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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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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

时间总是悄然流逝。

距离武盟最后一场试练赛,只剩下一日。

周生良跟权夜查也终于在将后山挖的千疮百孔之后,停下来。

世人所见武院后山,只是贯穿大周皇城的嘉陵山脉的一小部分。

后山设有禁区,是以许多武院新生并不知道禁区之后又是另一片天地。

连绵起伏的山脉怪石嶙峋,奇峰罗列,而武盟最后一场试练,便在禁区之后的这片横峰侧岭里展开。

是的,即便是对钟一山他们而言,这片领域亦陌生。

而周生良手段之凶残,到底挖了多少坑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瘴气、兽群、广散毒粉,如此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只是对剑特别痴迷的总教习,频频刷新权夜查对变态二字的理解。

他都怀疑周生良是不是在武院里压抑久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就彻底放飞自我。

此刻望着雾霭层层的连绵山脉,权夜查连叹了数十口气。

“好好一座山脉硬是整成彩虹颜色,教习是怕他们看不出来这里面有毒吗?”权夜查也是醉了。

“有颜色的地方都没毒,没颜色的地方才危险,三十五个新生进去……也就老夫那个傻徒弟能把人带出来。”周生良想了想,“如果他没中毒,没被兽群撵着咬,没掉进陷阱里……如果他能活到最后的话……”

权夜查,“……”

怪不得你那些个徒弟做梦都想弄死你,该。

东郊别苑,晚膳之后一直在房间里调息的钟一山听到敲门声,正想开口时房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推开。

是温去病。

没有偏见,便没有另眼相看。

是以钟一山在看到温去病的那刻,并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溢出来。

此刻走进房间,温去病二话不说,直接将背在背上的偌大包裹搁到桌面,随即打开。

钟一山已然下床走过去,看着眼前二十几个瓷瓶,惊讶不已。

“什么东西?”

“全都是解毒丹!”温去病随便拿出其中一个瓷瓶凑到钟一山身边,“瓶底有字,什么药解什么毒都写的很清楚。”

“这是……”

“这是本世子管伍庸要的,试练的时候你全都要带进去知道吗!”俊逸容颜肃冷如霜,潋滟明眸闪烁异彩,温去病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跟钟一山说过话。

是以看到温去病这个样子,钟一山颇为意外,也有被惊艳了一下下。

认真起来的人,最帅。

好像是这样……

莫名的,钟一山突然想到颜回。

也不知道那张金色面具下,当是一张如何惊艳的容颜。

又或者不如眼前这张脸惊艳,在他心里却是一样的与众不同。

“钟一山?”见钟一山走神儿,温去病嘟嘴,“你到底有没有听本世子跟你讲话?”

“我只是去参加试练赛,不是去试药,用得着带这么多解毒丸吗?”钟一山回神,不以为然。

关于这点,温去病表示自己最有发言权。

“整个太学院没有人比本世子更了解周生良,真的,他内心有多邪恶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为了让钟一山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温去病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很长很长的宣纸,“这是周生良在费适那儿拿走的全部毒药清单。”

钟一山粗略扫过之后,脸色就不好了。

“这是真的?”

“伍庸从费适那儿弄来的,你觉得伍庸会骗人吗?”温去病收好清单,“好在这些解药足够应付。”

钟一山深吸了一口气,“周生总教习不知道婴狐也要进去吗?”

说起婴狐,温去病忽然想到什么,“本世子是觉得,入山之后你应该重视一下那只傻狐貍的意见。”

某人愕。

这是钟一山第一次从温去病嘴里,听到他对婴狐有这样的认同。

所以连住几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到这种地步了?

“告诉你一件事,两个月前周生良把婴狐关在后山禁区修炼的时候,那货直接越过禁区跑到嘉陵山脉靠近武院那一段,从里面狂奔三天三夜之后,自己跑出来了。”

温去病言外之意,婴狐认路。

“怎么没听婴狐提过?”钟一山不解,一般来说婴狐对自己的优势从不隐藏。

嗯,劣势也从来没隐藏过。

严格说,婴狐是个没有秘密的少年。

钟一山如是想。

温去病呵呵了,婴狐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跑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衣服破破烂烂,该不该露的都露在外面,全身是血,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你觉得他有可能说?”

要不是温去病跟周生良的交情,这事儿他也不知道。

温去病还清楚记得周生良当时仰天长叹的表情,也有可能是咬牙切齿。

咋没咬死他!

省心了啊……

钟一山,“……”

对于温去病能够主动了解这件事,并将解药带过来,钟一山隐隐的把功劳归在颜回头上。

伍庸能帮他,看的自然不是温去病的面子。

“你有心了。”但对温去病,钟一山却是感激,毕竟是个局外人。

就在钟一山想要送温去病出去的时候,某世子终于想起另外一件事。

纪白吟要见钟一山……

虽说武盟期间参赛新生不许互窜,不过自武盟以来,这种现象在五座别苑里真是非常普遍。

就如现在,看着温去病从两座别苑隔墙一道与狗洞也没什么区别的洞口钻过去,钟一山真的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待温去病从里面钻出来的一刻,钟一山已然落至眼前。

“你怎么过来的?”温去病懵了数息。

钟一山的解释是,在这个世上有一种神奇的武功,叫作轻功。

而他觉得温去病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但平日里也能感觉到他应该会些轻功。

怎么就没用?

温去病后脑滴汗,给忘了……

一路跟随,当钟一山看到寝居里卧床不起,奄奄一息的纪白吟时震惊不已。

脑海里各种可能连翻闪过,朱裴麒先下手为强?

还是别国新生已经有动作了?

“睡多久了?”钟一山初入内室,声音很轻。

就在钟一山回头询问温去病的一刻,床榻上纪白吟幽幽开口,“一直都没睡。”

此刻站在床榻边缘,钟一山陡然转身看回纪白吟,又一番惊悚划过心田。

这下手得是多狠?

原本一双初见就觉得很特别的龙凤眼,现在也分不清是龙是凤,完全被青紫覆盖,肿的连条缝隙都看不真切!

温去病看在眼里,心里却觉得下手依旧不够狠。

回头儿还得补踢一脚。

断你根!

“几日不见,纪大人遭遇了什么?”钟一山颇为忧心问道。

遭遇了你家温去病!

纪白吟没说话,只朝钟一山身后某位世子瞪眼过去,咬碎刚牙。

所谓瞪眼跟咬碎刚牙只是纪白吟的一种情绪,刚牙掉了半口,根本咬不动。

至于瞪眼的动作,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有需要一山帮忙的?”钟一山本能以为纪白吟想要见自己,当是求助。

“没有。”别人虽然看不到他在看谁,他却能看到谁在看他。

钟一山身后,温去病只是动了动眉毛,纪白吟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咳……”一直都对自己智商充满自信的纪白吟,第一次有了痛的领悟。

嘴不能太贱,人不能太尖。

“纪大人想说什么?”钟一山刻意朝前凑了凑,仔细聆听。

纪白吟闭眼,深呼吸,之后睁开眼。

整一套动作落在钟一山眼里,有等于无。

“韩有意与钟二公子结盟,不知钟二公子可愿意否?”纪白吟暂时摒弃与温去病的私怨,肃声开口。

作为韩臣,他的责任是尽自己所能,为韩|国带来更多利益跟实惠。

至于为什么没有等到武盟之后再议此事,一来纪白吟不想让钟一山觉得,是因为钟一山赢得武盟他才生出此念,意义不同。

二来他怕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

“求之不得。”即便已经从温去病口中得知纪白吟意向,然而这跟亲耳听到纪白吟说出来,意义也是不同。

“不瞒钟二公子,纪某之前与朱裴麒私下接触过,提出的条件是商路跟冷兵器的冶炼之法。”既是结盟,自然要有结盟的条件。

钟一山明白纪白吟之意,就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温去病。

想到温去病曾说过,终有一日,他要风光回韩。

“不管商路还是冶炼之法,一山都可以答应纪大人,只是有一个条件。”钟一山为人重义,对温去病亦是。

“钟二公子请讲。”纪白吟洗耳恭听。

“武盟之后纪大人便要回韩,一山实在没有足够的时间拿出足够的诚意,反倒是温世子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留在大周,商路与冶炼之法,我会悉数交给温世子。”钟一山此举,是希望在韩|国眼里,温去病不再是无用之人。

房间里一片静寂,纪白吟心里不愿意,反复斗争。

钟一山身后,温去病瞬间动容。

这一刻他望向钟一山的目光,璀璨明亮,充满了欣赏跟赞叹。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不愧是穆挽风选中的人。

令温去病无比欣慰的是,在这条复仇道路上,钟一山从未被仇恨蒙蔽双眼跟心智,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哪怕于复仇并不是最好,却是对人性最大的考验。

“一山相信,温世子会做的很好。”钟一山坚定道。

纪白吟还是不想点头,但他又看到温去病在看他了,“可以,武盟之后本官会拒绝朱裴麒一切好意。”

“不。”钟一山摇头,“一山希望纪大人可以答应朱裴麒。”

身后,温去病脑子转了转,顿时了然。

纪白吟亦是。

“你想让本官假意投诚?”纪白吟音调略有些拔高。

“正有此意。”既然纪白吟有条件,钟一山自然也要提出自己的条件。

他谈的是结盟,并非在乞求帮助,便也无须放低姿态。

纪白吟呵呵了。

“钟二公子就不怕纪某会中途倒戈?”纪白吟觉得钟一山太过托大,倘若他日保皇派出现颓势,他真的会毫不犹豫调头。

“我自信,朱裴麒永远都不会拿出比我更实在的诚意,且一山若连留住盟国的本事都没有,怨不得人。”

钟一山紧接着又道,“但若倒戈之事只是纪大人个人意愿,那就只能说,一山对于背叛毫无容忍,纪大人点头之前,请三思。”

感受到来自钟一山眼中决然,跟身上那份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威严,纪白吟心底的震撼要强于外在。

“我答应你,但也希望钟二公子能记住今日承诺,莫让盟国失望。”纪白吟郑重开口,看向钟一山时目光坚毅沉静,“纪某不算好人,但对韩|国至死不离。”

与韩|国盟约已成,钟一山悬在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地。

后来温去病有问钟一山,同为结盟他怎么就没让吴永耽做这种诱敌深入的事儿呢?

钟一山的回答是,吴永耽是君子。

纪白吟,为奸人。

奸诈的好人。

唯这一类人才是朱裴麒的天敌……

武盟终于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同样是五辆玄铁马车,不同的是参赛位置。

最后一场试练没有设置观台,亦不会有任何武院教习深入后山,暗中保护一众参赛新生的安全。

三十五位新生分别由嘉陵山脉入山,时限为三日,出口为武院后山。

时限之内先出者为胜,都未出则代表全军覆没。

分数有相同者,加赛。

五辆马车辗转半日,终于到达周生良指定的入山位置。

随着三十五名新生接连下车,周生良站在最前面讲明比赛规则,权夜查则向五国各分发七枚白色烟筒,每位新生各一枚。

白色烟筒的作用为认输。

而试练唯一的规矩,就是在对方拉开烟筒那一刻开始,对手不许再进一步!

之后自会有人入山将认输的新生带回起点。

换句话说,哪怕没有对手,新生只要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便可拉开烟筒。

所以原则上说,这场试练并不会死人。

接下来,检查一众新生所带配备。

最先为韩,韩|国新生皆没问题,带的东西都在正常人接受范围之内。

然后为大周,因为是权夜查检查,也没问题。

楚、卫、燕也都过关。

依照周生良标准,只要不带活物,皆可。

检查完毕,三十五位新生由朝徽带进一段路,停下来时眼前赫然出现五条入山道。

抽签决定。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五国新生分别从自己所抽的入山道,正式入山。

试练赛,开始!

这是一场际遇跟挑战并存的试练,除了无数深坑,周生良也不是一点儿血都没出。

整座后山里共藏有三本惊世的武功秘籍跟三柄绝世好剑。

当然,以周生良的性子,这六样东西藏的那真的是……

总而言之一句话。

踏平艰险,自成大道!

随着三十五名新生皆入山道,试练赛正式拉开序幕。

此刻站在入山道,钟一山等七人擡眼望去,重重叠叠的山林根本望不到边际,近处一片矮林,远处峻崖峭壁,云遮雾涌。

阳光洒落,偶还会给人一种五光十色之感。

但凡有些常识的都知道,那所谓的五光十色是什么。

“怎么会有岔路?”自山道而入不过数里,便有三条窄小且崎岖的小路呈现在七人面前。

随着段定发问,钟一山等人皆驻足。

“走哪条?”沈蓝月蹙眉,狐疑开口。

钟一山想了片刻,看向婴狐,“你觉得呢?”

婴狐受宠若惊,“你问我?”

不止婴狐,段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平日里他跟婴狐走的最近,婴狐是什么品种他最清楚啊!

见钟一山点头,婴狐毫不犹豫指向中间那条路。

“你确定?”钟一山其实对中间那条路无感,他倒偏向左侧那条,但因知道婴狐曾在这里面浪了三天三夜,他最终选择相信婴狐。

“就很有感觉的样子。”婴狐难得谦虚了一下。

只是他这么一说,钟一山就敲定了,“你在前面带路。”

婴狐顿时热血激荡,拖着无比‘沉重’的脚步,大步迈向中间那条崎岖山路。

时间过的很快,许是刚入山林的缘故,钟一山等人即便负重而行,亦没有太多乏累之感。

只是越深入这片矮林,钟一山越觉得内里并不简单。

除了遍布周围的矮树之外,这片山域还长了许许多多的枫藤,这些枫藤自树干往上缠绕,经年累月堆积生长,自然而然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将整片矮林切割出很多条不同的通道。

钟一山隐约觉得不对,但见婴狐却是大步流星便觉得是他自己想多了。

直到婴狐突然停下来。

就在钟一山欲开口时,视线之内赫然出现两个人!

紧接着顿星云,侯玦等人亦看到了那两个人的存在。

所有人目瞪口呆!

灵魂都他娘的快飞升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周生良跟权夜查。

是的,他们在婴狐的带领下回到了起点!

面对眼前场景,周生良完全没有意外,“原以为你们会不一样,现在看你们一个样。”

权夜查随后接过去,“在你们之前,卫、燕、楚皆有回头,韩无。”

二人音落之后,闪离。

留下钟一山七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那个……让我再试一遍?”万年不见脸红的婴狐,无比羞涩转回头,看向钟一山。

钟一山还没开口,段定不干了!

“求别坑,好吧!”

沈蓝月也觉得不该让婴狐打头阵,“换个人!钟一山,我们信你!”

“我们不能再错,大伙体力消耗不起。”曾经对人有多刻薄的范涟漪,现在对人便有多宽容。

当然,是对值得宽容的人。

反倒是侯玦跟顿星云闭口不言。

“你们怎么看?”钟一山拍拍婴狐肩膀以示安慰,之后看向顿星云。

“的确需要谨慎。”顿星云亦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时,侯玦自怀里掏出一块八卦罗盘。

“我觉得这片矮林可能布了阵法,以八卦罗盘确定北坎之位,应该可以走出去。”侯玦一语,众人恍悟。

谁能想到,谁能想象得到周生良竟然在五个入口处摆阵!

他们甚至还没有真正走进后山!

此时此刻,七位新生心里皆浮现出两个相同的字,两个字之后的内容则各有不同。

操|蛋……

好在侯玦对这方面有些研究,是以七人第二次走进矮林,便由其领队。

相比第一次,再入矮林的七人除了体力不如刚开始轻快,心绪亦发生很大变化。

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现在谨小慎微。

看到队友这种微妙的变化时,钟一山似乎理解了周生良这样安排的用意。

五国新生皆在午时前出发,入山道不同,方位不同,是以相遇的时间自然不会很快。

只是终点相同,他们最终必然会聚在一起。

且说钟一山等人一路穿行,终于在天近暮色的时候,走出枫藤缠绕的矮林。

离开矮林,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山林。

前面是一片高耸笔直的松树,林间雾霭层层,雾很浓,呈淡黄色。

这种颜色,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先吃解毒丹!”婴狐二话没说,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瓷瓶,将里面七枚红色药丸倒出来。

欲分发时却没人敢接,“干什么?一瓶十万两银子,不是你们我根本不会给!”

这就是红娘为什么上火的原因,一套配备下来差点儿没倾家荡产。

钟一山最先走过去,拿起一粒,紧接着顿星云,侯玦,范涟漪,沈蓝月亦过去

最后是段定。

“小心……”

就在钟一山刚吞下解毒丹的刹那,一阵急剧的破空声陡然传来。

伴着林中惊叫跟树枝断折的声音,一支羽箭带着凌厉寒意出现在七人视线之内。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顷刻,箭雨漫天!

钟一山立时挥出拜月枪,七人皆有动作。

箭雨太过密集,钟一山,顿星云,侯玦跟婴狐很自然冲到最前面,尽可能替沈蓝月等人挡下大半射袭。

整整半盏茶的功夫,直到最后一支羽箭落地,钟一山方才收枪。

看着满地羽箭,钟一山神色肃穆,当即下令寻找触发羽箭的机关。

因为一个人的手法总不会变化太多,是以找到规律很重要。

七人四下寻找之后,终于看到一根浸成青绿色的蚕丝线断在旁边一片郁葱的灌木丛上,蚕丝线一端掉在地上,另一端延伸到远方。

“应该是我们中间有谁绊断这根蚕丝线所致。”

范涟漪刚要去捡丝线,却被距离她最近的沈蓝月一把拽过来,“小心有毒!”

下意识的动作让范涟漪微微一怔,面对沈蓝月本能表现出来的关心,她有些意外。

看出范涟漪眼中惊讶,沈蓝月松手,“我不想看到没有意义的牺牲。”

经年之后,当范涟漪于万军之中疯狂冲杀,满身是血却毅然决然的那一刻,早已被敌军淹没的沈蓝月反复怒吼的。

依旧是这一句话……

“小心!”就在沈蓝月后退之时,整个身体蓦然倾斜,范涟漪猛一步上前将她拽住。

几乎同时,侯玦举剑横斩!

就在沈蓝月身后,整一片地皮被剑气掀飞。

七人皆上前一步,后脑滴汗。

陷阱之内皆为倒插的尖刃,寒光闪闪……

看到陷阱一刻,七人心里哇凉哇凉。

这是谁刨了周生良他们家祖坟吗?

一步一个坑也不是这种挖法吧!

“也许我们抽到了五个入山道里最艰难的一个。”沈蓝月后脊发凉,噎喉时不禁开口。

不及众人应声,不远处传来‘咻’的一声响!

当一蓬白烟在空中绽出‘输’字的时候,众人默。

显然不是。

依方位判断,放出白烟的当是卫国新生。

钟一山默默在心里记下一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时间经不起耽搁,刚刚还大亮的天开始渐暗,钟一山与众人商议之后,决定穿过前面那片淡黄色雾霭,之后休息。

一来黑天视野模糊不易行进,二来他们也需要养足精神……

夜来,雾起。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雾很浓,掩盖了整个皇宫的奢华,亦掩盖了此间那些肮脏跟龌龊到无法言说的卑劣。

延禧殿内,甄太后独立在北墙悬着的那幅山水画前,沉默良久。

峰峦叠嶂的远山,碧水如镜的幽潭,细细品看,那潭水似荡起微波。

那潭叫龙潭,是自己与他初遇的地方。

想到自己当时正在潭中沐浴,甄太后不禁笑出声,“咳……”

有血溢出唇角,甄太后擡手抹去,记忆便也跟着戛然而止。

机关开启,画轴微卷,暗格呈现眼前。

内里,有一个黑金打造的方盒。

甄太后小心翼翼把方盒端出来,叩阖机关后托着方盒回到座位。

外面浓雾未散,甄太后有些忧虑的看向窗外。

今日是她孙儿入试练场头一日,也不知境况如何。

好在,她对自己孙儿有信心,亦对她孙儿身边的那些人,有信心。

听到脚步声时,甄太后收回视线。

紧接着孙嬷嬷出现,“太后,伍先生在外面。”

“请伍先生进来……”

同样的夜,天地商盟里,温去病也是久久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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