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1/2)
谎
巷子里传来第三个人的脚步声,王家谨沉默地冒着风雪而来,他看了一眼章榕会通红的眼睛,无言地从背后撑住他的背。
王家谨说:“你们该哭哭、该闹闹,继续聊,别管我。他脚伤过不能久站,我扶他一下。”
路意浓不打算再说,她转身要走,被王家谨用另一只手抓住手腕。
他擡了擡下巴:“没完呢,继续。聊出个结果来。”
“结果在三年以前就已经有了,”她的话音冷淡,“现在也不会改变。”
王家谨看不惯她的态度,那股浑劲儿上来简直不管不顾:“你没听出来他说不甘心吗?那个结果不能算,重新再来。”
她尖声道:“你是流氓吗?我已经跟家人决裂,我连家都没了!没人要我了!你们还想从我这儿要什么样的结果?”
“你这个人说话没有一点良心,”王家谨说,“这个人不是要你吗?他不是谁都不要,只要你吗?”
“你走的这几年,你当他是怎么过的?路意浓,你就当你一个人活得辛苦是吗?”
她被王家谨的拗劲逼到发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跟你们玩不起、我真的玩不起。我早已经知道错了!是我起初贪心、是我不该,能不能放我回去?”
“要走可以。你先听完这个。”王家谨撤下撑着章榕会背部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录音笔。
呲呲啦啦的电流麦和着扑簌簌的落雪声在深夜的巷子里诡异又平静。
几秒后,路意浓听到于佩的声音。
她没想到,离家多年,听到的第一个路家人的声音,竟然是于佩。
录音的前段已经被剪掉一些,开头便是于佩很防备地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一个陌生的男士的声音讲道:“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于女士。你可以放心讲一讲。”
“我只是来帮我丈夫还钱的……”
“我就是想简单谈一谈,钱的事情都好说。”对方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
“问一下,关于你继女的事情。”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于佩情绪激烈:“我跟她不熟。你要问什么,别来找我!”
“我劝你好好想一想。我知道,你虽然有个很厉害的小姑子,但是家里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
男人循循善诱道:“凑出手上剩下的钱不容易吧?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很辛苦。您多说一些,不会有坏处。”
于佩没有作声。
对方问:“你们最近几年有没有跟她联系过?”
于佩的话里带着鄙夷和压不住的火:“她做出那种丑事,我们躲都躲不及,还联系她干嘛!”
“哪种丑事?”男人追问她。
他见于佩闭嘴不言,又说:“你说了,这些钱你可以原封不动地拿回去。”
于佩敏感地问:“……是谁要打听她的事?她是不是在国外又惹上了什么人?”
男人轻声说:“这不关你的事。据我所知,你们关系并不好。她真的有什么,也不用你来帮忙遮掩。”
“你好好想一想,越详细越好。”
录音那头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时间长到,路意浓几乎以为录音已经中断或者停止的时候,又听到了于佩木然的说话声。
“我是不喜欢她,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虽然我占了她母亲的名分,但是她讨厌我,也跟我不亲。”
“那个女孩很不自爱。仗得长得有几分姿色,在外面胡搞。我早就知道她这样娇生惯养又不服管教,早晚是要弄出事情来的。我也跟路勇说过,让他也多管管,别脏了家里的门楣……”
“什么事情?”
男人问:“方便说吗?”
于佩:“……我要加两万。”
“可以。”男人十分爽快。
于佩咬着牙齿,从牙缝里不明不白地吐出一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面被一个富二代弄大了肚子。还始乱终弃。”
章榕会身体突然一僵。
路意浓目光震惊地看着那支录音笔。
“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录音笔里男人继续问。
“我公公死的的那天,我小姑子说的。她拿的医院的手术单,我们都看见了。”
“仔细确认过是她的吗?”
“那种晦气东西,是家丑!是还不够丢脸吗?我还得拿来研究研究是不是?”
“于女士,您别激动……”
录音断在这里,王家谨放开了手。
“你胡说八道!”路意浓崩溃地抢过他手里的录音笔,摔到地上。
黑色的录音笔短短胖胖地身体顺着斜坡滴溜溜地往下滚,直到撞到脏乎乎的雪堆才停下来。
她眼睛发红,气喘吁吁:“是剪辑过的!掐头去尾,全是假话!”
王家谨放了手,冷眼看着她,问道:“你在逃避什么?你不信是吗?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家里人,你亲耳问一问、听一听,看看路青到底那天在病房里说过什么,让你家人那么厌恶你。”
“你不觉得奇怪吗?章榕会这样的女婿,你父亲那样的人应该求之不得吧?据我所知,他很早就知道、并且支持这件事情。你离家出走那次,是他给章榕会通风报的信。”
路意浓想起多年前的那个耳光,“啪”地一声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她满脑子天旋地转,支撑不住地蹲下身子。
她双臂环着头,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膝盖里,倏尔崩溃大哭。
王家谨仍在冷冰冰地陈述道:“你爷爷去世就在那几天,对路青来说,要你们分手,那是最好的时机。”
“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不久。路青就嫁给了查学礼,年初孩子满百天那天,我还去查家喝了酒。她利用她父亲的死逼着你发那么毒的誓,自己倒是过得风声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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