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杨戬原来该入魔 >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他刚学了几句圣言,认定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那便绝不可再做下跪这种大辱之举,于是连父母都不肯再跪了。

那次,他可是把一向纵容他的爹爹,都气得抄起了棍子,却没想到,相较之下似乎教子更加严格的娘亲,竟拦住了爹爹。甚而后来,当他受完了罚依然倔强地不肯向父母屈膝认错时,娘亲居然允准,在他真正明白何为骨气何为尊严之前,便可不跪。

娘亲从来舍不得逼他。

娘亲要是知道,他双肘双膝曾可以面条似的弯曲,该多心疼!

显见着好友压抑的啜泣,哪吒只揶揄了那么两句,惯常那些针锋相对的玩笑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他转而轻声讲起从自家师父和师祖那偷听来的零碎:玉帝虽把瑶姬关在桃山里,可她性命无忧呀。还有什么宝莲灯之主,他师祖已设法确保其平安了。

娘亲无恙。

只这一条,杨戬的心就已填满。

他初闻时,是真的惊喜,随即却又像个斑斓的水泡破碎了似的,突然蔫巴下来。

娘亲身在何处、状况如何,他都一无所知!。而且,他现下如此弱小,单是把拳攥紧一些,都能疼得十指痉挛。即便他知道了这些,又有何用!

小杨戬正在懊恼又无措之际,忽闻一闷雷般的话音,如巨大的滚石,直接砸透了洞府实凿凿坠下。他怔然擡头,正见太乙抱着拂尘愣在洞府门口,哪吒闻声也扬起脸来往上张望。

继而,那道令太乙携徒回返的命令已落定下来,他不知怎的身体一轻,悠悠飘出了洞府,。而金光洞乃至整座乾元山,就载着同样一脸惊诧的太乙和哪吒,径自向西飞去了。

玉泉山和乾元山先后回到昆仑仙境,重新坐落在数千年前它们曾矗立着的位置。至此,总算是把每个徒弟都完完好好关回了各自的洞府,元始又在整个仙境内将闭关的命令广而告之了一遍,环视十二诸峰,对各个洞府的寂然遵令很满意。

最后,等日坠月斜,万籁初寂,他四下瞭望,确认连鸟也都回巢了,才不声不响钻进玉泉山。

元始了解他这个爱徒。因着确乎有了念想,元始相信,玉鼎不会再如前那般,逢练功就无所不用其极地躲懒了。不过也是出于透彻的了解,他最终决定,亲自带领这个早已出师的徒儿,再行修习。

该通的道法,该练的武功,该晓的世事,以及该修的德操,这些,玉鼎都是元始最满意的那个徒弟,否则也不会封他做首座弟子。可独独这体魄和内力,他是几千年了都没什么长进。

玉鼎生来体质孱弱,再不多多强身健体,他并非自暴自弃。只是这些看似寻常的锻炼对他来说,相较于其他师兄弟们,若要做到,便是艰难千万倍,而论成效,却还要缩水个十之七八。

然而,玉鼎上有三清荫庇,下有十一仙护持,且他虽内功不厚、力量不足,却一向机敏灵巧得很。惯常的太平日子里,这些都足以保他畅游三界,只管逍遥快活便好。

是以数千年来,元始才并未于此过多苛责爱徒,玉鼎不愿去事倍功半地苦练,每每全教闭关修炼时都想方设法地逃掉,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心意相通,爱徒的任何动态他时时刻刻都一清二楚,徒儿既安好快活,便由着吧。

只是此番,他已然预见近在咫尺的危险,且这危险实在太过巨大,恐怕连他都有心无力。他不该阻大势所趋,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挡住所有的威胁,那么至少,他得让孩子自己的盔甲,再硬实一些。

可这变化莫测的天道啊,从来不会等谁准备妥了,再依其预料而按部就班。仅仅又一年之后,玉鼎就在他师父眼皮子底下,穿越结界闯了出去。

元日那日,杨戬望着飘然远去的乾元山,脑中轰然回响着那个陌生的浑厚声线,愣在原地良久,才颓然跌坐,凄凄哭了出来。

哭什么呢!

那元始天尊早有师命,令太乙他们回去闭关,他是知道的。就为了他,金光洞那师徒俩才一直在外逗留。

现在天尊亲自前来召徒弟徒孙,且丝毫未追究他的拖累。相比半年前家变时,他如今性命无虞,重伤也痊愈大半,无人撵他仇他,他已当庆幸了。

可他似乎完全想不到这些,只是一味地悲啼。

无亲无友,无依无靠,流落于茫茫天地间,孑然一身。这样的他,只是个未满七岁的总角孩童啊。

哭什么呢?不知道。总之,就是停不下嚎啕。

但体力终归是有极限的,更何况他尚自年幼,且伤未尽愈。

哭得昏天黑地之时,许是幻觉吧,也不知是从眼前还是脑海里,他恍惚看见了个酷肖母亲的女娃娃,仰脸笑眼弯弯瞅着他,娇滴滴喊“哥哥”,颤巍巍向他张开两只小手,显是等他来抱的小模样。

他正待伸手,却见视野扩大了,那娃娃被封闭在内,再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憔悴而忧悒的瑶姬。他不知是大喜还是大恸,憋得脸红气短,分明蓄起满腔的力气却喊不出一声“娘亲”来,只不自知地又滚落了几行苦泪。

视角还在不断后退,他便这样眼见着娘亲的身影像是一个巨大桃核中的桃仁那般,关入这只桃子里——与他此前无数次那目睹娘亲被压在山下的噩梦诸多相似,又不尽相同。

这次,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并听到了,娘亲透过薄薄的泪光,盯着他的眼睛,平缓而坚定地告诉他:二郎,活下去。

小小的身子像个趔趔趄趄的雏鸟,侧倒在地上。他满面水渍,眼帘铁幕似的沉沉坠下。

怀中一点金光透过层层衣襟,微微闪烁。项上弯剑中镶嵌着的那颗状似眼球的乌珠,也眨了几眨淡淡的光芒。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