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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平(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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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平(一)

◎处理掉她◎

天朗气清, 紫藤花垂挂枝头,甸甸坠着,连成一片紫色海洋。

云烬雪从漫天紫海下走过, 不小心落了身花香。

黑瓦白墙的学堂之内, 传来一道女声。清雅至极,又泠泠动听, 正讲解着书中要义。

靠近窗栏,云烬雪隔着雕花, 瞧见学堂里头坐满了学生。

似乎皆是内门弟子, 腰背挺直,双手搭于膝上, 面容严肃而沉浸,仰头望向讲桌后的女人。

靛蓝衣袍压于颈间, 是一段华锦抱住的羊脂玉, 她手指书卷, 垫在书下的指与纸同白,却多了柔软的暖色。

眉目温雅, 玉簪衔发, 清丽脱俗, 璧人若天成。

云烬雪没忍住勾起唇角,每一次见小女主,都觉得她离原书中塑造的形象越发近了。

这般仙姿, 任谁来看, 都要说一句,此女将来必大有所为。

今日的课业已讲完, 燕归星合上书本, 照常环顾室内学生。

若是没有问题, 便可以下课。若是有,不用后拖,课上即可询问。

堂内安静片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便是无人要提问,将要散去。

燕归星也将桌上几本书收好,正准备起身离开。

一位弟子忽然问道:“燕师姐可觉得人的命运完全由出身决定?”

燕归星沉思片刻,道:“我不认同。所谓低微之人若肯下心钻研,不怕吃苦,也能有一番成就。而居高位者若日日庸碌,也会一落千丈。所以,事在人为。”

那弟子又道:“可若是像道韵仙君那般,生来就是云掌门的女儿,拥有着修仙界最好的资源,不是轻轻松松就能一跃千里吗?”

“这仅仅是她人生的开始,也许就已经超过在坐所有人的结束了,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有什么努力必要吗?”

云烬雪听在耳中,目光流转,落在那张清雅面容上。

这是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燕归星一顿,将书又放下,片刻后,柔声道:“若按照你的说辞,没有遇见过云师姐的话,努力就有必要了吗?”

那弟子摊开手,没有说话。

燕归星问道:“这世上,不认识云师姐的人那么多,你难道说,他们努力生活都没有意义吗?”

“仙历319年,云寿鸿云前辈彼时尚无任何名气,所谓出身,也不过是普通的商贾之家。他最终却能胜过【千平】,一战成名,这才地位骤升,得以荫庇后人。你觉得,这是靠着什么?”

“你不能只看到师姐得到的,而忽略她付出的努力,她承担的责任,她面对的压力。你要知道,心不平,路会更不平。”

“而你,虽然未能拥有一个非常好的出身,可你能否再成为另一位云前辈,为自己的子孙造福呢?”

若是这些话换一个人来说,必然言辞激烈,可出自她口中,便是柔和的娓娓道来,却又不失力量,在心上轻轻敲打着。

阳光透过窗栏,落在她身上:“既然脚下的路已经很窄,要想走的更稳,就不要再左顾右盼。”

那弟子沉默须臾,低下头:“弟子知晓。”

课堂散去,弟子三三两两的走出去,瞧见云烬雪,都吓了一跳,又恭恭敬敬问好。

云烬雪一一向他们点头,方才提问的弟子未曾想到那番话会被正主听见,顿时尴尬万分的溜走了。

燕归星本还在屋中,在慢慢整理桌上的东西,听见问好声,怔了一瞬,擡眸往外看。

这一下,便瞧见窗外浓郁的紫藤花架下,站着位熟悉至极的身影。

云烬雪正好笑的看着那少年火速溜走,听见身后学堂内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回眸望去,就见那靛蓝衣袍的女人站在门边。

燕归星抱紧怀中书卷,眸光微闪,轻声叫道:“师姐?”

“嗯。”云烬雪转向她,笑道:“我回来了。”

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两人一起回到大长老的居所,斜山之涯。

院内石桌前,江炎玉正端坐着,几只山鸡绕在她身边,时不时啄一下她的小腿,而后咯咯哒叫着,飞奔离开。

她忍耐着性子,没有立刻拔刀砍鸡,而是时不时点头,赞同着身边长辈的叮嘱。

丘远行笑眯眯看着她,目光中满是赞赏:“有智谋,有勇气,有实力,之前拜师大会上已是一鸣惊人,现在居然能将奇巧抓到手。云鼎的眼光果然妙极。”

江炎玉道:“抓奇巧主要是师姐出力,我没做什么。”

对人才爱徒极其包容的丘远行笑道:“还谦逊,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江炎玉陪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有只山鸡又要来行凶,走到半途又拐弯逃走,阶梯上出现两道身影。

江炎玉见状,立刻道:“大师姐!”

说着便起身,迎上去半途,伸脚踢起地上一粒小石子,正中一只鸡的屁股。鸡嗷嗷嗷惊叫起来,扑腾着翅膀飞走。

丘远行起身道:“道韵,瞧瞧你,都跟你说了一下课归星就会回来了,你还非得老远再去接她一次。”

江炎玉道:“就是。”

云烬雪轻笑道:“无事,我也是好奇归星讲课是什么样。”

刚回到宗门,便立刻找到大长老,将奇巧的那根树枝递上,并表示已经将她妥善安置到其他地方。

大长老百般赞叹之余,非要杀一头羊来给她们庆祝,正好留她们吃饭。

而云烬雪没在院中瞧见小女主的身影,便问了一嘴。

得知她现在居然能代课,虽说是和修仙无关的普通课程,但她还是好奇不已,想亲自去看看。

这便有了现在这幕。

燕归星抱着书,微微垂眸,耳尖微红:“好在我讲学时没瞧见师姐在窗前,否则,该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厨屋也在院里,门被推开,拓行风从里面冒头:“师姐师妹师尊,咱们的蔬菜汤放多少盐合适呢?”

云烬雪忍俊不禁,拍拍江炎玉后腰:“让她来,她做饭很不错。”

江炎玉掐着腰,低头笑了笑,点着头挽起袖子:“既然师姐这么说了,我可得露一手。”

光洁小臂在日光下白的耀眼,江炎玉咬着发带拉开,将头发重新绑上,给燕归星递了个眼神:“你杀羊,我来下厨,师兄烧锅。”

那边开始忙活,燕归星放下书卷,开始满院子抓羊。

树荫下,丘远行泡上壶热茶,杯盖撇去浮沫,迷瞪着眼,瞧着那蓝衣女人将羊按在水槽。

燕归星拿起刀,掌心在羊头上摩挲片刻后,极快的夺去它性命。

云烬雪轻笑道:“看看归星现在,谁能想到,她小时候连一只鸡都不舍得杀。”

丘远行道:“这孩子是这样的,心里有一股劲,许多事情可以看得出来她不想做,但最终她都能做到。”

云烬雪看着那抹靛蓝:“她是很努力的孩子。”

丘远行道:“我不知道她的动力来源于哪里,但我能感受到,她对修行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很大兴趣,她努力,但似乎只是为了某个人而努力,去接受自己不能接受的事物,几乎是蹒跚着向前。”

羊的瞳孔逐渐放大,将临死亡,肌肉抽搐起来,搏动着掌心。

燕归星闭上眼,等待着羊的血流尽。

云烬雪轻声重复:“为了...某个人?”

丘远行抿了口茶水:“是,我问过她,只是她没有和我说。”

几年前发生命案的那天,法坛出现冲天光芒前,云烬雪问过小女主一个问题,那就是,后悔进入修行世界吗?

她说,后悔。

但我不后悔遇见您。

丘远行叹息道:“这孩子心思至纯,恐怕总有一日,会为了那个人,承担起不属于她的责任,走上一条艰难的路啊。”

心尖刺痛,云烬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原书中,反派的报复来到神极宗时,疯狂之下杀死了宗门几位有能力的长老和弟子,燕归星因外出不在,得以幸存。

也就是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面对残破不堪的宗门,她没有和其他弟子一样,另寻出处,而是接任了临时掌门,此后一步步,艰难走向复兴宗门的道路。

丘远行的担忧,就是未来。

并且是无法改变的未来。

江炎玉踢开厨屋门,端着两盘菜叫道:“师姐,快将桌上茶具收收!”

拓行风从她身后钻出来,举手道:“我来,我来,你们歇着。”

锅里炖上羊肉,其他菜都上了桌,几人先行开吃。

迎接归来之人,必然要问问路途见闻。

说起此番出行,云烬雪截去皇宫里盗水这段,着重讲了讲那炫彩的泉海奇潭,以及广袤无边的大延林,也提了嘴盛雨青,鼠妖,雪狼等等。

本以为出去的虽久,好像也没发生多少事情,但真的一件件算起来,却原来一直没闲过,也结识了不少人。

燕归星眼眸微闪:“辛苦了。”

拓行风脸上现出向往敬佩之色:“云师姐与江师妹此程经历颇丰,虽险象环生,但总能化险为夷,还有许多心得教诲,实在教人佩服。”

丘远行向这两人道:“所以,你们两个记住,常年待在宗门

中,不与外界接触,往往容易陷入闭门造车之境,心腔闭塞,而下山修行的意义就在于打破此。你们之后,也记得多去外面试炼,知道了吗?”

两位徒弟同时道:“知晓了,师尊。”

间他们两人都如此认真,云烬雪道:“丘爷爷,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

丘远行看着在坐几位弟子,都是极为优秀的人才,忍不住喜气洋洋起来,大笑道:“好好好,不谈,吃饭!”

拓行风夹菜间,不经意瞧见江炎玉腰间的拨浪鼓,道:“敢问,你们这东西是一起买的吗?”

江炎玉低头看了眼:“什么?”

拓行风道:“就是那个拨浪鼓,归星恰好也有一个小风车,没见宗门里有其他弟子玩这些,所以便想问问。”

云烬雪道:“确实是一起买的。”

拓行风道:“怪不得。”

云烬雪看向身边的小女主:“归星的小风车也还在吗?”

拓行风道:“在呢,师妹非常宝贝那个,简直就要供起来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法器呢,哈哈哈。”

云烬雪轻笑起来。

燕归星脸颊泛红,食指轻搓着筷子,等她笑完了,才细声道:“师姐多吃些饭,瘦了。”

云烬雪嗯了声,眼风又扫过对面,发现拓行风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小女主脸上,眼神温柔。

咦?

这位师弟是不是对燕归星有意思?

回想刚才,他说这事时明显语调飞扬,放在一般人身上没什么,但这孩子一向最为稳重,多年沉淀之下,甚至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方才那幕,却像是回到少年时期,压不住的心绪激荡。

意识到这件事后,云烬雪心情有些复杂。

拓行风无疑是相当好的孩子,为人正直,富有责任心,前途一片大好,是绝佳托付。

但问题是,小女主原书中是没有感情线的。

她看向燕归星,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着。

在逐渐成为修仙界第一号人物之前,小女主身为集作者万千宠爱的书中主角,早已显现出非凡魅力,引得无数人倾心,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珍贵东西拿来送给她。

但这孩子始终万花丛过都不过,更别提叶子沾不沾身了。

所以拓行风这一腔喜欢,恐怕要落空了。

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燕归星也看过来。

清雅的蓝衣女人落落而坐,一笑便是柔波漾开:“怎么了?师姐。”

云烬雪从思绪中抽身,摇摇头:“没,你也多吃些。”

垂下视线,她在心中叹道:唉,可怜的拓师弟,注定没有结局的喜欢,必然会心伤啊。

燕归星眸光轻颤,目光在女人眉眼间停留片刻,才慢慢收回,轻轻嗯了声,又多夹了些菜。

小小插曲过后,丘远行说起宗门的近况。

目前,主要有两件事。其一,是掌门出山了。其二,是副掌门失踪了。

云书军这人会丢,其实不算意外。

自从他儿子云开业身亡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算稳定,后面虽然好了一阵子,看着无虞了,但逐渐又陷入某种思维魔怔,在前段时间彻底销声匿迹。

几位长老都已经差人去找,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而云鼎此次出山,本应当是天大的好事。但在看到他状态之后,却没人能开心起来。

多年闭关,苦心研究除魔方法,在墙上刻了无数设想,却是百无一用,反而在殚尽竭虑中拖垮了身体。

他这次出来,是因为已经感受到自己快不行了,需要把该交代的事交代一下,不能那么不明不白的咽气。

丘远行叹息道:“道韵,虽然知道现在还有些早,但你可能需要做好准备了。若是云鼎哪一天真的不在,云书军又失踪,那么可能...你要接任掌门了。”

“还有,你一会去见见你爹吧,他好像有话要和你说。”

云鼎目前所在之处,位于云之上以西,一处纷飞着雪花的高峻苦寒之地。

山洞之中,几盏烛火快要燃尽,余光浇上墙壁,并不明朗,但也看得出石壁上交错混乱的刻痕,似乎是修炼法决,又似乎只是发泄胸中窒闷的狂涂乱画。

云鼎坐在中间,洞顶有个破口,光照进来,夹着几片雪花,落在他肩头发上。

云烬雪走过去,一看见他,便惊讶起来。

上一次见面,虽说他也瘦如枯骨,但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几乎完全没有人形,油尽灯枯了。

云烬雪走去云鼎面前,跪坐下来:“爹,您要见我吗?”

云鼎低着头,白发干结,露出的胸膛瘦骨嶙峋,一片漆黑。

他肺间嗬嗬作响,似乎喘熄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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