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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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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

第九章胡琴

郇鄀是被司马穆抱着回到军营的,到达之时,庆功宴也早己开始了。烧炙以劳军,畅饮以舒情!才见烛火通明,郇鄀却仍是一脸的失神,坐在角落之处,垂目盯着盏中的水波,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脸,却被清风扰动,拨乱心弦。伸手一触,竟才发觉那架古琴正静静卧在身侧,擡眸,正对上司马穆的目光。

司马穆歪过脑袋,又将一盘烤肉推到郇鄀面前,“别光喝酒,伤身……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胃口。”“军中紧张,郇鄀不敢挑剔……”郇鄀淡淡地答道,收回了目光,“七郎,不必顾虑我的……”温文尔雅或许才是应当,可指尖却是难以自主地扰上了琴弦。轻轻一拨,一声清响,于晚风之中飘散,倒是引得众人回眸。

郇鄀并不惊慌,反是笑道:“众将士辛苦了,便由郇鄀为各位抚琴一曲吧……献丑了……”“好!”李忆辰却是率先鼓掌,众人自是十分捧场,纷纷欢呼起哄,郇鄀则抱琴上前,深鞠一躬,缓缓落坐于军帐中心之处,环顾四周,浅浅一笑。指尖轻动,便有妙音飘扬而出,绕梁而动,随清风明月而舞,似昙花初绽,弱柳拂风,白絮飞动,流阳乍暖,不禁融却冬雪引得春生……他的目光停落在司马穆脸上,不禁神伤,抿了抿唇,指尖却是不停。紫纱摇曳,悄然生姿。少年翩翩,显出几分温润如玉来,也倒成了七郎眼中的郇鄀。

司马穆少有地笑得这般轻狂张扬,未有敛色,目光之中也尽是此少年,无他。三岁起苦习琴棋书画,后又苦读诗书,才有了如今这般娴熟淡雅,至于愿不愿,喜不喜,似乎也并没那么重要了。琴弦微震,拨乱了光影,指尖发力,终于此音!郇鄀深吸了一口气,不去看那划破的指尖,只是鲜红一点,逃不过司马穆的目光。他猛然在一片叫好声中上前,一把拽过了郇鄀的手,细细察看:“怎么这么不小心手指都流血了,疼不疼”司马穆又低头,吹了吹他的指尖,却被他一把缩回了手。郇鄀强笑着,摇了摇头,“小伤罢了,我就是用力过猛了,也不知这琴弦这般锋利……”

李忆辰却是不知何时上前,来到二人身侧,垂眸打量着那架琴,“这琴的主人……”“死了。”郇鄀忽地答道,上前一步,瞧着他,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寒意。李忆辰仍是一如既往的不见波澜,“斯人已去,没想到一别竟成生死两隔……”“那年与九殿下一同于京都酒会上共奏《忆君》之人,终是没能与他并肩走到最后……”又见李忆辰腰间的玉箫一柄,竟正隐隐泛着蓝光,亦是在默哀吧。

“郇鄀……”司马穆揽过了他的肩,皱了皱眉,“节哀……”“我只是尽人所托罢了……”郇鄀淡淡地瞥了一眼司马穆,“七郎,我回去了……”扭头便拨帘而出,只留司马穆愣在原处。他又看了一眼李忆辰,“殿下,这……”“无妨的,随他去吧,以后,他自会理解的……”李忆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将清酒一盏一饮而尽……

雪虽已停,屋外却仍是一片严寒,瑟瑟摧骨,凛冽划肤。郇鄀并未披上外袍漫步于成片的秋雪之上,低头瞧着那一步一个脚印。寒意最是能教人清醒,并抛却那些无甚必要的纠结。

“人生尽有个般羁绊,万般烦忧,我自以为活得通透,竟也会当局者迷……”他自言自语着,寻了个火堆,就近蹲下,望那焰火扑朔,灼灼红光之下,渐渐化为焦黑的木炭,偶尔又有点点火星飞溅,骤然坠于雪上,空余一抹淡烟。

“哎,什么时候战事可停,能回到京城啊……”郇鄀侧目而观,说不想家,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他随手拾了一根树枝拨弄着堆底的炭火,那细细碎碎的轻响,便是静夜之中为数不多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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