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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身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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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身破

◎她要逃离着满是骗子与疯子的地狱◎

朱砂丹墨如河, 蜿蜒流动在暗红地板上。

江炎玉拿着笔,赤脚踩在满亭红墨中,手上衣摆都染了红, 脸颊一侧细碎伤口外也涂上赤色, 不知是墨水还是鲜血。

她左手拿着拨浪鼓,咚咚敲动。仰头看着面前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副巨画,仰承烈金。笔触细腻华丽, 张力十足,似要撕开画纸泼出浓色。

参见走到观云亭前, 发觉满地红墨,便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外头道:“底下人说, 在堂内似乎没找到人。”

没得到回答, 他擡眸看了眼。

高挑纤细的红衣女子站在巨幅画作下,仰头上下打量着。她浑身肃杀之气, 左手却摇着拨浪鼓, 仿佛漫天血色中唯一的纯净。

扔下画笔, 江炎玉道:“她伤的不轻,走不远的,你们多搜搜那些可以藏人的地方。”

那日近乎决裂后, 云烬雪便跑出去了。

突然得知这种事情, 心理上不能接受也正常。江炎玉打算给她两天时间冷静一下,想跑跑就跑一跑。又给守卫下了命令, 让她无法出堂。

本以为她会很快意识到那身子虚弱, 根本撑不住, 但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四日,还不知道回来,江炎玉便只得差人去找。

虽说她现在肯定还在堂内,但颠红堂实在太大,地形也复杂,若真想着藏在某一块地方憋着不出来,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

参见道:“是,堂主。”

他退下。江炎玉伸手点上画纸,喃喃道:“还差一个我,还差一个你。”

.

红山之下,一块突出岩石兜出片阴影,堆砌,中心空出片狭小空间来。

只有少量阳光能照进去,空中浮动着细小灰尘。

一只老鼠爬过碎瓦,想钻进去,眼珠里倒映着建筑内部,有一道格外苍白的身影躺在那里,看着似乎还没有死。

有人就有危险,老鼠决定不进去,快速离开,爪子在瓦片上划出硌硌嗒嗒的声响。

云烬雪被这声音惊动,从深梦中醒来。

她看着头顶的破木条,以及偏偏裸.露出来犹如疮口的红色山体,想要爬起来,没能成功。

四天没吃饭没喝水,饿到现在,已经是一丝体力都无了。

腰间伤口始终没处理,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但从这种疼痛感觉来看,大概是更严重了。

也正常,她身体本就不好,失去灵力之后更是比普通凡人还要弱。这种程度的贯穿伤不去好好养着,还到处乱跑,加上不吃饭,能好就有鬼了。

但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反正她又死不掉,造就造了。

疼怎么办呢?那就更无所谓了。

云烬雪枕着块木头,摸到身子一边的朗星,再次尝试起身,再次失败。

唉,算了。

刚睁眼没多久便头晕眼花起来,腰下有块石头硌着云烬雪不舒服,但也没有力气翻身,便蹙眉忍着,闭上眼,想再睡一觉。

然而,破烂建筑之外,响起瓦砾被踩踏的嘎吱声。

有人过来了。

云烬雪闭着眼,伸手搭在小腹上,轻抚着厚实纱布。

如果来人把她带回去,交到江炎玉手上,恐怕又少不了一番折磨。毕竟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

纱布下的肌肤有些热烫,伤口抽跳着疼,仿佛那把刀还插在她体内没有拔出。又仿佛有只小兽趴在她腹部,一口一口撕去她的□□。

她已对疼痛麻木而顺从,但在脚步声渐近后,还是自嘲的想:要是江炎玉对这具残破身体还有兴趣,那就随她去吧。

脚步声停在上方,有人扒开碎瓦往里看,咦了声。

耳朵还算好用,云烬雪听出这是个陌生人。她睁开眼。

破口处是个圆脸小姑娘,眼睛黑亮而圆,黑发齐肩的卷毛短发,头顶伸出两条长长的绒毛耳朵,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云烬雪与她对视着,又从那露出的粉色衣领辨认出这大概不是颠红堂的人。

女孩看了她一会,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两根青菜冒出头,一颗小番茄沿着青菜中间滚下来,准确砸在云烬雪额头。

“呃!”她闷哼一声。

女孩瞬间傻了,赶紧七手八脚滑下去,又从小门内钻进来,把怀里一堆果蔬放下,查看云烬雪额头:“你没事吧?砸的疼不疼。”

这么一惊,倒是让云烬雪恢复些力气,揉着额角打量人。

女孩明显是个妖修,那绒毛耳朵大概是兔耳,此刻竖起来,能看清薄耳内里的血管。眼睛又大又圆,简直就是两颗水灵灵的黑葡萄,脸颊圆润而红,如同洋娃娃。

见她越来越担心,云烬雪轻声道:“我没事。”

砸这么一下确实不舒服,但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又微不足道了。

女孩双手笼在唇边,帮她吹了吹额头,见那一块泛红,又用指尖揉了揉,过了会才道:“你为什么在我这里呀?”

云烬雪撑着地面坐起来一些,靠在损毁的木箱子上:“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躲一下,发现此处好像很隐蔽,所以就藏在这里了。”

四天没说话,嗓音沙哑了许多,也缺点力道,显得飘飘的。

女孩观她面色,终于发现她最大的不适似乎并不在额头,小心道:“你受伤了?而且你在躲人?你是害怕被颠红堂的人抓住吗?”

云烬雪道:“是。”

女孩悄悄道:“你是犯人吗?”

回想进入颠红堂内所遭受的一切,似乎也没什么差别。云烬雪道:“大概是这样。”^_^本^_^作^_^品^_^由^_^

女孩一屁股坐下:“那躲在这里确实最好了。你伤的严重吗?”

云烬雪摇摇头:“不严重。”

女孩拿过一根胡萝卜给她,咧嘴笑道:“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两颗兔板牙相当可爱,云烬雪也没忍住轻笑起来:“谢谢。”

女孩愣了愣,脸颊绯红:“你笑起来好好看啊,好温柔,就是人太瘦了。”

她站起身,又塞了根胡萝卜过来:“你先吃,多吃些,我收拾收拾屋里。”

云烬雪捧着两根胡萝卜,哑然失笑。

见女孩熟练的收拾这小间破屋子,似乎住了很久一样。便问道:“你叫什么?”

女孩将小门关好:“我叫兔琦。你呢?”

云烬雪犹豫道:“我叫... 道韵。”

兔琦哦了声,嘀咕道:“第一次听这种姓氏诶。”

云烬雪笑笑:“你为什么会在此处?也是...犯人吗?”

兔琦摇头,咔嚓咬了口苹果:“我是来搞情报的。”

云烬雪一怔:“情报?”

兔琦道:“对诶,就是偷偷进来搜寻些颠红堂的情报,而后卖去外面来换钱,用来买东西吃。”

搞情报...放在现代来说,就是特工吗?

云烬雪对任何事物都没什么偏见,但此刻还是微微有些惊讶。因为那小兔子看起来一派天真无邪,完全不想是从事那种心机深沉工作的人。

并且,这种事情可以直接说出来告诉别人吗?

一般不都是要好好藏起身份吗?

不过仔细想想,她眼里的自己是犯人,没有保留也正常,毕竟自己和她同为一路,大概不会出卖她。

但还是太缺乏防备,又太天真了啊。

兔琦又看了她一眼,道:“话说,你害怕被抓,还不如逃出去呢。就算在这里,其实还是有些危险的。”

云烬雪苦笑道:“颠红堂守卫严密,每个出去的关口都有人,很难的。”

她刚开始也动过出去的心思,若是在从前还好,现在这破烂身体,就算没人拦着走出去估计都费劲,更何况还有层层守卫。

兔琦撑着柱子,晃晃手指道:“谁说要从大门出去了?还有其他地方可以。”

云烬雪顺着她问下去:“还有什么地方呢?”

兔琦道:“我自己挖的洞喽,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这下是真被惊住了。

兔子也会挖洞吗?还以为是穿山甲。

仿佛看出她疑问,兔琦仰头哈哈笑了两声:“民间古语有言,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但是没想到,兔子还能打洞吧!为了安全进入颠红堂,我可是挖了一条长长的山洞啊!”

只是想象这小姑娘在山体里奋力挖掘,并且混在人群里打探消息的样子,就能感受到艰辛。

云烬雪猜测她可能背负着很大的压力,甚至可能和颠红堂内的谁有仇,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情。这般想,便也这么问出来了。

兔琦严肃起来,沉重道:“确实如此。”

怕戳着她伤心处,云烬雪将身子又撑起来一些,细弱道:“对不...”

兔琦蹙眉道:“我一天要吃六顿饭。”

云烬雪:“起...嗯?”

兔琦拍着肚皮:“你别看我很小只哈,我一天要吃六顿,少一顿都不行。而且顿顿都得有肉有饭,不然很快就会饿,一饿就没力气。”

悬着的心被放下来,云烬雪道:“...原来如此。”

兔琦道:“哈哈哈我装严肃,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云烬雪柔声笑道:“嗯,被你吓到了。”

没经历一些糟糕的事,真好。

兔琦眨巴大眼睛,揉着肚皮:“哎呦,我好像又饿了,不管了,先吃一波。”

她蹲在方才拿来的果蔬间,一手一个狂啃起来,嘴角沾着碎屑,还不忘擡擡下巴,让云烬雪也多吃些。

“嗯。”咬着胡萝卜的小尖,云烬雪看着她吃完带来的所有东西,胡萝卜连一小半都没下去。

兔琦擦擦嘴,问道:“你不饿吗?”

云烬雪将另一根没动的递给她:“我不饿,你多吃些。”

兔琦歪头道:“你应该在这里待很久了,怎么会不饿。”

云烬雪抿唇,片刻后道:“我没必要吃。”

这是一天六顿饭的兔琦所不能理解的:“没必要?吃饭怎么会是没必要的事?”

沉默良久,云烬雪看着手里那根胡萝卜上的小小牙印,轻声慢语:“不吃也饿不死,吃了不就浪费粮食。”

确实不会死。不过,经过这几天无意识的观察,她发现自己如果不进食,体力就会逐渐流逝,最后到方才那种半清醒半朦胧的意识,昏昏沉沉,困意胶着,并且可能永远这样下去,直到江炎玉死去。

她从没想过自己未来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活着,心中悲怆闷痛,却也习惯了似的,无法在表面溢出零星。

兔琦新鲜的不得了:“太厉害了!好羡慕!我就很糟糕了,我饿极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也什么都能吃下去,没有理智的。”

她有些扭捏:“我来搞情报,就是因为这个挣的多,不然的话,一般活计养不活我自己,总是吃穷喽。”

那绒毛耳朵一抖一抖,让人受不了,想去摸摸。云烬雪默默看了会,道:“你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抓住了。”

兔琦道:“没关系,我做这个也有五六年了。哦对,所以你要不要逃走呢?我可以带你出去。”

云烬雪张张口,想说自己想出去。

可仔细想想,出去又能怎样呢,找个角落荒度此生吗?那和留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出去之后,离江炎玉是远了,但并没有意义。

她这次出逃,许多人都看到了,也知道她并没有出去颠红堂。江炎玉那家伙若是想找自己,就不会去外面,只是派人在堂内搜一搜。

自己若是跑出去了,外面那么大,想藏起来很容易,随便找哪个山洼洼里一趟,绝对找不到人。

她是轻松了,但江炎玉现在那不稳定的发疯状态,若是找不到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他人。

还是算了。

云烬雪仰头,叹息一声,松了劲道躺下去,又被那石头硌着,拧了拧眉,正要伸手去拨开,忽然发现那兔琦已经在她身边睡着了。

望着小女孩水蜜桃般的睡颜,云烬雪心道:真像小孩子,吃饱了就要睡。

她拨开石块,也躺下睡着了。

云烬雪是被一股肉味香醒的。

她睁眼看去,小空间内点着一柄烛火,散发着暖光融融。屋檐破口外是片段星天,外面天黑了。

兔琦正在啃烧鸡,手上捧着一只,脚边还放着两三只,在自己身边还放了半只。

“我看你好像胃口不太好,半只鸡够吃吗?”

云烬雪瞧着那焦香烧鸡发怔,指尖碰了碰烧鸡下的垫纸:“够了,多谢小兔子。”

兔琦呲牙笑道:“不用谢,我从厨房偷来的。”

云烬雪擡眸瞧她,侧身靠在木箱边缘,某一个动作大了,扯着腹间伤口,疼的她呼吸一窒。

慢慢放松着身体,忍着疼劲过去,云烬雪捧起烧鸡,撕下一小条,放入口中轻嚼。

焦香四溢,汁水在齿舌间流动,香的她几乎冒眼泪。

就算想立刻去死,饿了那么久,身体本能还是对食物渴望。

并且可耻的,因为这一小口酥肉,她那死灰般的心被吹出火星。她居然还想活下去。

默默吃了会,云烬雪问道:“你去厨房偷东西,不怕被发现吗?”

兔琦狼吞虎咽,恨不得骨头都搅碎吞下去,摸去唇上油腥:“害怕诶,但是饿的不行了不能不去,我宁愿被打死都不要饿死。”

云烬雪本想说,你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想办法让堂主给你个好差。这念头一出来,前几日那碎心裂肺的争吵又浮现脑海,将话堵了回去。

差点忘记自己是什么处境了。

嘴上说过恨,说过不想再见面,那时也那么痛苦绝望,现在因为想请她帮忙就扭头转回去,这算什么?

别太可笑了。

云烬雪放下烧鸡,捂住小腹。

这里被那个人从内到外都摧残过,现在又添了这大概好不了的伤,倒是时时刻刻在提醒她了。

她仰头看那一小片星空,明亮干净,但那点清澈无法洗去前几日斑驳在自己心窍上的黑点,那是痛恨,是酸楚,是失望至极,是越酿越陈的苦酒。

太苦了,以至于刚尝到那么点香,又被沉沉压下去。

兔琦惊讶道:“你不会又吃饱了吧?你的胃是有多么小一点啊。”

云烬雪头枕着木箱,只是笑笑。

兔琦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这会又想起来,她吃饭睡着之前的问题,这人还没回复自己,便又问道:“所以你想不想出去呢?离开红镜山。”

云烬雪道:“出不出去都一样,我现在只想回家。”

兔琦道:“你家在哪里?”

“在.....”星星在闪闪发亮,她的眼睛似乎也水光波动。

“在远方。”

兔琦不是个细心孩子,但也听得出这句话语气不对。

她擡头看,半躺在角落里的白衣女子好看是好看,但过于清瘦柔弱。小屋内只有朦胧灯火,落在她身上,将人衬的比那风中的烛芯还缥缈,如同一截被折断过的柔软柳枝。

兔琦有些难过,问道:“很远吗?远的无论多努力都回不去吗?”

她心想,会有这种地方吗?人只要两条腿没事,慢慢走下去,总有一天能走到目的地的吧。

她视野中的女人笑了笑,又是那种无奈的,温柔的,但又隐隐悲伤的笑。

没有等到回答,也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

兔琦和女人一起住在这里,有差不多十天了。

这期间,明显感觉到堂内气氛紧张了许多,出来巡逻和搜寻的人数也在翻倍增加。从前几乎没有人能到这块偏僻山石处,现在却有人从上方经过。

虽说这里相当隐蔽,他们没发现,所以很快就离开了,但早晚会搜寻回来,找到此处只是时间问题。

听着脚步声远去,兔琦低声道:“你到底犯了什么罪?他们居然下这么大力气来找你?之前都没有这样找过谁。”

云烬雪揉揉她绒毛耳朵:“大概是那位堂主看我不顺眼吧。”

兔琦嘀咕道:“太过分了,果然颠红堂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叹了口气,又道:“不过说真的,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抓住。我听说那个变态堂主可会折磨人了,你要是落在她手里可就惨了,不然还是逃出去吧。”

日光从小屋破口出泄露进来,透明而暖直。云烬雪望着那天,与漂浮而过的残云,喃喃道:“在里面和外面,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天,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已经这样了,就安安静静的烂下去不行吗?不想挣扎了。要出去的话,好累啊。

兔琦抖抖耳朵,两颗大板牙又笑出来:“你是不是被关太久了?不知道外面有多精彩呀。超级多好吃的,超级多好玩的,我的嘴巴我的眼睛简直应接不暇!唉,不过,我就是又好吃又好玩,才那么缺钱的。”

她弯下腰,凑到云烬雪身边趴下,毛茸茸的脑袋自动凑向女人掌心,打了个哈欠道:“虽然哪里看到的天都一样,但肯定是外面更广阔一些,对吧。”

说完,呼吸沉沉,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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