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1/2）

疼

一转眼，章榕会已经在江津待到了十月份。

路意浓下课回家的时候，他穿着围裙跟阿姨一起在厨房里，低头看着灶，向她学习煲汤。

“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她钻进厨房，笑嘻嘻地伸着手臂，抱在他的脖子上。

章榕会微曲些膝将就她的个子：“排骨莲藕汤。今天去市场买的鲜藕。”

她伸长了脖子看着锅里沸起的白色泡泡，毫不吝啬地夸赞他：“哇，你好棒啊，竟然还会点新的技能点。”

章榕会并不避讳地当着阿姨的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他们最近一直这么悠闲地生活，除了杭敏英来过一次，没有别人再来打搅过。

章榕会难得天天睡到自然醒，没有加班，也没有应酬。平时跟阿姨学着煲汤做饭，闲暇时就去小区的健身房跑步。

有晚课的时候，他也会陪她旁听选修课；偶尔下课不晚，又撞上饭点，他就在家里等她回来。

就是这么一天，路意浓下课在学校西门等着公交车，迎面一辆黑车开过来。

停在她的面前，“嘀嘀”了两声。

这辆车，她之前已经见过了。

路意浓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车辆重新发动向前开，坐在后面的俨然是已经很久没见的章培明。

“最近还好吗？”章培明问她。

她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淡定，指甲掐着手心，说了句：“好。”

“榕会最近在做什么？”他又问。

她低声说：“他最近在休息。”

“我最近联系过他几次。北城的问题已经解决，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他似乎暂时没有回去的意思。”

“他没有跟我提过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他的安排……”她说道。

章培明并不避讳自己的来意：“意浓，我是想让你帮我劝劝他。”

他的语气略带着歉疚地同她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深的感情。但他并不适合你，更不应该在这里。”

路意浓沉默着，没有回应这句。

“我跟你也相处过几年，对你的性格还算了解。你有很多优秀美好的品质，但是你没有那么强的进取心和野心。榕会他跟你不一样……”

“他没有。他跟我一样。”

“不。那是你不了解他。”章培明坚决地说。

“榕会从小到大非常要强，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他学习钢琴，拿了少年组最高的国际奖。在国外读私立公学，每年都是第一名。回国高考，也是自己选的去拼数学竞赛，三年进了P大。”

“他大学期间兼顾着学业一直在工作，创业也好、接班也好，做得非常出色。他是令我骄傲的儿子。”

“别人都说他是靠关系、靠家里，实际并不是这样。他的每一步都比你想的要难走，好不容易才到的今天。”

“但是他现在为了你，都选择了放弃。”

他看着路意浓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眶，循循善诱道：“意浓，你想一想，你喜欢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呢？还是同样的吗？”

她死死咬着唇：“他对我来说没有改变。即便改变了，也没有不好。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章培明缓缓劝解她：“世界上有很多种开心。吃一碗牛肉面会开心，出去吃红酒牛排也会开心。”

“就像世界上有很多种爱。不光有男女之爱，还有父母之爱、亲友之爱。”

“我们也都爱他……”

她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战栗。

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人在爱他的。

他们在期待他的回归。

期待他的每一步蜕变、每一次的成长。

而她的爱太狭小，太自私，只能将他困在自己身边。

他在这里得不到任何发展，只能做一个家庭煮夫，这是她想要的吗？

路意浓那夜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章榕会一口咬在她环在脖颈的白生生的手臂内侧。

“啊。”她小声呼痛。

“谁让你分心？”章榕会的眼睛看着她，深黑色的，像是能看透她心里那阵卷土重来的怯懦。

她心虚地摇头，汗水将长发黏在脖子上，像是竭泽干涸的鱼，他将长发撩开，埋进她的肩胛，腰间缓缓用着力。

“爱你。”他说。

路意浓的眼睛发热，喉咙梗塞着，许久不能通畅。

她看着头顶漆黑的空间，害怕地蜷进他的臂弯里，像是呢喃自语一般轻声道：“我也爱你。”

那个周末，他们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着买日常用品。

章榕会站在货架前比较着纯奶的配料表，她攀着他的胳膊，突然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吗？永远这样。”

“好啊。”他没有犹豫地立刻回答。

“怎么突然这么问？”章榕会偏头看着她。

“没事，”她笑靥如花，“我就是想听好听的话了。”

那一刻，路意浓想，就这样吧。

她就是自私，她就是贪婪，她没有那么多人爱，她只有章榕会。

她就只想和章榕会在一起，她想要他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爱，她就是这样狭隘的人。

所以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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