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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永不[二]路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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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中途上完洗手间,折返回包厢时,刚刚推开一条门缝,就听到那个寡言的女人,像连珠炮似的对儿子发问:“二婚这件事你都不说,还想瞒着什么?”

“你妹妹都百度过了,她跟前夫的照片在网上到处都是。怎么离婚的,你问过没有?是不能生孩子,还是性格不安分的,被扫地出门?”

“她肯定是有问题,你当她嫁过那么好的男人,还能看上咱们家的条件吗?”

“你别帮她说话!二婚,你是昏了头了,想做这个接盘侠。你别想把人娶回来,害我被邻里笑话!”

路青握着门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曾经在章家老太太那里受的种种屈辱在眼前卷土重来。

她当时势弱,仰仗着章家鼻息,处处受气。

如今呢?

她没吃李家一粒米,没喝一口水,又凭什么在这里听一个素昧平生的死老太婆对自己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如果每个男人都一样。

如果每个家庭都一样。

如果注定所有人都会这么看轻她。

那她为什么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去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如果都一样,那就就选择有钱有势的!

她这么想。

路青在饭后结束了同李医生的关系。

那天被查学礼伤了心,她再次想到了分手。

路青始终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也不想生受这种委屈。

于是她自己去医院做了手术。

可是她没想到,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在术后流血不止,进了医院观察休养。

也是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郁家的人。

床头一束倾倒的白花,像极一个不吉利的征兆。

郁锦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其实并不高,但是轻蔑的眼神,威压的气势让路青透不过气。

病房外郁锦梅的警卫员立在两侧的门边,漏一点模糊的影子。

她说:“很抱歉在你孩子没了以后来跟你说这件事。听说你最近在出清北城的一些不动产?”

“对不起,你走不了,”郁锦梅的眼皮只微擡半分,是很藐视的姿态,“你只能选择查学礼。”

她的话让路青觉得荒谬可笑:“你是代表谁来跟我说这句话?我不觉得你有资格来管我的私事。”

郁锦梅不紧不慢地说:“查学礼已经为了这个没了的孩子被妻子告发了重婚罪。为了你哥暗箱操作的那件事,也涉及到严重的违法违纪。”

“你要是走,这些材料会立马递交到相关部门。查家会不会放过你?”

“所以,我说,你走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权利的威压。

不同于有理讲理的章培明,她真实地惹到了惹不起的人。

查家不是她手中说抛即抛的玩物,查学礼已经被妻子告了重婚,要是被郁家再添一笔,那么一切就全完了。

查学礼是不会放过她的。

他不是那些可以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追求者,都不用郁家出手,他的家庭可以随时像捏只蚂蚁一样将她碾死。

她苦心经营获得的一切,将在三十多岁的时候一笔清空。

路青感觉到腿间再次涌出温热的血流,她咬着牙齿,压住颤音:“你想做什么?”

“我们目标一致,都不喜欢你侄女和榕会在一起。那就由你出面,把两个人分开,我自然会放查学礼一马。”

郁锦梅笑道:“你跟他都走到这个份上了,再从头开始可不可惜?你能确定下一个比他更好吗?”

“还是珍惜眼前吧。金钱,名誉,地位,孩子,你想要的,都会有。而现在一切只在你的选择。”

“你不会决定为你侄女的任性买单,把自己一生都赔进去吧?”她善意地提醒道。

那一刻,窗外的天空是夕阳漂亮的橘色,路青的脑袋昏昏沉沉。

她想起,二十二岁的那个夏天。

二十二岁。

路青拿着全国TOP10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坐着火车回家,却像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将通知书藏在书包的边角。

她回到家,父母一如往常地忽视她。

仿佛她归来,不过是桌上多添了一双碗筷。

这种情形下,于佩反而是对她最上心的那一位。

她在饭桌上主动问起:“小姑子大学毕业了。找工作没有?隔壁王阿姨的闺女考上了公务员,每个月都往家里交两千。”

父母被提醒着才勉强想起来,自己女儿终于本科毕业,也到了上班的年纪了。

大家都看过来,路青被迫提起了那个话题:“我……保送硕士研究生了。”

“硕士研究生?”父母甚至不怎么懂这个词的含义。

“是,比本科更高一级的学历。”

于佩抢话道:“那是还得读?读几年?”

“三年。”

这个数字让大家都沉默下来,于佩不满地拿筷子丁零当啷地敲在餐盘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哥不就是,高中毕业就去钢厂接班了?现在一个月工资也不低。”

“读出来也该结婚了吧?也不知道能往家里交几次钱。”

路青看着父母无动于衷的神色,身体开始不可自抑地颤抖。

她无法解释、也解释不通这个通知书的含金量,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梦,是多少人想花钱都买不到的重要机会。

而在她的家里。

这个机会反而成为了累赘,意味着她还要做三年家里的负担。

饭桌上的缄默被小心翼翼的一声打破。

路意浓问:“暑假,我能回一趟桐南吗?舅舅打电话,问我几号的票。”

路勇一巴掌拍掉她手里紧握的筷子,两根竹筷落在地上,滚了滚,吃足了灰。

“不吃饭就滚蛋!”他语气恶劣,“他妈养不熟的东西,天天就想着往那跑。你舅舅那么喜欢你,让他们给你交生活费啊!”

路意浓含了泪,她推开椅子蹲下身,捡起了两根筷子,抱着还没吃净的碗送进了厨房。

路青看她哭得背影一直在抖,却不发一声的,用袖子擦着眼泪。

真可怜啊。

我们。

十二岁的小姑娘刚刚失去母亲。

她总是在半夜里哭醒,然后睡意惺忪地钻到路青的被子里去,像只小动物钻进母兽柔软的腹部,依偎着汲取她的体温。

半夜,她又钻了进来,路青听着她哼哼唧唧的哭声,低声问道:“我身上有些钱,你要不要回趟桐南?”

路意浓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她翻过身,却怎么也看不清路青的表情,她说:“我不去了。你还要读书。”

“这些钱也不够我读书。我想办法去借、去贷。”路青的眼睛酸到流泪,她死咬着腮畔的嫩肉,却不肯流下一滴。血腥与疼痛让她在深夜里清醒无比。

“实在借不到,我就去上班了。”

“我们也不会一直那么穷的。”

她有能力、有头脑、有美貌,路青觉得,上天给足了这些,她自然会用到最好。

她是在二十二岁的夏天,暗暗立下了永不再贫穷的誓言。

路青坚持跟章培明离婚,主要还是孩子。

章榕会的视角,在很早以前讲过。像她这样空有美貌没有根基的女人,打发掉很简单。

她是迫切需要一个孩子的,如果留在章家的话。

当然后面经历这些,她会不会后悔离婚,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她是一个很难认错的人。所以我觉得真有后悔,她也不会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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