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1/1)
攻城
第八章攻城
酒杯微颤,竟倾出佳酿点点,沾湿了衣摆……晏鹤卿不觉之间竟已沉入梦乡许久,这才惊得睁起了眼,迷迷糊糊地支撑起身子来:嘶……竟睡了这么久,天都黑了,这是几时了……灯烛已灭,昏黑之中,透过珠帘,瞧见外头的火光摇曳……全城戒严!封锁城门!不知哪位守军将领吼了一句。这也惊得晏鹤卿一个激灵,忙闪至窗边,拨帘而观,又喃喃:这是,南疆军马要攻城了?还来阴的,大半夜攻城!南疆人向来狡诈,以暗嚣,毒物而著名。一男声忽地在他耳后响起。晏鹤卿不免被他给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脸来:啊,吓我一跳,寨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晏公子的喜好,某人自是一清二楚。寨主又冲他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某人便是不幸中了南疆人的毒箭,这才成了如今这般,恐命不久矣了!南疆的毒物当真这般厉害,没有解药吗?晏鹤卿不禁皱了皱眉。寨主点了点头,顺势坐下,又道:只是他们产出的毒物极稀有,非到万不得以,不会使用。他仰脸,随手抓了壶酒,饮了一口,前几日我在山头饮酒之时,闻见<忆君>,便知,他们来了……前几日?所以,我睡了几天了?晏鹤卿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五日了,傻孩子。寨主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范将军为了让你少些离别之苦,在这扇子里可藏了不少蒙汉药!他又指了指摊在一边的折扇,无奈地笑了笑,晏鹤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支支吾吾:这……他……这……厉害!他气得别过脸去,撇了撇嘴。寨主也成功被他给逗乐了,别想这么多了,先活下去再说吧……一片列队整兵之声扑来,铁甲相碰,一阵脆响随之而来的,是投石机攻城的巨石撞击声!又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加固城门!拉弓,放箭!下一瞬便是万箭齐发,似骤雨忽倾。南疆先卒亦挥剑而击,却仍是倒下了半数!另一头却又见铁锁寒光,一队人飞速上攀,竟已冲至城墙之上!迎敌!杀!鲜血四贱,苦苦相持……晏鹤卿不禁皱了皱眉:守军,恐会不敌……江南娇生贯养的守军,恐怕支撑不过一个时辰。寨主答得丝毫不意外,举杯,递向晏鹤卿,喝完这一杯,我们就该去打仗了!东门告急!刀剑声,砍杀声融成一片,自朱红满眼。烽火摇曳,却被沉得望不见尽头的夜色压得毫无光彩。凉风掠旌旗,扬沙尘,混血腥……寨主你要去迎敌?晏鹤卿咬了咬下唇,那抹残存的微光拂上他的侧脸,映入了深邃的眸中……江南还有别人吗?寨主坦然一笑,站起身,伸手,把晏鹤卿也拉了起来,我们做土匪的,过得向来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早就不畏生死了,但倘若江南未能守住,那寨子,也便不复存在了。好,我同前辈一道!晏鹤卿取了折扇,侧手拨开珠帘,才见楼下早已列队整齐的土匪。各色不一的麻布衫,一柄弯刀,倒也是少有的一脸严肃,一本正经。自然也少不了绑晏鹤卿上山的那两位!晏鹤卿不由地一笑,纵身一跃而下,足尖轻点,又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看来晏公子的轻功早已炉火纯青了!寨主亦落在了他身侧,又拍了拍掌,可以出师了……这还要多谢前辈的指点。晏鹤卿又环顾四周,张望着……
忽地却是一抹银光闪过,下一秒,却被死死地拽在了寨主手中!他轻咳两声,目光却一瞬之间带上了几抹杀气,用余光一瞥,又冷笑一声,道:开始了!城门却猛地被撞得四分五裂,生生将门后的几个士兵压在了下头!不好。晏鹤卿喃喃间,一个箭步上前,腕间轻转,见血封喉。领头的那个敌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地没了气息!这也惊地后头紧随的下意识后退几步,打量着眼前这个新脸孔。保护少寨主!寨主在后头喊道,忙领人冲了上来。惊得还在发愣的守兵目瞪口呆: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援军是土匪?别傻了,靠你们一会儿全得没命!一土匪冲他翻了个白眼,反手又击杀一敌!晏鹤卿却冷冷一笑,侧手将折扇抛出,银光随风而旋,便有朱红飞溅,不禁地也粘上了他的眉梢。晏鹤卿伸手抹了一把,叹了口气,没办法,功德这下是彻底没了……又侧身躲过一剑,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发力一折,不等他惨叫,便已被晏鹤卿击出数米!晏鹤卿缓步上前,身侧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横了不少尸首……他又猛地回眸,伸手一把扶住了另一边的寨主,银光一闪,又一人倒地!前辈还好吗?不必如此的……晏鹤卿不由地锁紧了眉头,垂眸,才见指尖已沾上了从他身上渗出的鲜血,你受伤了?无妨,你只管放手去战便好,我……无事的。寨主努力稳住身形,用劲试图推开他,污血却不争气地顺着嘴角滑落了……还说无事!晏鹤卿忙将他护至安全处,你在这儿呆着,其他的交给我。前辈,信我一次……我早已朝不保夕,若能战死沙场,足矣。晏公子,何必强求……赛主却又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来,扑在青石板之上。前辈别说了……晏鹤卿抓着他的手臂,我们得一起,一起等小范将军他们回来……寨主努力地点了点头,好……夜幕如墨,暗得将星辰与月光尽数吞噬,只剩一团黑……于是便显得那抹银光格外刺眼,骤然之间,扎入身体!晏鹤卿便呆愣地看着寨主横在他面前,将他猛地向后一推!晏鹤卿向后跌在了地上,看着寨主忽地脱力倒地:前辈!他后知后觉地扑了上去,咽了口唾沫,一瞬之间,只觉手脚麻木!凉意一寸一寸地袭上心头,引得晏鹤卿不住地颤……鲜血涌出,侵占着他的视线。晏公子……你……要代替我……山…寨……寨主挣扎着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能死……不,我要做闲散诗人,什么大义,什么山寨,那是你的事!你得活着。我……我代替不了你……晏鹤卿死死地咬着牙,一抹晶莹顺眼角忽地滑落,扑在了那越发冰凉的指尖之上,你刚答应我,要陪我一起等的……怎么这么快就……要食言了而他怀里的寨主早已闭上了双眼,空留了干涸的血痕……晏鹤卿颤抖着将他缓缓放下,咬牙支撑地站起身,苦笑:还是我去吧……不能让你失望,是不是?一步一步向前,眉宇间,闪过一缕寒意,折扇直直飞出,便见对面高楼之上,一人恍然坠绳,血肉模糊!我先替你报个仇……晏鹤卿挑了挑眉,淡淡地道。踏于青石板之上,又映得墨影之中。小范将军,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垂眸,才见晏鹤卿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痕。哪有不受伤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