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1/2)
定
新鲜的鸢尾插在花瓶里,散着几近于无的淡香。路意浓光着脚蜷在沙发里,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打字,她的手边放着牛津词典,像摞起厚厚的砖石。
章榕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从她的柜子里捡了一本书,配了杯茶,有些无聊地翻着。
过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进了屋里骚扰她,他将电脑从她怀里抽出来,美其名曰是让她放松眼睛的,将人拽到了怀里。
章榕会的怀抱有融融暖意,路意浓又开始习惯起他随时亲昵的小动作,笑问:“是不是在我这儿待得很无聊?”
他说:“你平时也这么忙?”
她懒洋洋地说:“平时也没有,就是看时间做兼职。马上要毕业了,咖啡厅的兼职我就不去做了。”
“不过同学给我推荐了个短剧翻译,我正好旅游回来存款告急,就接下回波血。”
她倒是很坦诚。
章榕会自然是有钱,但是路意浓不会要,也不会花,他也知道。便没提这件事。
她在怀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仰头看着他:“艾米丽明天的飞机要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了?”
章榕会低头同她对视,疑问道:“谁说我要回去?我回哪去?”
“嗯?两个女生住的话,你留宿不方便了啊。”路意浓认真地说。
“我已经找到房子了,”章榕会的手指摩挲过她的脸,语气轻松,“不是还有半年毕业?我陪你读完。”
路意浓语塞,一时不知该问他什么时候找的房子,还是该问他要陪读半年这件事。
他的手掌穿过发丝将她的脸捧起来,在面颊上落下一个亲吻:“我都有安排了。别的地方没了我照样会转,但是你这边,我离开就不行。”
她玩笑说:“我是那么不稳定的因素吗?”
章榕会凝视着她:“那一年,我离开你回北城那一次,是我平生最后悔的决定。这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
章榕会始终是在避忌着重提某个话题,他只以那年回北城作为起点,后悔自己不该在她情绪那么低迷的时候离开她。
他认下了一个本不属于他的错误。
路意浓握着他的手,想安慰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艾米丽回来的时候,是章榕会开着车陪路意浓去机场接的。
他们之前私下有过沟通,不算顺畅愉快,再次见面,艾米丽略有些尴尬。
晚间是章榕会做东,请在一家昂贵的法餐厅。
在他去洗手间的中途,艾米丽低声窃语:“真的决定是他了吗?听到你和Jonas分开,我真是吓了一跳。”
路意浓没想好怎么回答,艾米丽又犹豫万分道:“虽然他很帅也很富有,但是会不会太年轻了?不够Jonas专心?”
路意浓:“……他和Jonas就差了一岁。而且,当时不是你帮他的忙,拦着我和Jonas不要在一起吗?”
说起黑历史,艾米丽迅速开启了装聋作哑的模式,拿肉塞进嘴里,做出无辜的表情。
路意浓连续赶稿做了几天翻译,吃完晚饭血糖上升,只觉得脑子都转不动了。
正巧最近上了一部短剧同题材的电影,她想着趁此机会就放松一下,顺便找找灵感。
电影本身不算乏味,但题材沉重,艾米丽性格开朗并不太能适应这种压抑的艺术表达。
她转过头来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路意浓小小的一只靠在章榕会的胸前,屏幕的冷光照着她阖上的眼睫修长浓密,气息均匀,是已经睡熟了。
章榕会的姿势久久不变,他的臂弯环着她,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指,眼睛还在专注地看着屏幕里的故事,连呼吸都放轻声。
艾米丽在那瞬间觉得,他好像一件贴身衣服,温柔地包裹她,随时拟合着她的身形。
她突然想起路意浓的那一句,要用太阳那样热烈的爱足以晒化一颗顽石。
原来。
她这么说,是之前已经见过太阳了吧。
第二天.艾米丽起床时,章榕会已经到了。
他在客厅拿着电脑帮忙做着稿件校对,路意浓捧着热水坐在沙发上,看着几页手写的英文稿。
艾米丽磨蹭过去,拿了其中一页认真地看,是昨晚她错过的电影剧情的梗概,重点的简述,还在旁特别备注了一些章榕会自己的解析。
她最后暗暗叹息一声,又放了回去。
艾米丽要退租了,她有朋友租的公寓空了一间出来,价格合适,设施也很新。
她之前是没有考虑的,只是现在路意浓已经有人照顾,她自觉多余,于是从圣诞假期回来后不久,她就提出了这件事。
路意浓与她同住多年,当下自然非常不舍。
她倒是非常看得开,反而安慰着路意浓:“七月以后我也是要回加拿大的,你到时候总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吧?”
路意浓一人负担着整间公寓会很吃力,现在临近毕业再找其他的陌生租客又不是很放心。
章榕会又劝她退租,叫她搬去跟自己一起,她可以继续向他交房租,剩下的由他照顾。
路意浓考虑了几天,也问过一些同学,最后到艾米丽已经彻底搬离,她才点头同意。
退租的事情基本都是章榕会在办,那一周基本上都是路意浓在校上课或者是写论文查资料,章榕会帮她收拾搬家的物品,做断舍离。
晚上她再回去检查确认一遍。
她其他的东西都还好,就是书本太多,章榕会一一替她收拾,顺手翻过一遍她的书,看看她写的笔记和报告。
书桌抽屉的一角压了一个文件袋,他以为只是一份普通的试卷或者材料,打开的袋子抽出文件纸的瞬间,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路意浓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钟,天都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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