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宥(2/2)
“不是不是。”路意浓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任牧知来这里找我,他快到了。”
她没有说任牧知是谁,但是章榕会那么聪明,他能猜到。
章榕会慢慢冷静下来,牵她的手:“我陪你一起等。”
路意浓觉得头痛:“你回酒店休息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情。”
他不同意:“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要跟他见一面的。我陪你一起等。”
“你陪着,我想不了事情!”任牧知随时会到,她不想让他看到两人牵手,“我脑子很乱,我没有想好。”
“你没有想好,那你打算跟他谈什么?”章榕会有些咄咄逼人,但是他还是放弃了牵手的动作,“有些你不好说的话,我会帮你。”
“你能怎么帮我?”她反问他。
“我是个成年男人,他也是个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面,我们都会有,”章榕会抿了抿唇,“我不会让你难堪。”
任牧知拉着行李箱下起泊车的时候,就看见路意浓表情凝重地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她身边站了一个陌生高瘦的男人,他容颜苍白,眼神一直不住地落在身边的女孩身上。
对上眼神的瞬间,男人大步上前,走到任牧知的面前,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你好,章榕会。”
他礼貌地回握:“任牧知。”
任牧知其实没有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走出接驳站,叫了一辆出租车,路意浓被赶到了副驾驶,他和章榕会坐在后排。
章榕会自我介绍为路意浓在国内的朋友。
两个人一个是剑桥工程学博士,一个是P大金融硕士,虽然发展方向不同,但是知识面和涵养都足够,也算是聊得投缘。
章榕会问他有没有定酒店。
任牧知说回来得匆忙,还没有定。
章榕会说假期酒店爆满,正好我知道哪有空余的房间。
他让司机开车去了他刚刚退租的酒店,并为他办理了入住。
等到任牧知安顿下来,天已经黑了,章榕会又要请他吃饭。
这样一连串过分的强势安排让人并不舒服,路意浓不知道任牧知在想什么,但是他竟然答应了。
晚餐在一家很热闹的小酒馆吃,台上有歌手在唱乡村音乐。三个人拼了个圆桌,叫了一些啤酒。
任牧知问:“章先生是生意人?”
章榕会:“对,子承父业,跟家里做点小生意。”
任牧知看了一眼他腕间的百达翡丽:“谦虚了。章先生平时工作很忙,不常来欧洲?从没听意浓提起过你。”
“虽然生意小,但是毕竟自己做老板,胜在时间自由。以后经常来常往也没有问题。”
任牧知举起啤酒杯,笑道:“那很好。以后来曼彻斯特,可以来找我和意浓吃饭,必尽地主之谊。”
章榕会脸色变了,他握着啤酒杯与任牧知相碰,杯中的酒液明显起伏了一下。他说:“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任牧知擡了擡眉毛,干了啤酒,对这句话置之一笑。
章榕会察觉自己落了下风,问任牧知:“任先生与意浓认识多久?”
“5个月。”
“那也不是很久,”章榕会靠到椅背上,“人与人的磨合需要漫长的时间,大家都会与初印象有很大差别。深入了解,其实才能知道那个人合不合适。”
“这句话倒是没错,”任牧知笑着说,“我还在学习探索的这个过程里面,章先生看来是很有经验,把前路都探清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也可以向我传授一二。”
章榕会黑了脸,他看向旁边许久来一言不发的路意浓。
她眨眨眼,喝了一口果汁,把话题带去了别处:“要不要尝一下这个羊排?”
章榕会向来是直人快语,很少落到下风,她也是难得看到章榕会吃瘪,还是连续两次。
三个人吃完稍坐了一会儿,任牧知说要回酒店倒时差,太困了。
任牧知说:“意浓,跟我一起回酒店吧。”
章榕会下意识地挡在她的前面:“你们俩不住一起,我叫车送你。”
任牧知说:“也没多远,我们俩一起走过去就行了。”
他特意在“俩”字上着重强调了一下。
章榕会没来得及反驳,路意浓已经收拾好东西要跟他走了。
她拽着章榕会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叮嘱他:“你脚不行走不了,就别一起了,叫王家谨来接你吧。”
从酒馆到酒店也就15分钟的时间,或许因为疲惫,任牧知走的脚步又慢了一些。
他与路意浓谈到家乡重庆,多年不回,肠胃竟已经适应不了那边的辛辣味道。
路意浓觉得歉疚:“你应该在家里多待几天,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这才待了不到一个礼拜,多可惜。”
任牧知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们又沉默地走了一段,任牧知同她说:“你前男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不再来骚扰你。”
“……你看出来了啊。”
“是啊。”任牧知觉得实在无奈,那个人的占有欲表现得那么明显,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路意浓准确的回答,于是拽住她的胳膊,停在原地,又问了一遍:“你需要吗?需要我把他赶出你的生活吗?”
路意浓看着他的眼睛。
任牧知也有很漂亮的眼睛,那里面有睿智、有宽宏、有理解、有包容,有几乎一切积极正向的品质,可是此刻她却不敢直视他。
任牧知看着她像个小鹌鹑一点一点地垂下头,良久,他叹了一口气:“你或许是没想好吧,但是我已经想好了。”
“路意浓,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她惊愕地擡头。
任牧知缓缓对她说道:“我回家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些不能询问的事情,我一直猜测是与感情有关。”
“我虽然感情迟钝,但也很清楚正常的分手,你不会对过往只字不提。只字不提的背后是不敢触碰、是心有不甘,我当时就在恐惧,那个你避而不谈的人可能一出现就会带走你。”
“我回家以后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的风险,最后还是决定来这里试一试。试一试先在一起,再用漫长的时间让你忘记他。”
“这已经是我赶来最快的速度,可惜他还是快我一步,已经提前找上了你了。想一想现在这样或许也很好,如果在后面再发生这一切,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放手,对大家也都是折磨。”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像回国之前那夜,她祈求他好好考虑一样,心里酸涩不已。
但是他当时没有拥抱她,现在似乎再也没有拥抱她的理由了。
任牧知低垂下眼睫:“不必为我担心,明天我就要回曼彻斯特预备上班了。我是个工作狂,这能帮我忘记很多的东西。”
路意浓抓紧他的衣袖,通红的眼眶里眼泪一直往下掉:“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破坏了约定,你把这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是我对不起你。”
任牧知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伸出手,像两个多月前下定决心辞职去曼彻斯特找她的那天一样,伸手揉了揉女孩头发。
近两个月过去,她的头发又长长了很多。
他用坚定的语气掩饰自己略微艰涩的嗓音:“而且我工作太忙,也是不打算养狗的。别担心,你没错过太多的东西。”
路意浓终于崩溃,她双手握着他的手腕,一直不停的哭着道歉。
任牧知冷静地抽出手来,像个老友拍拍她的肩膀:“我走了,连轴转太困了。你也早点回去。”
他独自走远,身影很快掩于冬夜。
他个子很高,他身材很好,他自律奋进。他像山峰一样可靠,他比泉水还要温柔,他如父如兄,原宥她所有的任性。
她几乎忍不住要追上去,直到另一个人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别看了。”章榕会蒙上她的眼,湿热的泪水霎时间浸透他的掌心。
“求求你,别再看他。”
章榕因为自己的身份,对于任牧知是有愧疚的。
他很清楚,路意浓一定会选自己,所以他对任牧知非常愧疚。
路意浓对于任只有感动,没有感情。她的生命里缺少父亲、兄长这样的角色。任的包容是给了她这样的感觉的。
任是个很体面的人,大家不要讨厌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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