”婴狐提剑再冲,郑默极度无语。

他之所以把巨蟒叫进来,为的就是震慑婴狐。

才短短两日不见,婴狐到底经历了什么!

‘啾……’

半空中,一黑影俯冲直下!

是小叉叉……

没等郑默反应,小叉叉已然在巨蟒头顶狠刨两下,见血方才回旋落在婴狐肩头。

一对绿豆眼直盯着婴狐,卖了数次萌。

卖萌可耻,但婴狐喜欢!

有了小叉叉的婴狐简直如虎添翼,顿时生出一种天下无蛇的寂寞感。

是的,有即死。

“钟一山,你这是要打的意思吗!”郑默见巨蟒受伤,恨声低吼。

他当然恨,原本巨蟒就是给婴狐准备的。

现在看,还真他娘是给婴狐准备的……

若是刚刚那种局面,钟一山不会考虑。

但此刻,他犹豫。

试练才走半程,这个时候即便胜出亦会遭受重创。

那么余下实力到底能不能支撑他们走出试练场,犹未可知。

在与顿星云确定过眼神之后,钟一山再进一步,看向项烨,“项兄说如何,我们便如何。”

现在不打,最后一日也难免群殴。

此时此刻,钟一山选择尊重项烨的意见,便是希望最后一刻能得燕国相助。

项烨沉默片刻,向前一步,“武超你记着,再见之时我定叫你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武超冷哼,之后收起鸳鸯钺,转身走出密林。

卫国新生皆撤,郑默清眸落向项烨,“你也会为今日之选择,付出代价。”

“让我付出代价的人,也必然会付出等同代价。”项烨气势不减,眉目凛然。

郑默转眸扫过钟一山等人,挥手示意一众楚国新生撤离。

直至郑默离开,项烨方才回身面向钟一山,“今日欠诸位的这份人情,武盟结束之前,必还。”

未及钟一山开口,项烨已然拉着云霓裳背身而去。

“师兄……”

云霓裳想要挣开,奈何项烨拉的太紧。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密林里就只剩下钟一山等人。

“咱们才刚刚救了他,他这是甩脸给谁看呢!”沈蓝月特别不喜欢项烨那张冰山脸,就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她虽不知,钟一山却是知道。

云霓裳是好,可对于无缘之人而言。

再好,也不能成为我喜欢你的理由。

三国新生皆已离开密林,钟一山与众人商议之后决定依照入山时抽定的方向,继续行进……

皇宫,御医院。

午时过后,游傅跟伍庸百无聊赖坐在药室里,闲的身上已经开始长草了。

自打狂寡出现,他们便再未研究周皇身上所中之毒。

下毒的人就在隔壁,研究他不就得了。

可问题就在于,合他们二人之力,或许连研究狂寡一根头发丝的资格都没有。

伍庸记得曾有人用变态来称呼他的医术,那么狂寡就是变态中的鼻祖。

在他们看来,即便天歌跟幻音来,也不过是求得一线生机。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线生机就这么毫无预兆出现在了御医院。

说起来,伍庸跟游傅还是第一次见到天歌跟幻音真人。

虽并称江湖四医,可因为正邪不两立,他们在过往的岁月里完全没有交集。

药室外,天歌跟幻音并排而立,却自成风景。

左侧黑发如墨白衣胜雪的为天歌。

天歌的长相一看就是那种仙姿绝色的美男,五官精致,淡淡的眉峰,长长的睫毛配合着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简直不要太招人喜欢。

尤其是他白腻如玉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透出一丝光华。

明眸流转,下巴尖尖,还有他放荡不羁的脾性,每一样拎出来都足够江湖上那些女侠师太们尖叫半天。

游傅跟伍庸嫉妒。

右侧一袭黑袍者为幻音。

幻音也是丰姿奇秀,神韵超然,英俊无匹的五官好似雕出来的一般,毫无瑕疵可言。

棱角分明的线条,锐利深邃的目光,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如果说天歌给人的感觉是属于特别亲近的那类,那幻音从里到外表现出来的气质则是超凡孤傲,淡漠如水。

额头上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闪闪发亮。

伍庸跟游傅呵呵了,都他娘要死的人了玩什么高冷!

且说伍庸和游傅打量天歌跟幻音的时候,人家也在打量他们。

天歌最先开口,视线落在游傅身上,眉宇成川,“长的不好看,头发还白了……”

幻音对伍庸的评价则更为中肯,“身残,志坚。”

伍庸跟游傅对视数息。

卧槽!

拼了!

就在伍庸跟游傅冲出房门一刻,戛然而止。

狂寡出来晒太阳了。

一身玄衣的狂寡只是走出来的动作,便让隔壁四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一种感受,老鼠见了猫?

不准确,因为不是同一物种。

而狂寡就是能让四医有种明明都是人,我看你却像妖精的即视感。

狂寡无视四医,懒散坐在厢房外面的摇椅上,微微阖目。

让周皇无比正常的死去,便是报了颍川王当年救命之恩。

之后,两不相欠。

而欠他的那些人也是时候还命了,至于甄太后跟钟一山,姑且留到最后。

四医完全不知道狂寡在想什么,各自抖了抖身子走进药室,把门一关在内里插了三道门闩……

武院后山,绿沉小筑。

温去病死皮赖脸求了周生良整个上午,百般顺毛,也没得老东西点点头。

要说某世子想做成什么事儿,那耐性也是首屈一指的。

午膳之后,温去病准时过来报到。

“我想过,若是冒充武院教习进去带弃赛新生出来,你觉得是否可行?”

见周生良不说话,温去病又道,“我可以蒙面……套头的那种,连根头发丝都不会让人看到。”

“……我绝对不会跟钟一山说话,就想看他一眼。”温去病锲而不舍。

小筑里寂静了一段时间。

温去病终于耗尽耐心,“我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屈尊看看我!”

周生良的视线,终于从矮桌摆着的三个空剑盒跟三本秘籍盒移开,擡头看向温去病时长叹口气。

“老夫有预感,我的宝贝可能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我可以进去帮你去看看!”温去病见缝插针道。

周生良望了温去病半晌,“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温去病表示我好话说了一箩筐,你叫我死心?

“你如果进去,老夫就真的一件宝贝也剩不下了。”温去病有多了解周生良,周生良就有多了解温去病。

像这种不捡就算丢的主儿,进去还能有啥好事儿!

“是不是我怎么说,你都不会让我进去?”温去病冷下脸,不再陪笑。

周生良点头,他是绝对不会给温去病荼毒自己宝贝的机会,那跟要他血命有什么区别。

“好……好好好!你就等着你那些个宝贝全都叫他们收走吧,一件都不给你留!”温去病愤起,恨恨道。

“你就算进去,钟一山该死还是死!”周生良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些个宝贝,温去病戳到他逆鳞了。

温去病的逆鳞也同时被周生良戳到。

原本想走的某世子立时转回身,朝着周生良桀桀怪笑,“这点你大可放心,你死了我家阿山都不会死!你个老不死的怪物!”

周生良一直微眯着的眼睛瞬间瞠大,“你个没大没小的鼈孙,你骂我?”

“骂的就是你!”温去病一拍桌案,“本世子今日非进不可,管你让不让!”

温去病是真的想进去,他是真担心钟一山!

周生良也笑了,挥手间小筑房门倏然紧闭,“那来吧,打死老夫你随便进!”

然后……

武院后山局部发生地动这种事,牵动了很多人的心。

要知道,现在于后山试练的都是各国最拔尖的新生力量,若死于地动,情何以堪?

玄武街深巷,一间极不起眼的酒肆。

钟宏急匆赶到时,顿无羡正在小酌。

精致的白玉酒壶里,装的是整个酒肆最烈的纯酿。

钟宏不懂酒,却也能嗅出酒的纯度并不低。

“顿大人叫本官过来,可有要事?”钟宏顾不得酒,急声问道。

顿无羡搁下酒杯,“太子殿下的意思,此届武盟不再动用任何手段。”

彼时朱裴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顿无羡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宏眼中渐暗,“这会儿那些新生都在后山试练,就算想动也动不了……我想问问顿大人,太子对下毒一案……”

“下毒之事由陶戊戌全权负责,又有甄太后监察,太子殿下也不好出面。”

自武盟伊始,顿无羡便一直期盼朱裴麒能下令动手。

他也一直在等那个所谓神秘人的毒药。

就在试练赛的前一日,他再去请示的时候,朱裴麒便有了这样的决定。

理由是,朱裴麒想要印证钟一山的实力。

多好笑多无稽的理由?

然而还有更好笑的!

朱裴麒竟然怕钟一山他朝若知武盟赢的不光彩,会失去信心!

那一刻,顿无羡知道,朱裴麒彻底中了钟一山的毒。

他巴不得钟一山早点儿死!

“这可如何是好,我倒去找过陶戊戌,他连面都不见。”钟宏一时着急,狠捶两下桌案,“知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提起钟知夏,顿无羡忽然想到那日钟一山擂台喷血的画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若毒真是钟知夏下的,手段倒也不俗。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就不该送什么信过去,无端给了范涟漪可乘之机。”钟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纠正。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顿无羡便也不说破,“陶戊戌或许不给你面子,连镇北侯的面子也不给了?此案落在范涟漪身上最好,若范涟漪侥幸……”

钟宏明白,若范涟漪侥幸,那这案子就一定要落在自己母亲身上。

想那钟勉不管自己侄女,连自己亲娘也不打算管吗。

钟宏离开,顿无羡在酒肆里独坐很久。

如无意外,武盟之后钟一山跟顿星云都会入朝。

那便,朝上见……

试练场内,钟一山等人离开密林之后朝东南方向行进。

鹰目视远,因为小叉叉的缘故,他们倒也多了一层防备。

随着坡势越来越陡,越往前走出现在他们周围的植被越不一样。

直到上了一个坡顶,众人止步。

极目远眺,一片沼泽地!

深深浅浅的洼处浸着腐臭的积水,露在表皮的地面泥泞难行且周围布满疯长的野草,阻挡视线。

沼泽地上方肉眼可见,飘浮着一层水气。

水气在阳光的折射下时尔闪出五颜六色的光辉。

整片沼泽地被七彩光芒衬托,竟有几分唯美之意……

纵有几分美意,钟一山等人却无心情观赏。

就之前遭遇来看,越是美的地方就越危险,越安静就越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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