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气死人呐!
这孩子,就这么摆出一副随他打罚的架势来。嘿!哪儿都不亮,偏把一双还没那戒尺厚的小手亮给他!
啧……头大。这副死样,打了又有什么用?真是头大。
他再相信,他的孩子对他从未生过半分算计之心,也忍不了,这孩子无意间真就已做成了陷他于无理而专横之境的事实。
玉鼎的确只是心无旁骛,一往无前而已。他晓得大势所趋,也清楚自己在其中的角色,于是便在“顺势而为、应时而变”的同时,随心而动——去为三界的每一次异动尽一份力,去向那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尽一份心,因为他本就是胸怀苍生、与人为善的。
但这孩子属实给元始惯成任性得很了,一旦觉着自己看清了棋盘,便会朝他所认定的格局步步为营地落子,已然把他师父都添入了掌控范围而不自知。
元始握尺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没忍住,插刀似的错开孩子往下猛一掼,那戒尺直接捣进地面,只剩一半斜立在玉鼎膝侧。
如此大幅的动作,唬得玉鼎下意识绷紧了手臂、挤紧了双眼,终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剧痛。等他缩着脖儿重新忐忑地睁开眼,他师父正抖手指着他因惊吓而更显苍白的小脸,又朝那一整面墙的各色丹药挥开大袖,带起几股劲风来,刮得他几乎跪都跪不住。
“还有脸提九转玄功?”捕捉到了徒儿的摇晃,元始怒而嗤笑,“就凭你,这样?呵呵,进个桃山都得脱层皮,你教得了九转玄功?真,大言不惭!”
“我……”
那小脸儿白一阵红一阵,更显的体虚气弱,愈加不像个身具盖世神功的样子了。
玉鼎嘴上下意识的不认怂,却实在无法反驳半个字。他又憋着劲儿想遍了各种迂回之策,终是绕不开自己身虚体弱、功法浅薄的现状,可他又不可能对收在门下的徒弟糊弄了事,那若要倾心相待,则必倾囊相授,而以他现在的根基,还真当不成个师父。
终于一筹莫展了,他这才彻底消释掉对元始独断专行的不满,不再想试着伺机溜出去,垂头低低道:
“韶儿知错。”
又是良久的静寂。
长长一叹后,元始再开口,却并非降责或申斥,只是沉沉道:
“嗯,不晚。”
半是恨恼,半是无奈。尽是怜爱。
师父这般轻饶,便是常被宽纵的玉鼎也不由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欣然接受了赦免。泪光犹在,更显得双眸清晖点点,他朝师父一笑谢恩,移膝向前蹭蹭,趴上师父的腿。
元始自顾摇头,食指一弹孩子的额顶,终是半推半就,由着孩子撒娇了。
跟这个小脑瓜过于灵活的徒儿,他就跳过“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的问题,等孩子终于不哼唧了,直接问道:
“那还需要为师陪你练功吗?”
玉鼎瘪瘪嘴揉揉头,赌气哼声:“不要!”
元始这回是真给小家伙气笑了,抖腿把他震开,站起来理理衣襟,“那为师就不给你添堵了。”说着话背起手,开门就要往外走。
玉鼎忙从地上弹起来,两手扯住师父的大袖子,低低连声地喊“师父”,直喊到元始终于回头瞪他一眼。
“就你,不让人省心,害得老五现在还没回来。
为师现就亲自去接他,你可放心了吧?”
“谁……谁担心他了?”玉鼎的小眼神一阵飘忽,故作气壮地把腰一叉,“他爱回不回,死哪儿算哪儿!”
“拿老五搪塞为师在先,跟为师这样说你师兄在后?”元始佯怒擡起了大巴掌。
玉鼎却不似即将挨打应有的躲闪,反倒直往师父怀里钻,甚至愈发哼咛得聒人,真好像腿已经给打断了似的。
实在是嫌吵,元始终于也不再吓唬人,往外揪孩子。奈何小家伙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紧贴住他不撒手,磨得他简直没脾气。
“可是,师父,您再陪韶儿几个月嘛。”掐准了师父正心软,玉鼎立即见缝插针,“戬儿的伤,还没……”
但不论谁,只要一提起这个小孩儿,元始就没好气。他陡然提高几个调,连带着把玉鼎又训了一通。
“都半年了!已经把你五哥累成什么了!就胳膊腿这么点儿伤,还没好?别告诉为师,你挑挑拣拣几千年,结果就相中这么块料。”
真不讲理啊!
以他元始天尊这种历尽无数劫难的老神仙,怎么能来类比那么小不点儿一个孩子的承受能力?
玉鼎真想发挥发挥伶牙俐齿的特长,滔滔不绝地驳回去,一肚子话却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几句唯唯诺诺来。
“是是是,他的筋骨是痊愈得不错,五师兄的确帮了我的大忙,日后韶儿必当加倍感谢。
只不过,师父,既然您不阻韶儿收他了,总该放韶儿去带他……带您的徒孙回来吧?”
“什么徒孙!”
“唔,师父,韶儿跟您保证,等功力足够深厚了再教他,还不行吗?”
“不行。”
“为什……”
“再装傻?”
元始扬手就又把孩子吓得缩起了头,不过熟知这小家伙这畏惧样子里有几分真几分演,他便继续厉色教训道:
“若是你别的兄弟们收徒,品性、资质过得去,便也够了。
但你的传承么,不说旁的,只说九转玄功,他够不够格去学,都远不是单凭那真气能在他体内形成元婴,就足以判定的。”
的确,九转玄功是阐教的护教神功,自然在选定继承者时,要慎之又慎。仅这一条,玉鼎便难以抵赖,更不用说,还有那许多师父虽未言明而他心知肚明的缘由——无非是关切他,不舍他涉足险局、身陷动荡而已。
他只好低下头,却把嘴噘得老高,在鼻子里哼哼两声。
元始把他的小表情小动作尽收眼底,压下腹中笑意,面上仍是把脸拉得老长。
“好好练功,为师就在这引着你。在你能自行突破这道结界之前,就给我安生留在玉泉山,哪儿都甭想去!要是你敢让为师发现,你为这道结界所伤了……”
玉鼎两手抱住师父的胳膊,把脸故意迎着那又作势挥舞的巴掌,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韶儿不敢不敢不敢……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