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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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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知夏拒绝,实是在知夏这身子……”

‘啪……’

又是一巴掌!

“今日你就算死,也要去了天牢之后再死,给本宫擡去天牢!”穆如玉因怒意胸口起伏剧烈,恨声低吼。

偏在钟知夏与两个嬷嬷挣扎时,陈凝秀带着府上丫鬟冲进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女儿!”

眼见陈凝秀带着几个丫鬟冲过去与嬷嬷扭打成团,穆如玉美眸骤寒,“你们镇北侯府的人好大胆,以下犯上是死罪!不想死的都给本宫住手!”

被穆如玉这一吼,内室一时安静下来。

“侧妃,知夏身染恶寒,大夫嘱咐一定要卧床休息,否则会有性命之危,臣妇求侧妃高擡贵手放过我家知夏……”陈凝秀跪爬到穆如玉脚底下,凄苦哀求。

钟知夏平日里虽嫌陈凝秀蠢,但那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娘!大周有国法,我们没犯法相信侧妃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是呵,本宫的确没想拿你们怎样,只不过想让你钟知夏到天牢见一见本宫的兄长,不行吗?”穆如玉踢开陈凝秀,一步步走到钟知夏面前,“本宫兄长为了你连命都搭上了,你就这样狠心,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想见!”

“知夏与他不熟,不知道有什么非要见的理由。”钟知夏也带着气,擡起头,眸色阴狠。

穆如玉怒极反笑,猛然擡手!

就在这一刻,外面急匆跑进一个嬷嬷,“大事不好了!刚刚天牢传出消息,指挥使大人已经认罪了!”

擡起的手停滞在半空,穆如玉猩红血眸瞬息涌起惊涛。

钟知夏害怕,却强撑着与穆如玉对视。

“钟知夏,本宫记住你了!”穆如玉狠咬皓齿,倏然转身。

随着院外惨叫声止,屋内钟知夏瘫坐下来,搥在地上的手忍不住发抖。

“女儿……女儿你没事吧?”

陈凝秀急忙跪爬过来抱住钟知夏,心疼看着自己女儿肿起老高的脸,挥泪如雨,“现在怎么办?穆如玉要是看到穆惊鸿死了,一定把这笔帐算到你头上,咱们可怎么跟她斗啊?”

“哭什么哭!哭有何用!”钟知夏推开陈凝秀,缓慢从地上站起来,惶恐的眸子渐渐冰冷,“穆惊鸿都死了,她穆如玉还有谁能依靠!我偏不信太子能为了一个侧妃,放弃像父亲那样的忠臣,若真斗起狠来,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可她到底是主子……”陈凝秀忧心不已。

“穆挽风不也是主子吗!”钟知夏冷哼,“穆如玉这两巴掌,我早晚有一日加倍还给她……”

自穆如玉离开镇北侯府,一直都知道西院发生什么事的钟一山亦跟着离开。

此刻天牢拐角处,钟一山分明看到穆如玉带着一具尸体从天牢里走出来。

穆惊鸿死了。

白色绸布下,一只手落在了单架外面。

那应该不能用一只手来形容,五根手指上的每一个骨节都露在外面,没有指甲,皮都跟着脱落大半。

就算不窥全貌,钟一山也能猜想穆惊鸿死前都经历了什么。

可怜,也可恨!

见穆如玉带着穆惊鸿的尸体走远,钟一山本能转身时,忽听到两名狱卒的对话。

“你说这穆惊鸿跟陶大人是不是有仇?”

“为什么?”

“以往送到鹤室那些人也都是拒不认罪的,但那些上了几个刑具就直接被按着签字画押少受点儿罪,有史以来最能折腾的也不过半柱香就完了,谁成想这位,昨日进去一柱香的时间,几次昏厥都是被水泼醒,今儿个比昨日更甚,进去足足小半天儿,听里面兄弟说,鹤室里所有刑具,穆惊鸿挨个用了两遍!”

“是吗?”

“何止,听说穆惊鸿才进去就认罪了,接下来就让人给拔了舌头……”

那两个狱卒接下来说的什么钟一山没听清,却只道对陶戊戌这个人,他又要重新估量。

离开天牢之后,钟一山没有回镇北侯府,而是入宫去了延禧殿。

穆惊鸿死了,吴永卫的案子总算落下帷幕,这件事皇祖母交代过他,这会儿案子了结,他自然要到宫里报个平安。

这样的结果,甄太后很满意,也很欣慰。

美中不足,就是暗中陷害顿星云的那个人没有查到。

不管钟一山还是甄太后,即便顿星云自己都知道,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顿星云的事暂告一时,甄太后留钟一山用过午膳后,才极是不舍放他离开……

皇城,逍遥王府。

许久没有登门的温去病再入王府时,整个王府竟然变得十分安静。

没有毛茸茸的紫松鼠,没有会放屁的小青貍,所有奇形怪状的小可爱们全都消失了。

下人们该扫院的扫院,该翻土的翻土,甚是有条不紊。

场面一片和谐,温去病却莫名觉得诡异。

“温世子?我家王爷正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呢!”有眼尖的下人看到温去病,立时过来,特别热情。

“你家王爷还好吧?”某人没敢贸然迈进府门。

“很好。”下人点头。

温去病将信将疑,想来想去还是在下人引领下去了后宅。

冬末,天气已经不似严冬那会儿寒意刺骨。

但也绝对没到袒|胸|露|背的季节!

刚入后宅花园,温去病就看见朱三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正赤着上身稳坐四角阔亭。

“你骗我。”温去病没往前走,而是看向旁边下人,磨牙利齿,“你不说你家王爷很好吗?那是很好的样子?”

下人一脸委屈,“世子您不知道,那只鹦鹉刚来的时候,我家王爷连裤子都脱了,这会儿只赤着上身已经算是很好,非常好!”

温去病皱眉,“什么鹦鹉?”

四角阔亭依旧,除了周围少了炭炉,挡风的白色轻纱幔帐都还在。

否则温去病毫不怀疑朱三友会被冻死。

“儿砸!”

‘哗啦……’

就在温去病走进阔亭准备开口时,便见朱三友把身前棋盘掀翻了。

温去病没理他,直接顺着那声‘儿砸’看过去,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映入眼帘。

鹦鹉温去病见的多,但像这只颜色这么纯正的少见,尤其这只鹦鹉的眼睛,就跟两个可以发光的黑豆一般,灵气十足。

“儿砸!儿砸!”鹦鹉不受干扰朝对面朱三友又叫了两声。

温去病缓神儿,不解看向朱三友,“它叫什么?”

“它叫傻宝。”朱三友应该很冷,俊朗面容都冻的有些发紫了。

“傻宝……”温去病念着不对,“我是问你它刚刚叫的是什么?”

朱三友擡头,一双眼布满血丝,“你问题咋这么多?”

温去病正愕时,那鹦鹉又叫了,“儿砸!儿砸!儿砸!”

“哎我去!说好的五声你占本王便宜!”朱三友怒吼之时,一脸张阴狠阴狠,“你多叫我一声儿子,我少脱一件衣服!算是打平!”

儿砸,儿子……

温去病恍然大悟。

“王爷你没事儿吧,他叫你五声儿砸就不算占你便宜?”

温去病被朱三友这种清奇的脑回路深深折服了,就这种没大没小的畜牲不剁了炖汤还等什么呢!

“还敢说?都是你造的孽!”

朱三友告诉温去病,这位宝大爷是鬼窟罗刹那日亲自送来的,送来当日,府上所有小可爱就被那厮全部带走了。

就在温去病以为这很好的时候,朱三友补充道,“鬼窟罗刹走的时候留下话,本王须与这鹦鹉每日对弈十局,本王输我脱衣它叫我儿子,输一局本王脱一件,输三局它叫三声。”

“如果它输了呢?”温去病好奇。

“我拔它毛叫它儿子!”朱三友说到这里的时候,温去病就知道他被忽悠了。

有个鹦鹉当儿子是有多无尚光荣的事。

温去病就只看看朱三友不说话,就刚刚下人提供的信息,足见朱三友之前输的多惨,“王爷现在一日输几局?”

“十局。”朱三友恨恨道。

“不会吧,听说王爷之前连裤子都脱了……”温去病忽想到刚刚那只鹦鹉叫了朱三友五声,“还是因为没下完?”

朱三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耍赖,耍赖,儿砸!儿砸!”

“谁耍赖?天冷本王多穿几条裤子怎么了?”

旁侧,温去病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两下。

“我跟它下。”温去病也是有脾气的。

朱三友摆手,“除了本王它不会跟任何人下,你要真想帮我就在旁边……”

温去病了然。

第六局开始,不过半盏的功夫结束。

“儿砸!儿砸!儿砸!儿砸儿砸儿砸……”鹦鹉在对面叫的欢实,朱三友开始脱裤子。

温去病则一脸的壮志未酬,他跟朱三友是有多缺乏沟通,左上斜眼,左下斜眼,右上斜眼,右下斜眼,斜几次就走几步这有多难懂?

别问温去病为什么不说话,因为鹦鹉会抗议,抗议三次算朱三友输。

规矩是鬼窟罗刹,也就是权夜查定的。

剩下四局结束后,鹦鹉趾高气扬飞走了。

“它去干嘛?”温去病不解。

“复命。”鹦鹉走后,朱三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所有衣服套回到自己身上,悲愤擡头,“温去病你说,本王跟那只鹦鹉到底差多少?”

温去病十分诚实举起三根手指。

“差三步?”朱三友眼中升起希望。

“差三年。”温去病不想打击朱三友,可也希望他能认清现实,对弈什么的真不适合他。

朱三友沉默许久,眼睛里的光都跟着暗淡许多,最终转了话题,“你怎么有空过来?

“权夜查通过周生良到武院当教习这件事,你知道吗?”温去病言归正传。

“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温去病追问。

朱三友摇头,“本王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

温去病原本只是过来看看朱三友近况,也没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在看到刚刚那只鹦鹉的时候,他萌生出一个想法。

然后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朱三友。

“讨好那只鹦鹉?”朱三友想说,除了拔光那只鹦鹉身上所有毛,他对那畜牲从未生出第二种念想!

温去病表示理解,但还是劝朱三友以大局为重。

一来权夜查入武院当教习,分明是打算在大周皇城长住,如果他是他那这件事简单,可如果他作为阎王殿左使留在大周皇城,这就不能不让人深思。

二来鱼市红娘的底细尚未查清,还有婴狐,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

尤其温去病前几日在幽市发现几个有蜀西口音的人出现,虽然不能肯定,但那几个很有可能是蜀西了翁城的人。

一下子有这么多背景深厚,或来历不明的人扎堆到大周皇城,应该不是偶然。

温去病如是想……

夜空深邃,广袤无垠。

繁星如银河波光粼粼闪烁,如梦如幻,美妙绝伦。

太学院内,距离绿沉小筑不远处有一座荒废的小院。

小院简陋,却因其刚刚入住的主人而生出几分光彩。

权夜查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桌上有茶,茶香四溢。

小院没有名字,权夜查干脆叫它陋室。

陋室与绿沉小筑虽可遥遥相望,但彼此的主人未必就真能看到对方在做什么。

譬如此刻权夜查正望着地面,周生良却猜、看不清他的关注点在哪里。

观影!

月朗星稀,一群寒鸦从半空飞翔而去,这是武院后山最常见的风景。

然而权夜查观的,却是寒鸦飞过头顶时,在地面倒影出来的残影。

这是阎王殿特有的传讯方式,根据影像表明,‘圣物’就在大周皇城。

“真是个风光霁月,人杰兽灵的好地方啊!”权夜查举杯,朝绿沉小筑方向微微一笑,饮尽之后起身回了陋室。

高处,绿沉小筑院落里,周生良正在拭擦青龙剑的手微顿。

人杰兽灵他赞同,风光霁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周生良不禁擡头,不过说起来,这武院后山秃的似乎也有几分特点……

次日,太学院。

酒室课业说繁复则繁复,说简单也简单。

会品会看会嗅的简单,反之则难。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课业三十节,新生中高低已现。

钟一山之前因为与戚燃比武错失第一次月考,此番第二次月考他得了第一名。

沈蓝嫣第二。

“我不服!”听到姚曲说出结果,沈蓝嫣愤而起身,含着怨气的眼睛直直看向姚曲,“姚教习说我不如钟一山可以,请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姚曲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教习,所以至少在这间酒室里,他说谁第一谁就第—,不服可以走,永远别再踏进酒室的那种离开。

其实钟一山觉得姚曲大可以用一种更为温和的方法拒绝沈蓝嫣,这样着实打击人。

沈蓝嫣没再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眼睛不是一般的红。

钟声起,课业结束后钟一山正想离开时,被姚曲叫住。

“你跟我到卿酒院。”

因为前世亦师亦友,是以钟一山最清楚,姚曲并没有想到他随便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

他不是不考虑别人,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去想所有与他不相关的事。

譬如沈蓝嫣。

你爱我,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一山与姚曲到达卿酒院后,得姚曲赠药酒。

文府武院同属太学院,姚曲就算再不好信儿,武院发生的事他多少还能知道些。

面对姚曲好意,钟一山受之有愧,“近日事忙,那酒方……”

“酒方不急于一时。”姚曲很舍得,将自己一坛最好的陈酿药酒送给钟一山,“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得罪那位新来的权教习,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好,我已经失去一位得意门生,不想再失去一个。”

钟一山深知姚曲话中深意,感激莫名。

就在钟一山欲走出卿酒院时,姚曲忽然叫住他,“若我能帮你,我必帮你。”

这样的话,姚曲从没对穆挽风说过,因为他一直觉得那时的穆挽风强大到可以擎天,根本不需要自己帮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钟一山也不弱,可他就是想说。

因为不说,他怕遗憾……

很难形容钟一山是带着怎样一种心情离开的卿酒院,但在沈蓝嫣面前,这种心情被解读成了禁忌之情。

看着钟一山怀里的酒跟那双微红的眼眶,沈蓝嫣美眸寒冽,妒火中烧。

“不知廉耻!”月牙拱门处,沈蓝嫣挡在钟一山面前,冷言嘲讽。

钟一山收敛心境,挑眉看向眼前这位太子妃,“说我,还是姚教习?”

“当然是你!你耍尽心机迷惑姚曲到底什么目的?”沈蓝嫣就像一只弓身龇牙的貍花猫,抖着全身的毛,充满敌意。

“迷惑?”钟一山迈步走过去,“我是弱冠之年的学生,姚教习是崖岸高峻的良师,莫说我对姚教习只有尊崇,就算生出别的心思也是天经地义。”

近在咫尺的距离,沈蓝嫣突然伸手抢钟一山怀里药酒,却被钟一山三两下反击出数丈,“太子妃自重,莫害人害已。”

未与沈蓝嫣纠缠,钟一山直接抱着药酒离开文府。

但他知道,此事未了。

以沈蓝嫣对姚曲的执念,日后只怕会生出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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