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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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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

第十章,沉醉

一步一步后退,身后传来阵阵碎石坠落的回声,垂目,才见那闪着寒光的剑锋正寸寸逼近,郇鄀只觉自己咬了咬牙,迎了上去,泪水同鲜血一道逼渗出来,模糊了视线……鲜明的刺疼感却强迫着他你持清醍,苦笑,缓缓道出一句“你要杀我……”毅然向后一仰,坠入万丈深渊之中,疾速的下降却丝毫没有给他带来恐惧感。狂风呼啸,惊过耳廓,撕扯着他那一身淡紫的衣袍,恍惚之间又听见有人正在唤自己的名字,想一看究竟,却挣不开双眼“七郎……”他下意识地喊了出米,伸手拼命抓着,忽地,便触碰到了一个人的手。猛然间惊醒,却是满头细密的汗珠。司马穆轻抚着郇茒的长发,轻声安托,“做恶梦了吗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郇茒长舒了一口气,顺势便扑进了他怀里,泪痕未干,还贴在颊上……长夜静谧,唯有皎皎月兄斜洒进房间里,扑在两人脸上,透着些许清冷之感……“我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郇茒叹了口气,缓缓道“先是梦到了一些几年前,我们在禹北的一些事,那八年,真的很长……后来……我又转入了一场恶梦,不过没关系,梦都是相反的,对吧,七郎………”司马穆便望着他淡淡一笑,并点了点头“是啊,梦都是相反的……”不觉胸囗却已沾湿了一块,倒是温热的。他和他的七郎的确是一起返京了,他们一道领军攻入京城,生擒了广平王,将那三千广平王的远近亲属尽数关入了诏狱之中!一朝午门问斩,鲜血飞溅后新帝登基,假意大赦天下,却用一杯鹤顶红,结束了三千性命,回眸再望,才觉手中早已沾满了鲜血……郇茒颤抖地苦笑着“七郎我不想再杀人了……”司马穆愣了愣,低头看着他“阿茒,你怎么了?”擡脸,才见他眸中蕴满的晶莹“无事,睡吧……”

两人均缓缓卧下,却都久久没能闭上双眼,被拨乱的心绪,又如何能这般轻易地抚平?

“我想白先生了……”郇茒淡淡地道,伸手快速地抹去刚欲落下的泪珠。“立场不同,陛下也是实属无奈……”司马穆解释着,又替他拉了拉被角,春日,也是有寒风的,特别是深夜的风,萧瑟清淡……清风入怀,流阳乍暖……“户陛下的决定自然是对的”郇茒自嘲道,背过身去,侧身把目光投向了半掩着的窗“七郎会以大局为重的吧……”会听从李忆辰的命令迎娶外都公主的吧……“自然会的,我等以性命做赌注拼了这十余年,才得今日之位,自是不可辜负的……”司马穆叹了口气,轻过脸望着郇茒的后背,在月光之中倒显得娇小可怜了,隐隐着透着些许寂寥,难觅心中生起几分心疼“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无妨,七郎放手去做便好”郇茒答道,却听不处其由语气来。山丙欲来风满楼,窗外疾风已至,越发张狂,冲撞着纸窗,沙沙作响……几经沉默,便当作沉沉睡去便好……直到天光破晓,才见朝霞片片,鲜红夺目,便也注定着的将到的命运……

当司马穆再度睁眼的时候,郇茒却早已不知去向,空留晨光熹雀鸟鸣声二三……他缓缓支起身子,理了理微敞的衣衫,翻身下床……不觉琴声阵阵,绕园轻散,抚过林梢。方寸园中心之必有竹亭一坐,四面环水,只惜菏花未开,独留荷叶几片,浮于水面,却有几分憔悴之感。亭子四面揽着纱帘,隐隐约约可以窥见亭中人的身形轮廓。郇茒恰坐于亭之内,轻抚琴弦。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一身紫色纱袍轻掩着体肤,内侧也单着了一件薄绸白衫露出修长玉颈来……才觉一阵嘈杂,一群婢倚行色匆匆,围着一个少女而来。那女子虽换上了宽袍大袖的中原服装,但从其骨相来看,却分明不是中原女子,应是外部的公主吧……郇鄀浅浅一笑,指尖的动作未停,透过纱帘的缝隙打量她“奇娜公主……”奇娜恍然回眸,望向了亭中人,恰逢清风徐米,撩起纱帘,那明眸皓齿的少年容颜便清晰可见了,果真是恍若画中人……郇鄀一惊,忙伸手掩去颈间的红痕,轻过脸去。“公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是司马穆的声音,他一边说一边瞟,一眼那亭子,而郇鄀早已抱琴而立,转身欲行。

“哦,打扰将军了,可是陛下也常催我早日入住将军府中,妾不好意思回绝,这才冒昧了”奇娜忙行了个礼,应是初学中原礼仪的缘故,看上去还有一些别扭。“无防,你们快带公主去找个房间住下吧!”司马穆用眼神示意着围在四周的婢女,见众人皆以散去,司马穆才缓缓转身,立于亭前“阿鄀在此做甚?”郇鄀掀开纱帘,慢步而出。清风摇动他的衣摆,薄沙随之浮动,衬他唇角那难以着磨低笑“七郎,我就是闲来无事,来抚琴一曲的,不料冲撞了公主”

“无妨,随我一同去用早膳吧……”司马穆说着便要去拉郇鄀的手。郇鄀向后挪了一步,摇了摇头“七郎,我要回府了,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些时日,也便足够了。如今公主入府,我再留在此,便不合适了……”

“郇鄀……”司马穆忽地皱了皱眉,叹了囗气“你我何必如此……”去有一婢女匆匆跑上前来,上气不接下去“公主殿下有事找您!”“哦,知道了”司马穆无奈地看了郇鄀一眼“带路!”“是!”那婢女忙领着司马穆渐渐远去……

郇鄀冷笑着抱琴卯去,琴弦之上,刹那之间闪过一点寒光,才觉那弦上的一点朱红……“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他喃喃着,一阵心绞。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无牵无顾,跨步出了底门,便见着墨色长袍之人勾着一抹笑,回眸望着他。身形请瘦,似若柳拂风,正是嘉靖王崔朔篑“嘉靖王殿下为何孤身在此?”郇鄀瞥了他一眼,轻声问道“有缘而已”崔朔篑打量着他,歪过脑袋,上前几步,伴着沙沙叶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缘分不够,有缘再会!”转身潇洒离去却很难不让人久久释怀,难以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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