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1/1)
杀心
第七章杀心
鲜血顺剑锋缓缓而下,拍打在未融的白雪之众,下渗,同那斑斑的血迹相合,化为一体......郇鄀一惊,唇间泛白,他苦笑着,瞪大了双眼,而那外部王子已然断了气。他猛地丢了长剑,伴着一声轻响,又连退几步,指尖,亦在颤抖......“郇鄀,做的不错......”李忆辰忽地拍了拍手,缓步上前。郇鄀回眸看了一眼李忆辰,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我,我不想杀人的......”鲜血顺着唇角滑落,伴着淡淡的刺疼,郇鄀猛地扑到了地上,拽住了他的七郎的手。“七郎......七郎......”司马姆努力睁开眼,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郇鄀,没事了,我们,赢了......”“赢了......我......”郇鄀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雪却再度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沾上了他们的发梢,又悄然融化,却也能渐渐掩去那死伤的一片,残留的战争的痕迹......一点冰凉袭上鼻尖,却是闪过的一抹银光。“我们回营吧!”李忆辰早已翻身上马,众将士亦紧随其后。“七郎,我来骑马吧......”郇鄀扶着司马穆站了起来,“你可以拉着我。”司马穆点了点头,歪着头倚在郇鄀背上,平稳的起伏让郇鄀渐渐心安。策马缓行,也便不会太过颠簸,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回到了军营之内。司马穆也才缓过劲来,咬着牙,下了马,“郇鄀,来帮我上些药吧,在后头柜子里......”他浅笑着,唇上却是一片苍白,身上依旧挂着斑斑血迹。“好......”郇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点亮了帐里的蜡烛,又生了炭火,那冰雪所带来的严寒才稍有缓解。烛火明灭,于帐布上隐约地映出两个人影来,他们正缓缓靠近,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司马穆端坐在榻上,轻轻解衣,白衫滑落,便显出那细密的伤口来。大大小小,有深有浅,只是无不触目惊心,新伤叠老伤,少年将军的脊背之上,竟是无一块好肉,鲜血淋淋。也不禁震得郇鄀指尖冒出了颗颗汗珠,“七郎,很痛吗......”司马穆却摇头,柔声回答着,“无妨,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叔父与我,与众将士,无一不是如此走到今日的......”郇鄀抿了抿嘴,指尖微颤着递了上来,将墨绿色的药膏贴上了他的伤口,便是一阵刺痛。但对于司马穆而言,便不过是咬牙、皱眉罢了......
“但你不一样,郇鄀,你没必要经历这些,你应当在京城,自在的吟诗抚琴,逍遥快活......”司马穆喃喃着,回眸看他,竟是一刹惆怅。在他心中,郇鄀应当是文雅的翩翩公子,纯净无瑕,为赋新词强说愁......“七郎,我不该杀了那外部王子的,对吗?”郇鄀苦笑着,突然开口。烛光也映出了他凌乱的长发,他身上的血痕......自以为是的了解,向来都是根深蒂固的。郇鄀也难免会信以为真,无法自拔,一刹那的真实也会让他成为惊弓之鸟,坠入无间的深渊。郇鄀侧脸望着他,注视着司马穆愣了一秒,接着叹了口气,“战争之中,斩杀敌军首领,乃是大功。”
“不是罪孽吗......”目光却是澄澈的,泛着深不见底的波澜。寂静一刹,空留燃烧的木炭偶尔发出的些许声响......“战争本身就是罪恶的,只是局中人,无法选择罢了......”司马穆转过脸,目光交错,“我等身为守边的将领,能做的,唯有驱赶外敌,守护百姓。而其他,就无法改变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忽地坠落,便这般扑进了灰尘之中,悄然之间,灰飞烟灭,却留痕,“我知道了,七郎......”司马穆伸手替他拭泪,又对上他那盈满泪水地眸子,那泛着无奈光芒的双目,却勾着人欲将他一把揽入怀中......郇鄀却先他一步揽过了他的后颈,两唇相贴,便迎上一抹温热......缓闭双眸,清泪忽落,滴落在司马穆脸上。却觉颈后一疼,司马穆便脱力,晕了过去。“七郎,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郇鄀淡淡一笑,将他扶着平躺在榻上,盖好了棉被,“我去去就回......”帐外早已又化为了一片雪白,血痕,蹄印都已被茫茫的白学所覆盖,销声匿迹......“落雪无声......”郇鄀喃喃着,缓缓挪步,却见李忆辰忽地出现在了不远处。“郇鄀。”李忆辰浅笑着,缓步上前,“今日,多亏你了。”“不敢,九殿下神机妙算,郇鄀不过配合罢了。”郇鄀忙行礼道,垂眸,目光便落在了雪中一块磐石之上。他缓缓俯身,轻轻抚去石面上的白雪,“我向来对什么皇权,什么责任不感兴趣,我在乎的,不过七郎罢了......”李忆辰点了点头,“我此次前来,也正欲与你谈一谈合作,如何?”“九殿下还会需要我?”郇鄀拨弄着沉雪,任雪花从指尖滑落,却是一脸平静。“司马将军同本王一起并肩作战多年,不过也只为在皇权之中保下性命,广平王为人如何,郇鄀也当知道。若能得你相助,我们也当能方便不少,早日回到京都。”李忆辰盯着他,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沾湿指尖,恰是一阵冰凉,斜笑,“今日你也看见了,离北这种地方,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当场......”“我明白了。”郇鄀忽地站起了身,上前一步,“九殿下想让我做什么?”李忆辰点了点头,递上了一个木盒,“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往南十里便是外部的市场,把这个给玉饰店的老板......外部警界,我和司马将军早已上了通告板,恐怕进不了市场,此事便只能交给你了......”他又伸手拍了拍郇鄀的肩膀。“好......”郇鄀点了点头,他一把接过那只木盒,却身离去......
清风入怀,拂起浅紫色的纱摆,白雪翩翩,坠落在青丝之上,到显出几分苍凉。却不觉司马穆忽地惊醒,猛地环顾四周,“郇鄀?”“司马将军,九殿下叫你去参加庆功宴。”一小兵忽地进帐,行礼道。“知道了。”司马穆皱了皱眉,翻身下了床,“你们看见郇鄀了吗?”“郇公子方才出去了,具体的,小的也不太清楚。”小兵答道,便缓缓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