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期(2/2)
已经见识过这位首相大人各个年龄段样子的简纾从未想过,他居然会在约瑟夫等人避之不及的青春期如此乖巧,真是怪事。
但简纾还是非常开心的,毕竟阮世礼要是能在这么乖的时间里把该学的东西都学完,把身体锻炼好,以后恢复记忆了,也少点事。
想到恢复记忆,简纾又感到惆怅,“哎——”
“怎么了?今天的任务我都做完了,才来找你的。”
阮世礼翻过身,从简纾的大腿上起来,书房里的巨型沙发足以躺下五六个人,坐起的阮世礼一把将简纾拖到自己的怀里,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又高了不少,而简纾的身高却一直没动,反而瘦了许多,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越来越大。
简纾不自觉伸手抚上阮世礼的脸,他差点失手杀死洛克的那天夜里,完全恢复记忆的阮世礼对他说,自己想通了,简纾忘不了那时候的阮世礼,放下伪装克服伤害后,那双黑眸里闪着的光。
“你是不是在想将来的我?”
和简纾相处了几天,阮世礼隐约能知道他应该是在将来和简纾认识的,每想到这里他的心都不自觉地发疼。
简纾看着他的大多时候,事实上根本就不是在看他,阮世礼看得出简纾喜欢的是那个将来的自己,虽说都是他,但他就是觉得不爽。
这样的不爽之所以会如此强烈,是因为十七岁的阮世礼也曾有这样的疑虑,简纾喜欢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那个历史书中构建出的首相?
毕竟还是处于暴躁期,感受到危机的头狼自然容不下这口气。
无辜遭殃的简纾差点在书房被阮世礼逼疯,他再次深深领会到这位隐藏影帝的演戏天分。
书房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物体碰撞掉落的声响,如果仔细听会发觉有隐隐克制的闷哼,那显然是极其快乐的。
照例来说十五岁的阮世礼应该是不懂这些事的,毕竟十七岁的他都不懂!但,这熟练的操作让简纾深刻怀疑这“不懂”的真实性。
想起第一次他还像卫生老师一本正经地教阮世礼该怎么做时,简纾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感情那时候他一脸“害羞”地“嗯”,全是装的?
资本家血脉极强的阮世礼推崇一次性把该占的便宜都占了,就是在两人都喘着气,脑子里炸开一朵朵烟花时,他还能想着之前简纾敷衍过去的事。
“为什么不坐我的位置?”他一手狠狠用力,一手压着精瘦的腰不让已经快要崩溃的人逃跑。
“我……”简纾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坏掉了,身下的沙发湿得不像话,明天仆人们来收拾的时候该怎么解释啊!这沙发套和沙发是一体的,除非把整个沙发都扔了,否则根本销毁不掉这一滩的水渍。
阮世礼见简纾心不在焉,轻轻一哼,手朝着左侧按去,微微一旋。
简舒整个人猛地颤动,“不——”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灭顶的快感将他完全吞噬,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阮世礼俯身,温柔地抹去那晶莹的水滴,依然执着于答案,“为什么?”
最终,简纾实在受不了阮世礼的折磨,将他自己也不愿再回忆的事重新从那堆腐烂发臭的记忆里掏出来。
那大概是简纾刚上索尔公学发生时的事,六月初很平常的一天,炎热的夏日让好动的十几岁男孩们更加躁动,窗外蝉鸣一浪高过一浪,茂盛的植物将整个校园包裹。
老师也看出了没人有心思上课,早早给他们放了假。
可能因为天气太好的缘故,简纾破天荒邀请了自己的同桌,他新交的朋友安吉去家里玩。
那天简臣,简绮,简媛都不在家,偌大的简家完全属于简纾一个人,他和安吉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下午,就连简纾自己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无忌地在这座府邸里玩耍。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一切都很美好。
简纾和安吉想到要吃饭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简臣简绮他们已经没有回来,厨房给小公子和客人单独准备了晚饭。
十三岁的简纾很少在餐桌上和所谓的家人一起吃饭,他大多一个人在书房里解决晚饭,简臣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自己的这个小孙子越用功,他越可能早日得到真相。
所以,安吉坐上简绮专属的座位时,简纾没有发觉任何不对劲。
很凑巧的是,因为仆人们对简纾的轻视,并没有人在餐厅服侍,也更不会有人提醒他们座位的事,直到简绮冲进餐厅一脚踹上安吉时,简纾才意识到。
然而,那一脚就夺去了可怜男孩的命,被踹开的安吉一头磕在不远处石像底部方型的尖角上,当场死在简纾面前。
暗红色的血将石像下白色的毛毯染成一片深红。
简纾愣愣地看着胸口已经不再起伏的安吉,去年,也是一温度很高的一天,爱思玲夫人递来简舒骨灰的场景,再次在眼前浮现。