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宥(1/2)
原宥
路意浓皱眉坐着,没有答复。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路意浓看了一眼屏幕,推开凳子站了起来,说自己还要再想一想。
王家谨看着她出了餐厅,拿起口袋里的手机说道:“她走了,你来吧。”
不多时,章榕会又回到桌边,重新坐了下来。
“谢谢你。”他说。
王家瑾摆摆手:“你们俩和好以后,赶紧别再搞这些监听监视的小癖好了,太变态了,她知道了会被你吓死的。”
章榕会低沉地“嗯”了一声。
王家瑾叹了一声:“她到底是没有真的跟钱铮做过什么,你心里放宽一些。钱铮这一年来,偷偷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你,他在澳洲要结婚了,你别恨他。”
章榕会打断他:“换一个话题。”
王家谨哑然。
王家谨觉得,他可能永远迈不过那道坎了。
在他看来,那夜的错误并不在钱铮。毕竟是女生主动,他在关键时刻刹住车,已经是很够意思了。
路意浓有错吗?她那时候分手已久,单身漂泊异国,找到身边最可靠的那个人想依傍他,和他成家,好像也没有错。
但是那夜章榕会愤怒崩溃的样子,又实在太可怕。
他在王家瑾家的书房踹倒了放了十几件古董瓷器的博古架,他像疯了一样光着脚在上面来回碾踩,用自己的血肉去对抗碎瓷锋锐的利刃。
他满脚都是血,却抵不过心脏剜心钻骨的疼痛的万分之一。
那是中国凌晨的五点钟,可是很久以来,他都已经不在那个时间睡觉了。
为了每天都看到她,他近乎变态地调整了自己的生物钟。他每天凌晨4点就会醒来用手机看着监控。
路意浓大约在每天凌晨四点二十左右到家,在客厅里转一转,吃点东西,或者看会电视刷会手机,然后再回到楼上去。
他每天凌晨等到她熄灭客厅的灯上了楼,才会再次安心入睡或者直接起床。
可是那一天,她是被钱铮抱回来的。
她那么孱弱地被包裹在毯子里,脸色苍白得像是失去了呼吸。
章榕会的心疼得发酸,可是事情很快就在他眼前失去了控制。
她在病弱中向钱铮求爱,美丽的、温柔的,曾经独属于他的一切,被另一个男人看了个一干二净。
她说:“其实你也挺奇怪的,你既然喜欢我,我又这么主动,为什么不敢向前迈一步先拿下我再说?”
她说:“看,你明明就有感觉。神分男女本就是为了欢爱的,你为什么偏偏要背弃自己身体的欲望,不能对自己诚实一次呢?”
她说:“很多人都想爱我,但他们没有资格。你跟我试一次,你就懂了。”
听到这段话的,其实是两个男人。他是那个在千里之外,没有资格的那个。
章榕会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维持住理智,在钱铮按倒她亲吻时拨出电话。
他的手心全是湿黏的汗水,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什么叫停了钱铮?电话铃?还是良心?
不重要。
钱铮最终还是起了身,章榕会看清监控里他的痛苦挣扎,他终于明白,钱铮一直在欺骗自己。
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愤怒。章榕会大笑自己的愚蠢。
他想起那时。
路意浓的外婆刚刚去世,她状态太差,整日里浑浑噩噩。
他实在放心不下,来回四十多个小时的往返,只为赶到曼彻斯特看她一眼。
他用窗帘掩住自己,看着心爱的女孩牵着黑背踩着石子小路一点点爬到坡上来,她将黑背用狗绳系在门外,擡头往上朝他的方向一看。
章榕会那时,已听过她生日那天玩笑似的求婚,心里难免介意地试探着问钱铮:“她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钱铮是个寡言的性格,家庭遭遇变故后尤甚。
他默了半天没有说话。
章榕会的注意力全在楼下,没有注意到钱铮的表情。
他只继续说:“她年纪还小,心性不稳。经常开玩笑说的一些什么浑话,你别太当真。”
那时候的钱铮在想什么?
他有没有想过坦白?有没有想过主动推辞掉这件差事?有没有想过再不出现?
但是最终钱铮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为了一直有理由陪在她的身边,将一切偷偷隐瞒了下来。
他或许在等,等一个时机。
等到自己彻底放手的那天、等到自己爱上别人那天、等到自己结婚的的那天,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同她在一起。
对于章榕会而言,这不是一夜的偶然失控,是蓄谋已久的觊觎。
他不会原谅,也永远不会再让两人再见面。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王家瑾要去山上与女朋友汇合了,他起身时对章榕会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她这次跟你,不如之前那么好了。总是隔了一层,怎么都不舒服。”
章榕会不疾不徐地说:“是分开时间太久了,她有点忘记怎么正常地去爱一个人。”
他眉目温柔,捧起她的杯子,杯内的咖啡尚且温热着,像极昨夜她的掌心:“没事,她会想起来的。”
章榕会从另一家酒店拿上了自己的行李退了房,敲响了路意浓的房门。
等了一会儿,没有响应。他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跟王家瑾谈话时,路意浓接到的那通电话是任牧知打过来的。他已经提前结束了假期,落地了里昂机场,来蒂涅找她。
这实在是一个太差的时间了。
路意浓找了个空位置,坐在接驳车的停靠站发呆。
或者是说,她想想些什么,大脑里却一片空白。
她想不到要和章榕会怎么和好。
她从王家瑾那里知道,章榕会这三年一直在等她,甚至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但是她的三年并不是这样度过的。路意浓认真地对那段感情按下了终止键。她抛却了前尘往事,专心学习生活。
她也做好了章榕会已经恋爱结婚的心理准备,不让自己再去想他。
如果不是章榕会再次出现,接起任牧知的这通电话时,往事如烟,真的就全部结束了。
再谈及爱这个事情突然让她感到艰难和困惑,心脏像是对浪漫绝了缘。
章榕会还是一如往前那样爱意汹涌,自己却像干涸的水,拿不出对等的感情回应。
这样的情况,和好真的有意义吗?
已经终止的爱,还能重启一遍吗?
能思考的时间太短了,她读不懂自己的心。
迎来送往的车辆走走停停,她就全心全意地发着呆,章榕会坐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她突然回神,看着他在旁边呼吸急促,微微喘气。
“你怎么过来了?”
他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路意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有数十个未接来电。
她讪讪道:“啊,我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原本以为只过了一会儿,原来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了。
路意浓看着他口鼻呼出白汽,头上渗出汗,惊讶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你跑过来的吗?你的脚行不行啊?”
“你是要去哪?”章榕会执着地问她,“你后悔了?”
她不能理解他的恐惧,不能理解他摇摇欲坠的信心。
章榕会想紧紧拥抱她,捏碎她,把她的骨血与自己融合在一起,永远不要再分开。
他不想在煎熬于无她相伴的日夜,不想再靠冰冷的视频缓解思念,不想再做见不得人的窥视者,不想再看着她与别人牵手相拥。
他的手指都在颤抖,但是他压抑着情绪,什么都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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