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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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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上)

十二月。

章榕会开始密集地接到家里和公司的电话。

为着各种不同的名目。

他之前跟的项目到了关键节点,需要有人对接;

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去了好几次医院,因为想他又哭了好多次;

十二月底他的生日要到了,郁家已经按往年的旧例开始准备各项东西。

每个人的每通来电都不提让他回去,但是桩桩件件却又都在逼着他回去。

这样的电话随时随地都会响起,像是勒在脖子上渐渐收紧的枷锁,劫掠分分秒秒的正常呼吸。

路意浓在这样的氛围中开始变得焦虑,她对章榕会的手机铃声过敏,每次的响铃都会让她心情不好,或是突然压不住地发脾气,或者是闷闷不乐,不想说话。

章榕会感觉到她敏感剧烈的情绪波动,将手机调了静音。

一天半夜突然噩梦惊醒,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她惶然地趴到章榕会胸口上听他的心跳,他被压着醒来,抚慰地摸着她的背。

“做噩梦了?”

“……梦到我妈妈了。”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凌晨醒来嗓子混沌发哑,他眼睛都睁不开,还给她拍着背:“还有我呢,没事的。”

夜色渐深,章榕会的声息重回安静,抚着她后背的手渐渐变缓。

她却已经失去所有睡意,在黑暗中悄声说:“章榕会,你回去一趟吧。”

他似梦似醒:“嗯?”

“回去过个生日,家里人应该都很想你。”

章榕会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他问:“那你怎么办?”

“我等你回来,”她听着他沉缓有力的心跳声,对自己说,“我会等你回来的。”

他终于在十二月中旬启程动身,路意浓送他去的机场。

本来还一切都好,直到送完他回程的路上一架飞机从头顶轰鸣而过,她突然情绪崩溃,捂着脸在后座一直颤抖。

她痛恨自己懦弱,也痛恨自己口不应心。

路意浓最近状态很差,邻近章榕会回家,她几乎每天都在失眠。

她知道章榕会回去会发生什么,所以她想留下他,时间再长一些、再晚一点。

但是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既没有办法把人留下来,也没有办法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她应该选择相信,但是又做不到。

就比如,她此刻明明有了他那么多的爱,却还是渴求、还是贪婪。

这是她的问题。

已经不是章榕会可以解决的。

她在每天的低气压的氛围中,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章榕会离开北城四个月,积累了一堆需要处理的事情。

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只要有空,他的电话就会一直拨过来,说想她、说爱她。

他这次要在北城待很久,按照往年,可能要过了正月才行。

这次他不打算让路意浓一个人在江津待太久,但是他还说不出具体的归期。

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他不敢开空头支票让她失望。

如此过了一周,或是两周。

路意浓在一个深夜接到了路青的来电。

她们撕破脸皮,几近决裂,双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夜静声悄。那头的路青声音轻微,甚至带着一丝诡谲的玩味。

她说:“路意浓,你爷爷刚刚又挺过了一次急救。他没几天了,你还不打算回来看一眼吗?”

路意浓在深夜匆匆搭乘出租车赶到了医院。

凌晨一点多钟,世界都安静了,但是病房里没有。

她从外面推门而入,正碰上于佩端着痰桶出来,痰桶里是一片刺目的血红,于佩上下打量她一眼,眼内尽是鄙夷之意。

爷爷被推了镇痛针刚刚勉强睡去,路青和路勇拉了两张凳子守在病床边。

看到她进门,路青没有说话。倒是路勇起身过来,压着声音呵斥她:“你像是什么样子?你就只知道跟你姑姑赌气!爷爷这病都多久了,你不知道来看一眼吗?”

路意浓脸色通红,满目羞愧,她低着头反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医生给爷爷下的诊断是可以生存2到5年,路青一直在用着最好的药,他的病况也一直维持得非常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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