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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苦河(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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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苦河(三)

◎你个混蛋◎

在小镇中采买一些东西带上, 大包小包,有用没用都一袋装走。从镇中出来后沿着大道继续往前,估算着距离差不多, 又一头扎入丛林。

在林子里晃了大半个月, 吃完了携带的烙饼,腌肉和酱菜, 又开始重新打猎做烧烤。又是半个月过去,那家人没找到, 倒是因为吃东西太上火而唇角破了口子。

在树干上睡的迷迷糊糊, 又闻见肉烟飘上来,无孔不入一般。云烬雪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要被熏熟了, 有气无力的冲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腻歪烤肉到这种程度。

江炎玉仰头道:“你要吃点蔬菜吗?我去帮你找找。”

天天都吃一样的, 当然容易厌烦, 煮点菜汤或者肉汤换换口味, 应该会更开心些。

云烬雪驱走困意,睁眼望天。枝蔓树干与被风吹动如蝴蝶颤飞的绿叶在蓝天背景下轻摇, 光线跳来跳去。

虽然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去找人, 但这林子走多远看到的风景都一样, 没什么新意,除了能吃的动物,其他都没瞧见, 甚至连个水塘都没得。

要不是有那死小孩在, 都要以为是进什么迷阵了。

没得到回答,江炎玉放下烤肉, 给树上人罩了层灵力护罩, 带上心萤准备去找。

云烬雪摸摸胃部, 分外想念那家人做的家常菜,还有青脆可口的胡萝卜。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江炎玉背影。

要不然让她用灵力出手找找算了?

得知自己这趟出来是为了寻人,江炎玉一开始就表达了可以用灵力帮忙。只不过

云烬雪拒绝了,认为靠自己也能做到。

现在让她出手,是不是有些过于打脸了?

阳光晒得云烬雪脸颊微红发烫,她心道:无所谓,反正她早就没脸没皮了,都到这会了还有什么好羞耻的。

从怀中摸出一两银子,云烬雪冲那背影喊道:“那边那位修者。”

江炎玉脚步顿住,回眸偷看树上女人在叫谁。

然而林子空空,周围并没有谁在,而她的眼神明显落在自己身上。

江炎玉迟疑问道:“啊...是叫我吗?”

云烬雪将银子抛过去:“花钱买你帮我做个事。”

江炎玉接住银子,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指腹摩挲着。她轻笑一声,陪着演:“您尽管吩咐。”

简单描述了那家宅院的外形,以及都住着谁。江炎玉听在耳中,找了片空地,双掌在腹前倒向合拢。

她微微仰头,闭上眼,一波波灵力如波浪推开,发丝与袍边飞卷,植被摇动。

如同蛛网闯入猎物,稍微细小的波动都逃不过监视,筛选掉无数不正确的反应之后,定位在向东大约十二公里的某一处地方。

有具体方向可就好走多了,身上也充满干劲。天逐渐擦黑,两人加快了速度,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遥见森林中一片空地,袅袅炊烟升起,狗叫汪汪。

这一程几乎不停,走到地方时,两腿都发软了。

云烬雪撑着树干,越过篱笆瞧见汉子正在挑拣菜田里的小石子。黑狗在他身边转圈咬尾巴,时不时撞一下汉子后背,被他粗糙大手搡开。

长长吁出口气,云烬雪向宅院走去,先注意到的自然又是黑狗。先是身子一矮,尾巴狂甩,两眼放光,而后似乎认出人,汪汪叫了两嗓子。

汉子转头,眯着眼睛瞧人:“谁啊。”

那身黑袍上暗夜般的昙花悄然绽放,汉子起身,丢了手里的石子:“哎,这不是...”

云烬雪站到院前,温声道:“您还记得我吗?”

被热情引进屋里,在桌前坐下,恰好最后一道菜也收汁起锅,满桌美味香气四溢,屋内灯火明亮。

汉子接过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妇人端上最后盘菜填补桌上空缺,拍着手道:“哎呀闺女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我们这什么都不缺的。”

云烬雪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可能很久不出去一趟,我想买些平时大概能用到的给你们备着。”

住于深山老林中,想出去买东西肯定不容易。食物之类自己可备,但日用品都是提前存储好。所以云烬雪买了些。

没想到她还会回来,妇人笑的脸通红,把人往屋里带道:“多浪费钱,留着自己买点吃的呀,你们年纪小的喜欢吃个零嘴啥的都不便宜。”

云烬雪道:“我现在不缺钱用啦。”

汉子将零碎东西放在一边,去桌上摆筷子。妇人笑道:“过来过来,正好一起吃饭。”

四人围桌坐下,黑狗在桌腿与人腿间穿梭,转个圈趴下啃骨头。

妇人与汉子都没什么明显变化,不过仔细去看,好像脸圆了些,身上换了新衣裳,喜气洋洋的,性子依然热络十足。

汉子起身拿来四个杯子。妇人问两位:“闺女能喝酒不?自家酿的果酒。”

云烬雪点点头:“我们都只能喝一点。”

妇人给她们各倒了小半杯,清浅绿色的酒液香醇可口。汉子又坐下,搓着大腿上的衣料,左右看看,笑问道:“这姑娘是你朋友吗?”

云烬雪一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

江炎玉接过酒杯,正道谢,听见问题,赶忙竖起耳朵。

好几个现编的身份在肚里转了几圈,云烬雪还是决定按照之前的理由继续说:“我之前,不是被宗门赶出来了吗?这个是我没被赶出时候的师妹。”

前面的话都揉成一团,只余清御悦耳,最后师妹两个字在江炎玉空荡荡的心腔中来回回荡,越发响亮。

她抿了口果酒,还没下肚就已脸颊飞红,赞叹道:“好酒。”

妇人笑道:“原来是你师妹,江姑娘喜欢喝就多喝一些,家里多的是呢。”

喝了薄酒,一起吃菜,聊些近况,屋内时不时爆发哄堂笑声。

妇人摆手可惜道:“你要是再来早一些,就能见着我闺女了,她刚走没多久,都差不多是同龄人,肯定有很多话能聊。”

云烬雪笑道:“您家孩子在宗门里适应的怎么样?”

说到自家小孩,妇人立刻侃侃而谈:“适应的还不错,她本来吃住什么的都不挑,人懂事的很,这趟回来还知道给我们买新衣裳。不过,孩子哪都好,就是人有点耿直,容易得罪人,听说在宗门里和人家弟子吵架,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血气旺盛,不闹起来也就行,其他都挺好的。”

江炎玉顺口问道:“她在哪个宗门修习?”

汉子正在剥花生,脸颊黑中透红,略骄傲道:“是那个劈山门的,听说最近还挺厉害。”

云烬雪夹菜的手一顿,睫毛颤动。

这三个字如豁开某道陈旧伤口,疼的她差点没拿稳筷子。

断剑还抵在腰间,无法忽视的冰冷触感。羞辱话语夹在铺天盖地的雨水中砸下来,在耳边回荡。

正道不容你,邪道也丢弃你而去。我要是你,我直接给自己一剑了结残生。

免得辱了曾经修仙界第一大师姐的名头。

而记忆中的大雨似乎也穿越时光再次倾泻而下,外头响起轰轰雷声。

妇人正要起来,被汉子按下,自己跑出去:“我去收衣服,你们继续吃。”

打开门,顿时有冷风灌进来。可见黑天夜幕中卷起沉重云块,穿插着雷电,刺眼耀目。

云烬雪脸色苍白,缓缓收回手,只夹了距自己最近的那道菜,到口中慢慢咀嚼。

江炎玉将她所有的反应收入眸中,微微歪头,若有所思。

吃完饭,一起聊了些东西南北,几人都喝了不少酒。时间渐晚,又来到这家女儿的房间休息。

屋中收拾的干净整洁,只有一张床,但很宽敞。

云烬雪过去坐到床边,颊面泛红,微微发怔。

刚洗漱完,脸上还散发着湿润潮气,她用手背试了试,似乎温度略高。

也没喝多少,看来这酒后劲不小。

听见椅子腿摩攃地面的声响,云烬雪擡眸望去。女人凑了两个凳子拼在一起,准备就这么凑合一夜。

外头雷声阵阵,云烬雪道:“过来吧。”

她脱去鞋袜,躺进床里,揉揉有些钝痛的太阳xue:“要是让他们看到你睡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江炎玉反应好一会,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顿时从板凳上一跃而起,生怕她改主意似的快速脱衣服在床上躺好。

这家女儿个子应该不高,床铺是量身定做的,江炎玉躺在上面,脚踝正好抵在床尾,只好稍稍弯着身子。

云烬雪感受到床边人的动作,双目放空,酒意催着整个人都悄悄加热变红。

她们各躺在床的两边,中间距离可以再塞两人。江炎玉凝视着她的背影,慢慢平复着呼吸。

明明很远,却已经察觉到那人的温度,生怕自己比雷声还要震动的心跳被人听到,她裹紧被子。

木质墙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柔和纹理上覆了层时光包浆。云烬雪想要转移自己在雷雨天内逐渐不受控的心绪,便将手掌贴在墙上,感受着冰冷表面下曾搏动的树木心跳。

被砍伐而死过一次的树,会因为变成其他东西而拥有二次生命吗?

就像她,心脏都没了,放入胸腔的都是死物,却支撑其她生命的延续,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放在现代也绝对是奇闻,可她现在还算是活着吗?还能称之为人吗?

不,树砍了还有用。填在她心腔中的那颗心脏本可以拯救更有价值的人,却用在了她这种原本也不会死的废物身上。

心脏都要不甘心了。

空荡胸腔已经被填满,却似乎有更大的空洞要将她吞吃。

身体微微颤唞起来,云烬雪调整着呼吸频,双手相互扣住,抵在额头,想将骤起的糟糕心情压下。

窗户为避免灌雨而关的严实,但窗纸上依然可见惊雷一下下闪烁,而后没多久,震天撼地的轰隆巨响就紧接而来。▽

在风雨雷的嘈杂声响中,云烬雪意识恍惚,仿佛又置身于大雨中,铺头盖脸的雨水砸得人肌肤钝痛。

她看到前方树林里有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忽远忽近,手中抛掷着她唯一的珍宝,光点来回跳跃,直到所有画面骤然消失。

扑面而来的白雾让眼睛剧痛,断剑插在身边,那段阴冷话语由远及近,几乎是在天地间回荡,震耳欲聋。

红镜山中也下过这种大雨。她在听风殿与观云台里日日夜夜难以休息,在苦痛中挣扎不休,已经到了听见雷声都要发抖的程度。

逃出来之后也躲不开命运,她总能觉得身上的伤要又在翻开迸裂,并神经质的想要确认,为什么小腹上的伤始终不愈合?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她将手指探于其中,触摸到自己滚热的内脏,泪流满面。

而那场雨所带来的灾难就此结束了吗?没有。后来又引起了什么呢?神极宗的覆灭。

她像个傻子一样自问自答,黑潮将她淹没,是苦涩的河。

转头望去,岸上沉甸甸站着数千名殁于雷魔手下的弟子,为首是丘远行长老曾经温柔的面容,此刻青灰一片,双目瞪大,安静盯着她。

苦水侵入云烬雪肺腑间,几近窒息。

她用尽全力在哭。

接着,她看到岸上很多死去的人,一起恸哭。

身体被翻动,云烬雪意识沉浮间,眼前骤然破开明亮,对上一双担心的眼。

江炎玉满面惊惶,将她放平,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吗?你看起来很难受。”

云烬雪呼吸急促,额角布满细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她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天花板,压抑着心潮:“没有。”

江炎玉想给她传灵力,又被毫不留情的推开。

云烬雪翻身过去,按住前胸,冷汗津津,抗拒之意明显。

江炎玉低声道:“让我帮你吧,能舒服一些。”

云烬雪冷道:“不需要。”

江炎玉跪坐在她身后,想要伸手又收回。能听见女人细碎呼吸,眼睁睁看着她瘦削的肩膀颤动着,还是忍不住将掌心轻轻抵在她脊背上。

可灵力才刚刚探出头,身前人立刻坐起来,转身过去,背靠墙壁与窗户,扑腾一声。

“别碰我。”

她表情坚决,虽虚弱但目光有力,将江炎玉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云烬雪闭上眼,指甲死死掐在掌心,有意识去调整呼吸,可往常会在很快就压下的心潮愈发泛滥,甚至逐渐淹没理智,将她拖入情绪失控的深渊。

尤其在此时,面前人再次开口:“我可以尝试让...”

云烬雪道:“闭嘴。”

江炎玉立刻噤声。

在一次细微失控后,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云烬雪怒道:“你不要说话!都别说话!吵死了!”

炎玉点点头,指尖微动,用灵力将此间屋子隔绝起来,隔绝声音。

云烬雪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道:“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来见证我还能有多糟糕吗?”

江炎玉道:“不是,是我离不开你,所以才这样。”

云烬雪道:“你有什么好离不开我的,你是天灾魔物,随便动动手指天下人都要瑟瑟发抖,你在我这卑躬屈膝是为什么?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再给你了。”

江炎玉也发现她情绪不对,恳切道:“你的存在本身对我而言就很重要。”

云烬雪渐渐有些喘不过来气,头晕目眩:“你们红镜山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炎玉点头道:“是,我承认。尤其是我,我最坏。”

云烬雪怒道:“抢我的马!抢我的钱!还抢我的...我的...”

眼眶微红,却没能说出来。

腰间还缠着起身过急时没有掀开的被子,勒的云烬雪有些疼。

她低头,想将那被子掀开,很薄的被裘卷在一起,简直如绳。

她尝试两下未能成功,从前磅礴如海的耐心在此时轻而易举消磨殆尽。简单的动作已她浑身颤唞,汗如雨下,痛苦万分。

她很快放弃,后靠在窗户上,蹙着眉,胸腔窒闷异常。

恰有雷光闪过,在她身后明灭,某瞬间将一切映照的苍白至极,仿佛掀起了世界的皮囊,露出骨骼。

发觉她喘不过气,江炎玉着急道:“师姐,呼吸。”

刚说完,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似乎说了很多次,刚弯起唇角,眼泪便掉下来。她只是轻轻重复着:“师姐,呼吸。”

云烬雪在模糊视线里看着她,额头胀痛。脑海里闪过两幅画面,泉海奇潭中的光怪陆离,以及喜乐宴内的羞辱折磨。

她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缺失的心脏在替她抱怨。

我已经知道你会给我的不仅仅是吻了,你个混蛋。

女人眸子里越发浓烈的排斥如针,一把把刺过来,让江炎玉身躯刺痛。

尽管拼命压抑着,可还是无法阻挡糟糕情绪壮大。云烬雪头痛欲裂,终于忍不住,咬牙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已经不是第一次询问,江炎玉始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用那双逐渐潮湿的眼眸看着她。

云烬雪微微撑起身子,嗓音冷质:“你说你喜欢我?”

江炎玉认真道:“喜欢。”

云烬雪嗤笑一声,不知在笑谁:“你一个没有心的魔物,你喜欢谁?”

江炎玉没有吭声,眸光波动,承受不住似的微微低头。

云烬雪呼吸急促,肺腑冷痛。眼前也阵阵发晕,连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你为什么还喜欢我?你有病啊!”

除了面前之人,这里没人知道她来自其他世界,不知道她的许多行为要顺应规则。他们眼中的自己仅仅是云烬雪,面对那些逃避行为,他们心里到底会怎么想?

归星会觉得她自私吗?她肯定会!只是她乖巧礼貌不会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

长老们会认为她是个难担大任的废物吗?也一定会,不会当面说她是因为觉得她这种承受能力很差的家伙连几句教训话都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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