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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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十二

确信这个爱徒的确不会再乱跑了，元始才赶赴乾元山，秘里传音，单独叫了太乙出来，还嘱他顺手采撷来一卷才露尖角的嫩荷叶。

这天便是正月十五，太乙刚使九龙神火罩盖灭俩熊孩子点的山火，正巧师父找他，可给他逮着告状的机会了，跟元始把玉鼎叭叭骂得，简直不是个人。

可当元始呵呵笑着拍拍他的肩，告诉他“为师刚已替你责罚过你十弟了”，他又吭吭哧哧起来，顾左言他，话里话外分明又是懊悔自己方才言过了，又是心疼他师弟得紧。

元始抿住笑意，也不点破这哥儿俩，只暗自对比着玉鼎所言，跟太乙再仔细确认了一遍杨戬的身体状况——

筋骨基本上好了，经络还在恢复中，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了。

也就是已无大碍呗。

看师父那一向难辨情绪的脸色，这会儿似乎没什么阴沉沉的迹象，太乙试探着问一句杨戬家变的情况，还真得到了简明而完整的回答，他忙趁机彻底问清了这一系列事端的来龙去脉。

元始看他问完了，也不在这儿慢慢等他理思路，要来那一小片荷叶，就打发他回山去。

直到这都要辞别了，之前一心告黑状的太乙，才终于想起来跟师父请个安。而他师父今日似乎格外温和，完全没计较他的疏漏，复他“为师一切安好”时，竟还露了显而易见的柔软之色。太乙诧异，却将那点受宠若惊都只躬在深深一揖中，便扭身回洞府了。

徒弟刚走，元始直接自云里以阐教掌教天尊的口吻，朝整座乾元山荡荡高宣，令太乙立即携徒回昆仑闭关。

太乙完全没料到他师父会来这么一手。他才回金光洞，都还未来得及跟哪吒和杨戬讲自己刚是去哪儿了，就已眼睁睁瞧着杨戬飞出了乾元山——

其实是乾元山已被元始施了法，正悬空飘往昆仑。

于是太乙哪吒师徒俩便只能站在山上，望着被撇在原地的杨戬，渐渐远去，徒叹奈何。

归置好乾元山，元始又去了趟人间。此前，老君完全封了他自己和玄都的所有功法，整个儿是仙踪难觅，妥妥的两个俗人那般，大隐隐于市。元始寻觅许久，总归是找着人了，当即拽老君回八景宫，跟他又抢来一大堆上好的仙丹灵药。打完劫，再唠唠叨叨嘱他一大套变数降至、不可擅离、谨慎当心之类的话，终于给太上老君烦得，一把白胡子都跟着嘴上的逐客令抖擞个不停，他才拂袖而去。

在回昆仑的路上，元始着意绕路经过了桃山。他飘在山顶上的云彩里，对手中一圆新绿喃喃念咒施法，再将那卷嫩叶完完好好送入了山中，才转而继续朝西飞去。

这日，俩小孩儿知道闯了祸，哪吒只稍一慌，就有恃无恐飞出去找师父，因惦着杨戬的身子，便把他关在洞府里。可杨戬没等多久，就见他小兄弟逃也似的又窜了回来，眉飞色舞朝他喊。

“杨戬，杨戬！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杨戬早对这位兄弟风风火火的样子见怪不怪，只忍俊不禁瞟他几眼，转而故作悠然，在荷花池边盘腿坐下，就等哪吒自己憋不住来跟他竹筒倒豆子。

果然，哪吒浑不在意他的淡定，与他并排在荷花池沿上咕咚一坐，踢踏起那冬日里仍旧青绿的荷叶。

“你娘亲叫，张瑶。对吗？”

“什么？你说谁！”杨戬陡然变色，脱口喊了出来，两手抓住哪吒的小肩膀，“对，娘亲！我娘亲她……她怎么了？”

“哎呦！她没……没，没死！”

饶是料得到杨戬会反应激烈，哪吒这肩膀也真是给捏疼了，便这么一边扒拉那双掐自己的手，一边往外蹦字。

可杨戬闻之非但没松开他，反而把他搦得更紧，还带上了毫无节奏的摇晃。

“真的？娘亲，娘亲她还……哪吒！哪吒你快说！我娘亲在哪？她在哪？她还好吗？她现在怎么样？”

哪吒给晃得话都连不上了，“杨，杨戬你，你你这样，让我怎，怎么说呀！”

杨戬这才恍然回神，顿觉两肘内有如万蚁噬咬，麻痒而又刺痛，便不由得抱住胳膊弓下身来，口中冷气嘶嘶。

哪吒本想还他两拳，以报捏肩欲碎之仇，见他此状，挥出去的拳头立即变做了抚弄的手掌。

“你娘亲要是知道，你伤还没好就殴打结义兄弟呀，非真把你腿打断不可，你信不信？”

哪吒话不软，却分明已在帮杨戬揉手肘。话音方落，他兀然摸出，面前沉默的好友猛地一抽。他忙再唤其姓名，见他兄弟头反垂得更低了，两撇刘海兀自颤抖，好似寒冬中饥瘦的麻雀在扑扇翅膀。

娘亲……

娘亲才不会打他。

娘亲责罚他最狠的那次，也不过是用法术分别弯曲他一条腿，令他绕着庭院蹦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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