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上)（2/2）

可是现在还不到3年，爷爷的病情突然极速地恶化了。

现在直接危及到了生命。

医院里有陪房的病床，但是路意浓没有去睡，她自我惩戒般替了路勇在病床前坐了整夜。直到窗外天色渐渐由黑变白。

路青在躺椅上浅眠，等到阳光投在眼皮，她睁开眼睛，冷眼看着路意浓呆坐原地，形容憔悴。

到白天，爷爷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奶奶从家里带了路远飞来，坐着一直不停地抹眼泪。

路远飞5岁了，正是耐不住性子爱玩的时候，一直吵闹个没完，被于佩狠狠扇了两巴掌打得嚎啕大哭。

到晚上，路意浓还是忙前忙后的守着，没有离开、也没有睡觉。

她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路意浓端着洗净的痰桶从厕所回来，路青在走廊的窗边静立，路青看着外面的晚霞问她：“知不知道章榕会现在在做什么？”

路意浓为她这句停住脚步，但没有说话。

路青神秘地说：“你不知道，我可知道。或者说，大概除了你，北城也没有人不知道。”

“你以为他家里那么着急催他回去干什么？真的是什么狗屁工作吗？他回去是相亲的。”

路意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路青似是看不见她的眼神，继续拿刀子扎着她的心：“你该不会觉得，这几个月他长辈们没说话就是默许你了吧？有你在了，他们就断了给章榕会联姻的心思？”

“你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章榕会一时的玩物。玩具而已，喜欢就买了，不喜欢就扔掉。章榕会这样的人又不是玩不起。”

路青妖姣地笑，那张路意浓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上，全是陌生的尖酸刻薄之色：“今晚跟他见面的那姑娘姓曲。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法学研究生，章榕会外公老首长的孙女，不光家室登对，人也特别漂亮。”

路青看着她因缺少睡眠而失神恍惚的眼睛，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以为光凭一张脸蛋就可以把世界上所有人都比下去？你以为你天天陪着他睡就能把这个人绑劳了？”

“也是我高看你了，他既然回去了，说明你也不怎么行。”

“爷爷现在生病，我没有心思谈这些。”她别过头。

路青却不放过她，把她的脸强行转过来，步步紧逼地追问：“路意浓，未婚同居，是什么感觉？你爷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男人怀里跟他恩爱缠绵？”

路青的这句话太狠、太毒，路意浓受不了地直接变了脸色： “这不是一件事，您不要说这种话。”

路青看她终于有了反应，满意地哼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不光未婚同居，跟你好的还是我前夫的儿子啊。”

“你们在我离婚之前就勾搭上了吧？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龌龊不龌龊？”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乖乖女，我是道德败坏的小三、是靠男人上位的吸血虫。你内心里也不怎么看得起我吧？”

“路意浓，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你眼看着就是下一个我了啊。”

路意浓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她的大脑混沌着，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任何语言去回击路青的那些话。

她沉默了许久，闭上了眼睛，疲惫地说：“姑姑，看在爷爷生病的份上，我求求您放过我。”

路青的指甲深深地掐进她下巴，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对这个家里有感情吗？在这儿表演一天就算够了吗？你凭什么用我爸的名义来对我提要求？”

“这事儿没完。”她说。

路意浓靠坐在医院地走廊的联排椅上，方格的马克砖像为她编织的囚网。她的头后靠着瓷砖，看久了头顶的灯，感觉各种长长短短的模糊色块在眼前一直晃。

她闭上眼睛。

然后拨了电话给章榕会。

他并没有马上接，而是按断了，过了几分钟才回过来。

“你刚刚……在忙什么？”她问。

章榕会是中途从饭局中出来的，他站在院子里吹着已经夜寒的冬风，轻声说：“今天跟一个伯伯吃饭，也是很久没见了。怎么了？”

“什么伯伯？”

她其实一般不会问这些，但是章榕会那瞬间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异常，而是回答道：“是我外公老首长家的叔叔，也认识很多年了。”

他身后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陌生的女人同他互相点了个头，掏出口袋里的烟，往稍远处走了几步，点着了火。

电话里，路意浓已经沉默，她说：“好的。那你吃的开心。我先挂了。”

“好。”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章榕会将手机塞回口袋。

那个女人指间夹着香烟笑问道：“刚刚是你女朋友？来查岗来了？”

“对，小姑娘家，比我小四岁。很黏人。”

“能搞定你，一定很漂亮吧？”她说，“有照片没有？”

章榕会掏出手机，按亮了锁屏，递过去，桌面上就是他们在马牙雪山前亲吻的合影。

对方认真地看了，又递还回来，很中肯地评价道：“她很漂亮。”

“谢谢。”他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手机屏幕，眼里是此刻的皎洁月光。

还有下，稍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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