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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盗水(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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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刹不住闸时,狼便会生气,转头不理她,但一大捧尾巴总是从笼子里伸出,扫过她的手背。

时间慢慢过去,雪狼逐渐痊愈,到了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李望心提前知会过守卫,不要再拦,而后打开笼子,看着雪狼一步步往外走。

那时她几乎孤身一人,除了陪她长大的舒易忠,再也没能说上话的。她看着雪狼离开,心中实在不忍,也跟了上去。

可最后,她在皇宫中迷了路。

她走了许久,似乎哪里都是这高高的宫墙。难道这是她打不开的厚锁,也是她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宿命吗?

太阳滴下赤红,凝成这无法翻越的墙,又压下来,让她难以喘熄。

那日,她胆大包天的翘了课,在皇宫闲逛了一天才回去。

到寝宫跟前时,她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曾经父皇逼自己去斩首刑场闻到的味道差不多。

她颤着腿进殿,看见满殿血如河,父皇眼神冰冷。

性子懦弱,拿不定主意,青天白日居然出去闲逛,这些人都白教你了!废物。

从前,父皇也经常罚她,或她身边的人,可从没有此次严重。

扔下剑,父

皇说,从此不许再如此任性。

李望心看着地上夫子与几位侍女的尸体,眼泪要坠下来。

父皇又说,也不许如此懦弱。

她咬住唇,将泪意忍下。

父皇离开后,她坐在床边,看着侍从们处理掉满地尸体,看着血红的寝殿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她怕的眼神木然,枯坐到半夜。

这时,却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雪狼回来了,嘴里咬着李望心前几日抱怨自己丢了的玩具。

殿内还有残存的血腥味,雪狼嗅觉灵敏,赶紧冲过来闻闻太子身上有没有。

也许是失而复得,也许是永远失去了某些东西,李望心抱着那头雪狼,哭的肝肠寸断。

我练不了剑,治不了国,做不好太子,也当不好儿子。

哭到最后,她懵然道:可我本就不是儿子嘛。

只可惜,为了家人,她必须继续做儿子。为了国家,她也需要继续做太子。

她好像明白了这些事。

这之后,李望心像是变了一个人。

彻底收起了曾经喜爱研究的那些玩意,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每日好好完成课业,钻研那些曾经让她很痛苦的治国天书。

她深刻明白了自己的生命和与多人息息相关,她越发优秀成熟,挂在嘴边的渐渐不再是抱怨,而是真正为百姓为社稷的思考和见解。

她努力做许多事,可以为了百姓赋税问题和大臣争论。可以为了忠臣清流不被污蔑冒死寻找证据。就算被反对太子党的人处处针对,也坚持自我。

不管她去哪里,去做什么,雪狼都跟在她身边,曾经有位官员道:这宫里只有太子一个人,可以不用铁笼就将这畜生制服。

李望心听见了,轻抚雪狼耳朵,道:这是本宫的朋友,不是畜生。

那官员只是尴尬笑开,不作声。

于朝堂之中,她努力把事事都做到最好,按照自己心间的那柄尺,但后来她才明白,这样的尺子,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的。

舒易忠说,只会做实事没用,还要会吆喝。不然话语权在人家手里,说你是黑的就是黑的,洗都洗不掉。

李望心不会吆喝,她始终觉得,只要我做了好事,能有所效用,就足够了。

于是,在发觉自己在百姓中的名声不太好时,也不在意,只是说:他们有时间讨论宫中的事,便说明没有再为衣食犯愁,挺好。

舒易忠很想拨开她脑壳看看里面是什么,最终也只是对着雪狼叹息。

层层宫墙,重重人心,哪一个都不容易翻越。

你主人做的都是得罪人的活,但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雪狼不知道。

雪狼只知道,这里和一望无际的雪原不同,有许多东西能挡住风,却似乎比那里更冷。

时而出巡,时而灯下看政事,她们就这样相伴许多年。

那天,好像只是普通的一天,雪狼照常跟着李望心去微服私访。

这次去的是个小城,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她们刚踏上这块土地,便陆续有人出现呕吐,起疹子,甚至是高烧的状况。

城主说,这恐怕是突发瘟疫,便立刻下令封锁全城,防止疫病扩散。

太子亮了身份,表明会和当地人共进退,同时写信给皇宫,希望能派专门应对疫病的太医过来。而后,亲自去照顾那些染上疫病的百姓。

寄出去的信始终没有回应,她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无法阻止一批批百姓死去。

城主说,这些尸体恐怕全都要烧掉,否则疫病会继续传播,但这件事普通百姓难以接受,需要太子出面来说。

为了大局,李望心同意,在劝解那些尸体的家人们后,将尸体之堆在一起全部焚烧。

城中疫病越来越严重,她依然奔波于一线,可某一天突然发现,城里人似乎开始害怕自己。

她很奇怪,却没有追究,而是继续研究疫病源头和治疗方法。

因为太过忧虑,每天都休息不好,眼看着烧死的尸体越来越多,她决定冒险自己回皇城,让总是不回自己信件的父皇重视起来。

她昼夜不休,一路进京,城中疫病的情况还没来得及上报,说她暴力屠杀百姓的控诉信已经堆到皇帝案头。

沉浸在为城民治病的李望心不知道自己何时犯下这种罪过,可他们说自己天性残暴,那些证据又很清晰,她被气的说不出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出乎意料的,父皇并没有很生气。他甚至觉得欣慰,这个自小就懦弱,甚至拿不起刀剑的儿子,居然还能有和他相像的一面。

所以最终,她只是被罚软禁在寝殿。

至于她说的小城爆发疫病,父皇托人去检查,得到的却是否定答案。

没有,我们城中从来没有疫病,倒是太子殿下,说自己心气不顺,所以要来杀人泄愤,为了不被发现,还将尸体全部烧没了。

李望心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听着谴责,心脏麻木。

父皇啊,这样的话您怎么能信?

后来没过多久,舒易忠来告诉她,小城中那样,并不是真的疫病,而是有人故意下药,那些百姓相当于是直接被毒药害死的。

李望心气的发抖,仅仅是为了扳倒自己,为什么要把矛头指向那么多无辜之人?

她请求舒易忠找到究竟是谁犯下这样的罪行,她出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严惩他们。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封匿名信。

看完信的内容,她双目僵直,在地上坐到大半夜。

那些所谓染疫的百姓,确实因为下药才会那样,而那药的最后一个药效,是假死。

所以,那些百姓真正的死因,是太子下令的烧尸。

李望心搓了搓脸。

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若是知道,他不责罚自己,是因为他需要这样一个心狠的儿子?

她笑起来。

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活?

雪狼忽然站起来,在她身上嗅了嗅,尾巴扫过她手背,忽然转身向外走。

李望心愣了愣,眼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没入黑暗。

风吹的蜡烛摇曳,她头晕脑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去找大门在哪,想去把雪狼找回来,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非要现在走。

可来日为疫病操劳,又是气急攻心,眼前金星环绕,她摔倒在地。

翻了个身,她躺在地上,突然觉得寝殿又大空洞,安静的仿佛死墓。

从前,她只是在复杂皇宫中迷路,可现在,连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寝殿都出不去了。

李望心闭上眼,从腰上摸索到一把匕首,拔掉刀鞘,将刀尖抵在脖间,入了肉,血一滴滴往下流。

疼痛让她清醒些,她张开眼,看着寝殿上方瑰丽的红色绘画。

像是被人踢倒了红色染料桶,她本就昏沉的脑海里泼红一片。

要么是无限向上延伸的赤红宫墙,要么是夫子与侍女们满殿的鲜血,要么是成堆百姓尸体上燃烧起来的冲天火焰。

要么,是太子李望心年仅十七岁就流干的热血。

雪狼在外面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符合太子小时候喜好的玩具。

她咬着玩具进殿时,时隔许久,再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这次,她也祈祷着这是其他谁的血,可她也没忘记,这寝殿里似乎只有那女孩一个人在。

雪狼走进殿,看见李望心已经冰凉的身体。

放下玩具,雪狼闻了闻她的味道,擡头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

怎么会这样。

雪狼舔舔唇,绕着尸体转了几圈,吐出舌头,呼吸急促,平生第一次在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哼鸣。

怎么会这样呢?

雪狼拼命回忆方才发生了什么,她离开之后,分明太子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

离开.....

雪狼高声嚎叫,焦躁不安,低头舔着少女的脸颊,湿热的呼吸喷洒。

她想问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我离开你了?

雪狼趴伏在少女身边,把头颅搁在她身上,试图去感受她胸腔的震动。

可什么都没有,味道不再,心跳不再,温度不再,一切都不再。

那哼鸣逐渐变化成哀鸣。

她没有想离开,她只是不会说话。

她恨自己不够说话。

雪狼咬住那柄匕首,口腔与舌头被划出伤口,血流如注,她不在意,但她无法用这匕首也杀了自己。

因为她没有那样灵巧的手,也没有能够帮助太子解决困难的大脑,更没有一具能够与她并肩的身体。

她是在雪原上驰骋,但在深宫中毫无用处的狼。

她躺在少女身边。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拥有了人类的身躯,也明白自己成了一只妖。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现在。

来为太子送饭的太监,看见殿内惨状,摔倒在地,盘碗皆碎:“妖怪...妖怪杀人了!太子被妖怪杀了!”

闻讯赶来的舒易忠站在精兵最前方,扣着门框,扶正帽子,和她对视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谁。

“为什么我知道呢,她就算有了人形,眼神还是那样,完全不变。”

颂仙轻笑道:“行了吧,死太监,我那么明显的特征,你要是认不出来,就是眼瞎了。”

舒易忠哈哈笑了两声,放下杯盏,曲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又是一叹:“再添一杯茶。”

颂仙给他添茶,看向桌子角落里没人喝的那一盏,目光少有的温柔起来。

“如今,该杀的人都杀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等我们将你带回来就好。”

舒易忠也道:“你喜欢的茶,现在没喝到,未来可要多喝些。”

奇巧的笔在纸上唰唰扫动。最后一根香燃尽,香灰落下,余烟袅袅,似乎最后一丝味道也散尽了。

心脏有些沉闷,云烬雪垂眸,却发现自己被身后人握住了手指。

莫名回想到起前段时间在盛家,盛禾握住江炎玉手指的场面。

她喜欢一个人,就要握紧她的手指,松都松不开。

云烬雪望了许久,轻轻笑出来。

第二日,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宗门。

在明台城外分别时,云烬雪问道:“您在妖鬼监察处有认识的人吗?”

舒易忠仰头,笼着袖子,道:“有,那里最大的官,处.长大人,是我朋友。”

云烬雪微微睁大眼,又道:“可否请您帮个忙?”

舒易忠道:“不用那么客气,你直说便好。”

云烬雪道:“我有一个小辈朋友,名字叫盛雨青,她家人好像得罪了妖鬼监察里的某位官员,导致她在京城受了打压。”

“我想请您帮忙留意下,若是下次她再去报名妖鬼监察的考试....”

舒易忠打断她话:“这种事没问题,我知道她名字就行了,待会回去我就把人找来,给她安排一个官职。”

云烬雪摇摇头,道:“不用这样,简单一些就好了。”

舒易忠道:“你想怎么简单?”

云烬雪道:“若是这孩子之后再去考试,我想请您能给她一个公平的环境。”

舒易忠笑了笑,道:“好。”

把爬上马

哭哭唧唧的奇巧揪下去,揉揉脑袋,而后和几人告别,两人乘马离开。

走到远方山道时,回眸望去,熙熙攘攘宏大的明台已如梦远去,缩成看不清细节的历史图册。

心中似有一阵怅然若失。

进入这世界以来,她去过许多地方,也有着所谓的家,但还是抵挡不住很多时刻都觉得孤独不已。

毕竟普天之下,找不到一个和她真正有关联的存在。

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过路了就也再也不会相见的人。

身处异乡,这种漂泊感似乎难以逃避。

“师姐。”

云烬雪回神:“嗯?”

江炎玉搂住她腰,下巴枕在她肩上:“咱们不去接乘风了?”

云烬雪擡头摸摸她脑袋:“接来你也不骑,她似乎喜欢雨青,就让她跟着雨青吧。”

江炎玉道:“那我们不是要赔钱?”

云烬雪道:“赔就赔吧,师姐有的是钱。”

江炎玉笑道:“不知道乘风能不能用七文钱赔?”

云烬雪脸上飞红,把她脑袋推开:“胆大,整天调侃师姐,再多说就把你扔下去。”

她接着又想起,也不是完全没有关联的,至少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某个特定的人。

她们之间的命运,早就绑定在一起了。

江炎玉笑道:“饶命啊,师姐。”

笑语播撒,悠悠林青道,故人相伴,山高水阔。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我和基友了解了一下,番外写归星那条线的话,似乎不太尊重我的文案和不吃这条线的读者,也容易让人踩雷,我觉得她说的对。

所以,如果我之后番外若是写归星相关,就放在其他地方,比如大眼仔。我的id和我笔名一样,辛苦到时候想看的宝子们可以转移个阵地。

总结一下,就是 这篇文里,只会写主CP相关内容喔,免得不吃归星线的宝子们踩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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