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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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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

第七章送别

又至晨光熹微,初阳灿然,肆意地撒了一地碎金。又见骏马成列,早早成行,一阵寒光,便显肃杀。而范齐正立于军首,手执马缰,昂首远望,一身墨甲,背后又有朱红的披风翩飞,一回眸,便对上了那远在高楼之上的目光!小范将军!呼声随风荡漾,幸而还剩一缕,飘至范齐耳侧了。晏鹤卿又站起身,冲他拼命地招着手。换得范齐的莞尔一笑,伴春风而来,映着烂漫春花,婉啭莺啼……恰于此时,城门缓缓而开,驾!马头一转,一骑当先,策马扬鞭,身后,又是整齐的方队。少年将军便当如此吧,尽有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遥望他背影,渐渐缩成了坚毅的一点朱红,顺那幽长古道而去了……晏鹤卿恍然瘫坐在了桌边,险些击翻了一侧的茶盏……喵!这倒是将晏鹤卿的思绪给拽了回来,垂眼,轻抚了抚那小猫的脑袋。这是又饿了?还是你也舍不得他?晏鹤卿喃喃道,又苦笑着,叹了口气,京都究竟是如何一般的景象啊?而他唯一知道的,是京都有那位大名鼎鼎的嘉靖王殿下……晏兄,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孙公子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侧,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晏…晏兄…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晏鹤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便皱了皱眉头。京都那位南疆来的娘娘死了!孙公子又忙抓了盏茶一饮而尽,这才缓过劲儿来,接着道,据说这其中还有蹊晓呢!说是被人给害的……只留下了九殿下和陇月公主…那南疆便有了攻城的理由,怪不得圣上这般急地召范齐入京,还带江南当作筹码……晏鹤卿拳头紧了紧,神色也沉了下去。陛下向来防备嘉靖王,此次,恐也是为了借南疆之手,除之啊……那小范将军……孙公子咬了咬唇,试探地看了一眼晏鹤卿,若是战败,可除嘉靖王于乱军之间;若是战胜,又可借封地之名夺其兵权,圣上好谋划!晏鹤卿摇了摇头,权力之争,还是一如两往地教人唏嘘……他又回眸拍了拍孙公子的肩膀,我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同南疆作战,江南乃是前线、我们这儿距南疆边界不过三城,若是其军北上,不过三日就到了…这…守城军不会这么快失守吧,还有禁军……孙公子不由地脸色苍白,况且……我朝除嘉靖王和司马府,可还有良将?晏鹤卿向后一倚,又望向了窗外。晨光又被那淡云掩了去,又映下一片阴凉,便是一阵沉寂……而我们,便是待宰的羔羊,只能希望,他们多坚持几日了……晏鹤卿轻摇着手中的杯盏,看着那微微舒展的茶叶上下沉浮,孙兄还是早作打算,躲开战乱才好……明眸轻垂,却是一片淡然,竟瞧不出过多的波澜。那晏兄呢?要如何,去何处?孙公子向前凑了凑,盯着他。我?晏鹤卿不经意地勾了勾唇角,又摆了摆手,我得在这儿等小范将军呐,我都答应他了,总不能食言吧…怀中的小猫也不由地钻上他的胸脯上,又蹭了蹭….晏兄!孙公子抿了抿唇。都什么时候了!不必忧心我!晏某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无妨的……晏鹤卿叹了口气,安抚着怀中的小生命。我会留着性命,等他回来,不会这么轻易死的…后又伸手,拍了拍孙公子的肩膀……

不知何处箫声悠扬,蕴在淡风之中,缓缓绽开,便似水中清波,融于自然之内,更显清幽……又不似中原的曲调,显得更为绵长,又难免地透出几分忧情来,有几分难全的意味在其中,这是……什么曲子?晏鹤卿缓缓地站起了身。倒像是南疆的曲调。每逢年关,自各方的游艺之人纷至,他也是看过不少杂戏,听过不少奏乐的,江南向来热闹……这是南疆妇孺皆知的名曲<忆君>……孙公子淡淡地答道,不过本该是箫琴同奏的才是……古有佳人,生于南疆,银铃伴身,长箫吹乐。人谓之何。恩君忆君。箫琴相伴,情沐春生。情之一字,向来误人…翩翩彩蝶忽现,穿过珠帘,竟停落于晏鹤卿发梢之上,又悄悄震动舒展着双翅。还有这般的传说………晏鹤卿喃喃着,又瞥了一眼那蝶,孙兄,时间不多了……那孙某便先行告辞了,晏兄,保重才是!孙公子又行一礼,这才缓步退了出去。晏鹤卿才缓缓垂眸,取下了腰间折扇,又闪过一丝银光,还是要派上用场了……

若是功夫得当,任何事物,都可成为你的兵器。竟已是昨夜之事,昨夜之音,烛火扑朔地映在范齐颊上,映得他眸子中星星点点的,又冲晏鹤卿淡淡一笑,看我替你改一改这扇子,晏公子也好做防身之用!又取了些铁器,指尖微触,行云流水,三两下,竟便装上了暗刃,表不经意,利不外露,也是奇物。晏公子快瞧瞧,也试一试是否称手!范齐又轻轻摇着,将那折扇递到了他面前。这便改好了?这么快吗!晏鹤卿惊地张大了嘴,这才缓缓接了过来。风随扇往,银光乍现,划破半空!腕间轻转,刃锋微旋,吹丝可断!不愧是小范将军!既不引人注目,又威力不减!晏鹤卿拍手叫好,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凑到了范齐身侧去。那晏公子也得勤加练习,才可使得炉火纯青。范齐叹了口气,又细细地观察了一遍才满意地收了工具。定不负所望!晏鹤卿拱手谢之,倒是难得地正经了几分。才见那点点星光扶窗而入,伴着澄澈的夜色同阵阵晚风。江南的晚风总有些咸咸的气息,又略含些许花芳,拨人心弦,亦是这乱世之内,少有的安定人心之物。这世上又如何有可脱离纷争,遗世独立之所,匪寨,江南,京都,无一例外,这是晏鹤卿一早便明白的……他又注视着范齐,便又许久,不觉那烛泪沾上了衣摆,不觉那月上柳梢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范齐却下意收地猛地吹灭了蜡烛:宵禁了…一瞬墨染,只剩恍惚间的四目相对,又瞧不清对方,不禁引得晏鹤卿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范将军,江南没有宵禁的,不信你瞧外头……仍是万家灯火通明,却不及他眸光闪烁……抱歉,我习惯了…范齐抿着唇垂下眸去,却已被他揽入怀中。既然如此,那便休息吧。晏鹤卿轻声道,搂着他躺了下去。可是……范齐试图挣脱,却仍是以失败告终。明日之事,明日再说……气息拂在范齐耳廊之上,但视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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