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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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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商

第八章玉商

寒霜覆满枝,飞雪抚青丝,策马许久方远远看见石屋集聚,偶尔听见人声几缕,却也迅速消散于静雪之中。“吁…”郇鄀下马牵着它缓步上前去,四处张望着。他已换上了外部的褐色常服才勉强融入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恍然一阵乐声飘荡而来,掠上耳廓,回眸,转身顺乐声而去,却见屋内烛火明灭,一人静坐其中,指头轻抚琴弦。束发披于背后,一身白袍,胸口挂着翠玉,丹唇微启:“郇公子来了?”郇鄀蹙了蹙眉,上前几步,“是,你可是这玉店的掌柜?”那人缓缓擡眸,目光却有三分锐利,闪着寒光,“正是…九殿下让你前来,何事啊?”又似是明知故问,上下打量着对面之人。郇鄀一勾唇角,从怀中取出那只木匣,轻轻晃了晃,又放在他面前的竹心上,“你可以看看,其余的,我便不知了。”那人点了点头,余光又瞟过郇鄀的指尖,“郇公子应是通音律的吧…”“略通一二。”郇鄀如实回答,坐在了那人对面。”那郇公子以为,我这把琴,如何?”那掌柜把琴向前推了推,“我只是觉得此琴同郇公子甚是配,恰逢有缘之人,便赠与你吧…”“多谢。”郇鄀伸手轻拨了拨琴弦,便闻几声清脆,绕梁不绝,“好琴。那郇鄀便就此别过了,告辞。”起身,抱起古琴,转身欲行 …却又闻那掌柜一笑,淡然道,“也拜托郇公子带句话给九殿下,外部之内恐怕有变,来了一些不该来的东西…”“广平王?!”郇鄀一惊,咬了咬牙。“郇公子快走吧…”那掌柜却是神色不变,沉静若水。“那你怎么办?”郇鄀盯着他,有些担忧。“我自会阵守于此,直至身死,剩下的事便交与九殿下和司马将军了—”那人便挥了挥袖,背过身去,似是淡泊于世,不禁啼嘘…“郇鄀自会不负所托!”又是一笑,倒也有几分就义之感了。清烟几缕,勾勒着无所定形的图画,伴烛光摇曳,却被寒风侵入,忽地吹灭,引得一片昏黑…又掠起青丝几缕,拂上颈侧,不安地缩了缩,一刹难安。冷笑一声,不由地回眸一瞥,“哎,看来,我也走不了了…”郇鄀紧了紧怀中的古琴,扫了一眼四周,才见门口处隐隐团着的几抹黑影。那掌柜忙护在郇鄀身前,手中长剑出草,“郇公子,我护送你!一定要将此物交到九殿下手中!”郇鄀却不回答,只是咬牙静侯,向来,他都是没有退路的…“七朗…”他自顾自地喃喃着,一抹银光闪过,侧身一躲,才见一把暗刀飞过,生生扎进墙壁之内!郇鄀下意识地向后连退了几步,便见黑影齐齐袭了上来…刀剑相撞,寒光微动,直逼颈侧!”后面有暗道…”掌柜用力推了推愣在原处的郇鄀一把,咬了咬牙,又回身斩开一人,“广平王殿下还真是大手笔,我一介草民而已,竟劳烦殿下派这么多杀手来!”鲜血缓缓渗出,拍打在地面之上,又染红了大块纯白的衣袍…

‘殿下说了,不留活口!”为首的刺客高呼着,又奋力上前,“上!不许后退!两个人而已!”郇鄀脸色惨白,盯着纷纷倒地的刺客和鲜红的血珠…郇鄀忽地拔出一把匕首,颤抖着捅进了那忽的冲至面前的刺客胸口,一瞬间,鲜血四溅,扑到他白暂的脸颊上,又沾上了屋梢…郇鄀连忙将匕首抽了出来,又毫不犹豫地补了几刀,指尖便沾染一片朱红,那刺客也便应声倒在血海之中…郇鄀咽了口唾沫,长舒了一口气,身后却忽地传来一声惊呼:“郇鄀!”

郇鄀先是一震,愣在原处,万籁俱静,独留那渐近的脚步之声,一寸一寸,靠近…便觉身后袭来一阵寒意,指尖的血也在这一瞬之间凝固,与皮肤沾连…“七郎,你怎么来了…”郇鄀喃喃着,手中却仍紧紧地抓着他的匕首,正试图往背后藏。他这般望着他的七郎,挥动匕首斩下敌人头颅不计其数,而他的七郎身后,是灿烂的日光,冬日纯净的暖阳…他,还旧伤未便愈吧“郇鄀,快到我身边来!”司马穆大喊着,欲奋力冲上前来,却被黑衣刺客跟着,推拉着难以前进,只得咬牙,剑锋轻转,或许是旧伤再度张裂,他又吃疼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郇鄀微颤着,试探地挪动着身体.跨过了横死的尸首,“七郎…”竟一时脱力,扑倒在地,凌乱了青丝,瞬间不禁生出一块淤青…司马穆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你怎么一个人也不带就来了…这很危险—”郇鄀猛地扑进司马穆怀里,四周,尽是倒地不起的刺客—“没事了,没事了…”司与穆不由地心尖刺疼,轻拍着他的背,努力安抚着,“我带你回去…”郇鄀拽着他的手臂,仍在不住地发颤,泪水便也从眼眶滑了下来,坠入血污之中,便绽开朵朵红莲,引为无声的长叹,七郎,他们都死了吗…”泪眼朦胧,融着眼前那一团血雨腥风,那一团残忍的彩“没事了,没人能伤你的…”司马穆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替他拭泪,指头是点点温热,注视着郇鄀淡红的眼角。郇鄀跌坐在地上,失智地笑着,手中的匕首也落在了地上,滑出很远…他又将怀中的古琴递给司马穆:“七郎,这个给你…惨淡的笑,便是难以盛开的白莲,他唇上,也早已失了血色,唯有几根青丝,贴在额上,胡乱地缠着。命丝难缠,身不由己,一切尽是天意。“这是什么?”司马穆有些许疑惑,又看了看一转为一脸平静的郇鄀。郇鄀的目光却已落到了一侧早已断了气的掌柜脸上,那斑斑珀珀的满身血迹,应该是连中几剑才留下的,双眼微睁,却是死不暝目,一生奋力守职,却仍是落得这般下场,这世间英雄豪杰也不过足过眼云烟…郇鄀挣扎着爬起来,扑上前去,拼命着摇晃着他已渐渐发凉的身体,“你,怎么可以死…你与我说好要阵守于此的呢,为什么……泪流满面,生死,当真不过一刹之间…“;郇鄀…”司马穆忙上前拉他,“我们先回去再说吧…”“那七郎呢?”郇鄀猛地回头,“那七郎…不可以…”鲜血,已然成为了他最怨恨的东西…可死亡却还是袭卷了他的人生,裹挟着他和他的七郎。不过是流阳乍暖,冰雪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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